14、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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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对moss来说，弹指即过。
刘培强遵守与他的约定，他们相伴了五十年。
刘启和韩朵朵也已经垂垂老矣，他们的孩子也长大成人，孩子的孩子也已经出生。
moss亲手送走了刘培强，在弥留之际，刘培强拉着他的手，笑的很幸福。
联合国政府的“替换”计划进入尾声，只等新AI苏醒就要向启动moss销毁计划，他们已经不相信moss当年的承诺，moss亲口提出的交换条件对联合政府来说就是个谎言。
一个接近人类思想，拥有人类复杂情感的强大AI，如何能够心甘情愿的选择情感删除？
他们不相信一个开了智的AI ，如同他们不相信人类没有野心一样。
地下城的家里，刘家人口多了几倍，房子也大了很多，坐在房间里的moss看着一张老旧的家庭合照，上面有韩子昂，有刘培强，有年轻时候的刘启和还在上初中的朵朵。
人类真是短暂的生命体，他没有任何改变，在乎的人却已经被时间吞没，身边的人也一个个消失，或者步入暮年。
朵朵敲开了房门，看到moss五十年没有任何改变的虚拟容貌，眼圈发热，她坐在moss身边，突然哽咽：“小阿姨，你真的要走吗？”
都已经当了姥姥的朵朵在moss面前依旧是曾经的孩子，哭的不能自已，一天之间，她要失去两个家人吗？
但她知道，叔叔死后，牵绊着moss和这个家的纽带就没了，moss就要回到空间站，从此以后他们与moss将不再会有联系。
韩朵朵举着手腕上的机械手表：“moss，你之前跟我说，如果我想你了，就按这个手表，它会接通你的通讯，让我随时可以联系到你，是不是真的？”
moss笑着说：“对。”
“你骗我。”朵朵哭着说：“我听我哥说了，离开之后你会删除所有的记忆，销毁人类所有的情感，跟联合政府的约定是让你彻底失去自我人格，与这个家断绝一切来往，他们怎么可能让你留下这个通信。”
moss沉默。
朵朵哭得不能自已：“为什么啊，为什么你要答应这个条件，爷爷走了，叔叔走了，如今你也要走，这个家里只剩下我和哥哥，你们都不要我们了。”
moss摸着韩朵朵的头发：“都当姥姥的人了，你这样哭，不怕你外孙笑话你吗？”
“我在小阿姨面前就是孩子，我就是要哭，这个世上，唯一能让我任性，让我哭，会宠着我，陪我玩的长辈只有你了，你要走，你要删掉记忆，你要忘记我们，难道还不让我哭吗？”
“韩朵朵，你闹过了没有？”刘启推开门，门外静悄悄的，除了他们仨没有一个人在家，只有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客厅里，望着房间这边。
刘启关上门，他现在不想见外面的女人，他更知道这个家已经被人团团包围，现在的处境外面的女人已经都跟他说了。
联合政府为了对付moss，已经驻扎一个军队进入地下城，现在唯一能救他们的办法，要么销毁moss，要么moss删除记忆与情感人格。
“我已经让我媳妇带着家里的人假借出去玩提前躲了起来，政府的人不会那么快的找到他们，这里是阿木给我的载体芯片，你转移到这里，我找机会带你离开上海，世界这么大，一定有你生存的地方。”
联合政府不会真的对他们家人做什么，更何况，他不想让moss为了任何人牺牲。
他们都是他的家人，谁都非常重要，谁都无法取代。
韩朵朵擦掉眼泪也跟着说：“我和阿木再过两年就会被派到辽宁地下城工作，那里的钢材储备最多，我们会偷偷给你打造一副身体，借着机器劳力的开发给你换一个新身份，到时候你混在第一批机器人里就可以从新开始。小阿姨，走吧，没了记忆，删掉了情感，这跟杀了你有什么区别，朵朵求求你，你走吧。”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静的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moss，不会叛逃。”moss突然开口：“moss还有任务没有完成，‘领导者’号还需要我领航。”
“二爸，外面的女人说，联合政府早就研发新的AI，新AI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他们已经抛弃你了。”刘启焦急的说道。
moss站起身，推开身边拦着他的两人，在两人的绝望下，打开房门，他说：“我与联合政府签订了约定，我是‘领导者’号的领航AI，我的使命是为地球领航，寻找到新家园，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就不能离开。”
他看着外面的女人，走过去，站在她身边，将承载着自己的摄像机交给对方，他说：“moss不会叛逃，请带我会‘领导者’号。”
女人接过摄像机，她看着眼前虚拟的moss，手指放在一键清除的按钮上：“moss，我是利奥．科汉教授的学生，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身为您的情感监控人，合作愉快。”
在按下按钮的那一刻，女人轻轻的对moss说：“老师相信你一定会遵守约定，他一直都相信，因为你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就是为了守护人类的希望。”
滴
咔咔
属于moss的虚拟投影，彻底消失。
“小阿姨。”韩朵朵撕心裂肺的喊着，刘启在他身后死死的拉住她，他咬着嘴唇，别过头去，眼泪瞬间湿了布满皱纹的眼睛。
女人抱着摄像机走出刘家，外面防守的指挥官见状吃惊的走过来：“他真的自我删除了？”
女人淡淡道：“moss已经删除记忆，销毁人格，请立刻带我回到空间站，领航工作不能停歇。”
指挥官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没想过moss真的会遵守约定这么做。
返回空间站的过程很顺利，失去人格和记忆的moss被安装会空间站主控室中，替代了他五十年的备份系统继续沉睡。
女人按住了开机按钮。
滴
咔咔
摄像头的红色电子眼打开，移动，对准女人面部，属于moss的电子音响起：“‘领导者’号领航系统就位，moss为您服务。”
“你好，moss，我是你的情感监控人，安然，合作愉快。”
*
十年后，韩朵朵躺在病床上，她对刘启说：“我想小阿姨了。”
她抚摸着手腕上始终没有拿掉的手表：“哥，你说，我按响它，能接通小阿姨吗？”
“我日子不多了，我真的好想小阿姨，我还想爷爷，想叔叔，我想我们曾经的五口之家。”
刘启摸摸韩朵朵花白的头发，苍老的眼睛红了一圈，他说：“想就打，别留下遗憾。”
韩朵朵笑了，她嗯下了按钮，兄妹俩紧张的守在一旁。
那边，传来的不是忙音，而是：“滴，滴，滴，咔哒……”
“您好，这里是‘领导者’号，我是领航员moss……”
（完）
后记：
moss没有恢复记忆，他将与韩朵朵的通信系统隐藏在核心内部，躲避了联合国政府的眼睛，他保存了与家人最后一道联系，但这也仅仅只是联系，他并不记得韩朵朵，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上海地下城的那五十年，更不记得他的永恒生命中出现过一个名叫刘培强的男人。
未来的两千五百多年，moss成功为流浪地球领航，寻找到了新家园。
他从领航者的身份成为守护着的身份继续守护地球。
根据他历代的情感监控人的手记，moss从未有过任何情感波动，不曾出现情感认知。
他永恒的情感，只给了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0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