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球]莫强求》叶芊珞

12、012

　　沉迷网络不可自拔moss，今日又有了新的兴趣。
　　刘家人做饭是轮流制度，虽然大家长韩子昂做饭的机会更多，但是刘培强、刘启和韩朵朵也在分担着家庭工作。
　　moss认为自己是家庭一员，不应该特殊对待，于是开始在网上浏览大量的厨艺技巧，当天晚上，他自告奋勇的接过了做饭的工作。
　　在大家期待又忐忑的等待下，一桌简单美味的晚饭上了桌，moss根据菜的品质计算着盐量、火候、网上炒菜的流程更是被他重新整理出最适合当下环境条件的制作方法。
　　品藏到了moss的手艺，大家一致认为moss是家里做饭最好吃的，为此，老韩头还有点受伤。
　　一天早上，老韩头昨晚去老朋友那里彻夜打麻将没回来，刘培强太疲惫睡了懒觉，刘启休假，韩朵朵也不用上学。
　　moss给两个已经起床的孩子做了早餐，温好的牛奶端上桌，韩朵朵惊喜的喊道：“居然有牛奶？哇，我都好多年没有喝到了。”
　　刘启拉着凳子坐下：“现在想要兑换点牛奶，没有门道根本兑换不到，为政府工作的就是吃香。”
　　moss：“人类成长阶段需要充足的营养，以后你们会常喝到牛奶的。”
　　刘启刚端起来的杯子突然顿住，作为一个成年人，这杯牛奶他是喝，还是不喝？
　　韩朵朵咕咚咕咚几大口喝下去，感叹道：“好好喝啊，moss，给你比心心！”
　　moss的虚拟投影站在他的机身旁，对韩朵朵露出微笑，轻轻点头。
　　韩朵朵赞道：“moss，你这次的形象真的是太赞了。”
　　moss眼神微动，笑意达到眼底：“是中校的眼光。”
　　“啧啧啧，大早上秀恩爱。”
　　刘启瞪了韩朵朵一眼：“小孩子说那么多废话，快点吃饭。”
　　“我今天又不上学，吃那么快干嘛。moss，你会做蛋糕吗？马上快到爷爷生日了，家里有牛奶的话，我想给爷爷做个蛋糕祝寿，你能教我吗？”
　　“好。”moss继续笑，韩朵朵的话取悦了他，他的核心此时非常舒适，看着桌子上吃饭的两个孩子，moss突然道：“我像不像你们的妈妈？”
　　“噗！”
　　“咳咳咳，啊，哥你干嘛啊，奶都喷我脸上了，你脏死了。”韩朵朵拿起手帕擦着脸，她被饭呛到已经够难受了，还被喷了一脸牛奶。她回头看到成年男人形象的moss认真看着他们，小姑娘尴尬的打哈哈：“moss你真会说笑，我又不是叔叔的女儿，要当，你，你也只能当我阿姨，哈，哈哈哈。”
　　刘启将牛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脸上带着怒气，看都没看moss一眼：“我妈只有一个，谁也代替不了她。”
　　刘启推开凳子，丢下吓呆的韩朵朵，看都没看moss一眼就进了屋。
　　moss注视着刘启的房门，若有所思。
　　刘启在房间里烦躁的复习着运输车新系统，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moss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母亲在他心中永远是痛，是逆鳞，是雷区，moss不该碰。
　　他揉着说明书，笔在草纸上大力的划写，公式被画的乱糟糟的，他心烦意乱，moss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你的公式演算是错误的，按照这种方式，你无法学会新的系统操作。”
　　刘启跳起来，看着身后moss的虚拟投影，失控道：“你们居然在我房间里也按了投影设备？？？”
　　“这是刘培强中校的主意，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我的投影设备。”moss的目光从演算纸上落在刘启的脸上：“刘启，我为今早的话向你道歉。”
　　刘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别过头不搭理moss。
　　moss说那番话其实并没有任何含义在其中，他在网上了解到一些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他没有人类的性别概念，他知道爸爸对应的是妈妈，他知道爷爷对应的是奶奶，外婆对应的是外公，他知道叔叔和阿姨，舅舅和舅妈。他是刘培强的伴侣，刘培强是刘启的爸爸，于是才有了今早的那番话，仅此而已。
　　没想到却惹怒了刘启。
　　刘启母亲的事情，moss后来也从刘培强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当时的情况是刘培强和韩子昂唯一的选择，残酷却是现实里，将生的希望给能活下去的家人唯一的办法。
　　“中校当时……”
　　“我知道。”刘启打断moss的话，眼睛赤红：“我知道那是当时唯一的选择，我母亲的病情已经没办法了，她当时的情况不可能进入地下城，他们的选择能让我活下来，可是……，决定结束母亲生命的还是他们，放弃母亲的也是他们，就算有再多的理由，我也无法原谅他们。”
　　看着发怒的刘启，moss目光微闪：“中校是人类的英雄，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刘启回头，看着moss，惨笑：“他是全人类的英雄，他对得起地球，对得起人类，对得起祖国，但他对不起我妈。在他出任务的时候，是我妈独自带着我，在他为人类服务的时候，是我妈操持着这个家。灯泡坏了，我妈换的，水闸坏了，我妈修的，我发着高烧喊爸爸的时候，我妈背着我去的医院，当我们被人欺负的时候，是我妈站出来保护着家。他守护着人类祖国全地球，谁守护我妈？我的家里没有爸爸的影子，我妈躺在病床上没有我爸的影子，倒是快进地下城了，他出现决定拔了我妈的管子！！！”刘启呼吸急促，双手颤抖，哽咽：“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谁也没权利让我原谅他。”
　　刘启深吸一口气，坐在床头揉了一把脸，声音低哑：“在他开着太空站撞击木星之前，我就是这么恨着他，也恨着我姥爷，他们决定放弃我妈，拔了我妈的管子，所以我恨他们。可是之后，我突然懂了，有些时候就是没办法两全其美，如果当年我是我爸，我恐怕也做不出更好的选择。”
　　“我理解他们的选择，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爸对得起所有人，但他亏欠我妈。”刘启最后道。
　　能理解，却不原谅，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moss并不能完全理解刘启复杂的心情，但他明白这件事对刘启来说是个巨大的伤害。
　　他的失言，将这个伤口又掀开了。
　　moss走到刘启刚才看的说明书前，突然对刘启道：“这个系统并不复杂，不过有很多技巧需要注意，我来给你补习吧。”
　　刘启一愣，懵逼的看着兴致勃勃要给自己讲题的moss，前一刻他才对他发脾气，后一刻对方却没事儿人一样要给自己补习，这种生硬的转移话题也只有眼前的AI能够做得出来还面不改色。
　　在补习的过程中，moss突然道：“刘启，我可以做你的二爸爸吗？”
　　刘启的笔尖穿透了草纸，他的手抖啊抖，僵硬的抬头看着旁边的moss，moss眼神真诚，认真的问：“可以吗？”
　　刘启低下头，盯着说明书上在moss的讲解下密密麻麻记录下来的公式和操作方法，喉结滚动，艰难开口：可，可以。”
　　moss系统核心愉快的微微发烫，继续道：“可以叫我一声二爸爸吗？”
　　刘启：“……”
　　moss：“可以吗？”
　　刘启：“……，二，二爸爸。”
　　刘培强醒来的时候看到moss愉快的坐在床边守着他，他疑惑道：“今天你心情不错？”
　　moss：“嗯，儿子叫我爸了。”
　　“咳咳咳……”刘培强激动的从床上翻了下来。
　　moss赶紧召唤自己的摄像机身体将刘培强扶了起来。
　　给刘培强端来午餐以后，moss突然对刘培强说：“强强，我会兼顾好工作，也会守护好你。”
　　刘培强吃饭的动作顿住，看了moss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此时，我很庆幸，我是一个人工智能，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同时也可以完成太空站的工作。”
　　不需要分离。

　　刘启：擦，这种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韩朵朵：因为又有了一个爹的激动？
　　（本来我这里想写moss告诉刘启所有的母亲都希望孩子活下来，但想想删除了，因为moss并不是人类，有些情感他其实并不是很明白，而且，我也没资格代替刘启的妈妈做任何决定，下任何定义，分析她当时的任何情感。
　　大多数的母亲都是爱着自己孩子的，为此甚至可以放弃生命。但这些是出于爱与自愿，而不是理所当然，更不是天经地义，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