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赵以

8、08

　　晚上十一点多，冯思云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接到周霓的电话。
　　她顺手捞过一条长裙穿上，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周霓给的地址是万宁市一家网红KTV，据说很受年轻人欢迎。
　　冯思云这还是第一次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口，清瘦的少年站在灯牌旁边，脸孔被霓虹映得色彩斑斓。
　　所以冯思云完全没认出，直到被拦住。

　　“思云姐。”

　　冯思云此前虽然见过谢星纬好几次，但其实没怎么仔细瞧过他的长相。抑或是之前每次他都和严浩同时出现，导致冯思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严浩身上，顾不上看其他人。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谢星纬长得并不差。

　　也可能是多了层夜色的滤镜，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美少年的气质。
　　肤色白皙，眉眼沉静，五官很秀气。
　　与严浩富有攻击性的长相相反，他看上去十分温和无害。
　　身高只比严浩略低一些，目测182左右。

　　“怕你找不到路，我来接你。”

　　“谢谢你。”冯思云转头直视他眼睛。

　　谢星纬似乎有些害羞，脸颊泛出浅淡的红晕：“应该的，不客气。”

　　冯思云跟着他走进大厅等电梯。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乏漂亮的姑娘们。
　　但冯思云一进入还是立刻成为人群瞩目的焦点。

　　她容貌本就突出，这条连衣裙更加为她增色。

　　出门时太急没注意，出门之后冯思云才想起，这条裙子是朋友尤静送来的设计新款。尤静是她大学同学，毕业后转行做了服装设计师，风格比较大胆新潮，冯思云偶尔会被她拉去当模特拍照。

　　这是条紫色印花茶歇裙，深V领、裙摆高开衩，很显身材，极贴身地勾勒出冯思云曼妙起伏的身段曲线，丰胸纤腰，前凸后翘，婀娜有致。露出雪白的天鹅颈和修长笔直的小腿，走路时大腿自开衩的裙摆中若隐若现。整个人看上去性感俏丽又显年轻。

　　“你今晚很漂亮。”
　　大概是惊艳的目光太多，等在电梯前时，谢星纬低头对冯思云小声道。
　　更像是种解释，而非夸奖。

　　他脸色看上去比刚见面时更红，可能是因为大厅灯光明亮，所以愈发明显，冯思云瞧得清晰。

　　她俏皮地眨眨眼：“我哪天不漂亮？”

　　“都、都、都漂亮。”少年躲闪的眼神与结巴的话语无不透露出青涩的喜欢。

　　面对严浩时的挫败感很多时候会让冯思云忘记自己是个美女。
　　原来她并不差。

　　电梯到达，两人走进去。

　　冯思云站姿端正，看着谢星纬按下层数，问：“他喝了很多？”

　　谢星纬反应过来冯思云问的是严浩，老实答：“不多，但他之前没怎么喝过酒，酒量不好。”

　　“怎样不好了？”冯思云不自觉皱了眉。

　　谢星纬似乎斟酌了下，怕冯思云生气，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喝了不到两瓶啤酒，就抱着酒瓶在地上打滚。”

　　-

　　自冯思云从家里搬出来，和严浩已将近三个月没有见面。
　　今天才知道他已经放暑假。
　　竟然连他十八周岁的生日都忘记。
　　怪不得昨天唐婉秋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
　　却被她以工作为由婉拒了。

　　包厢里，众人好不容易才把酒后撒野的严浩暂时控制住。
　　这会儿他倒在沙发上，抱着酒瓶睡得正香，怎样也不肯放手。

　　冯思云一进包厢，便惹来大批注目礼。

　　周霓夸张地抹一把汗，冲上前迎接：“思云姐你终于来了！”

　　“婉秋阿姨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都快招架不住。”

　　冯思云走到沙发前，弯腰查看严浩的状况，趁机捏捏他的脸。
　　真是好久不见这小混蛋。
　　闭眼的时候睫毛浓密又细长，比他睁眼时乖巧多了。
　　也许真是距离产生美，看他又顺眼了不少。

　　见他真的只是喝醉睡着，冯思云松了口气，回头询问周霓：“要不要我顺便送你们回家？”

　　“不用了思云姐，我们还没玩够呢，光阻止严浩折腾就费了好多时间和功夫，现在就把他交给你啦。”

　　周霓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显得很兴奋。
　　该是要通宵狂欢了。
　　果然是年轻人，精力旺盛。
　　冯思云自叹弗如。

　　谢星纬和另一个男生帮冯思云把严浩扶上了车。
　　本是寿星，结果最先倒下。

　　冯思云给唐婉秋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接到严浩，叫她不要担心。

　　路过街角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时，冯思云下车去买东西。
　　回来时惊讶地发现原本躺在车后座的严浩已经醒了。

　　她打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严浩虽然坐起身，但看上去并不清醒。
　　冯思云凑到他面前，他也只是缓慢地眨一眨眼。

　　“要不要喝水？”

　　“……”懵懂又湿润的眼神望着她，不说话。

　　冯思云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他唇边。
　　他下意识动唇喝水，却不接，就依着冯思云的手。
　　喝水时眼神仍停留在她身上，目不转睛的。

　　严浩一口气喝掉大半瓶水，中途冯思云想要收回手，被他制止，急切地伸出手，握住她的，不允许离开。

　　等他喝够，冯思云将瓶子收回来，未来及吞咽的水沿着他嘴角流进锁骨。
　　严浩伸出舌头，舔一下嘴角，低眸望着冯思云用纸巾为他擦干净下颚流经锁骨多余的水渍。
　　她俯身在他面前，身上有隐约好闻的香味，深V领露出胸前傲人的曲线和大片细腻肌肤，在夜色中白得好像会发光。
　　察觉到他很久没有动静，冯思云抬起头，对上严浩昏暗中散发幽光的黑眸。

　　他不对劲的眼神令冯思云意识到此刻过于暧昧的氛围。
　　正欲抽身，不料严浩突然拉她一把。

　　冯思云这会儿跪坐在后座，被严浩如此一拉，不由得向他倒去。
　　两团丰润恰好卡在他鼻梁上方。
　　胸口瞬间传来湿润的感觉。
　　冯思云骤然一激灵，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眼睁睁看见严浩绯薄的红唇正隔着衣服咬在顶端，可能觉得口感不错，他甚至用牙齿轻轻撕磨。
　　醉酒后的小混蛋进化成小流氓，却一点儿不知轻重，痛得冯思云不得不推开他。
　　原本好好的裙子，现在胸前沾了一大块口水印。
　　小流氓仍不知足，不满地哼哼唧唧，像只大金毛一直往冯思云身上扑。
　　冯思云掐住他嘴巴，骂道：“小王八蛋，没想到骨子里是个色狼。”
　　到底是个弱女子，不敌身高腿长的严浩力气大。
　　冯思云终于还是被他如愿扑倒，得逞地将她抱在怀里，真像只大狗似的，对她又亲又舔，弄得冯思云满脸口水。
　　反抗无用，冯思云气喘吁吁地被严浩压在身下，艰难从提包里摸出手机，晃晃悠悠地将摄像头朝向他：“视频为证，省得你明天醒来不认账。”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冯思云和严浩都满身狼狈。
　　这个样子回冯家不好解释，她便带着严浩先去自己住的地方。
　　正好她这里常备醒酒药。

　　下了车，严浩没骨头般贴在冯思云身上，她费了好大力气撑住他，终于到达楼层。

　　冯思云住顶楼，loft公寓，复式结构。一楼是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城市夜景。

　　一进门，冯思云就卸了力，任由严浩软趴趴倒向木质地板。
　　她没理，换了拖鞋径直走到客厅。

　　歇了十几分钟才缓过劲儿，冯思云重新走回去，蹲在严浩面前拍拍他的脸。
　　“醒醒。”

　　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还有些迷蒙，双眼皮褶皱显得很深，瞳孔漆黑，荡漾着波光。

　　冯思云将手递给他：“起来。”

　　严浩懵懵的，握住冯思云递来的手，顺着她给的力气从地板上站起来。

　　他手很热，也很大。
　　冯思云柔软的小手被他完全包在掌中。

　　她牵着严浩走到沙发前，让他坐下，自己拿了醒酒药来，喂他喝。
　　严浩全程很乖，丝毫没有任何反抗。
　　这让冯思云想起他小时候，心软下来，目光也是。
　　他似乎感受到，与她对视一眼，眷恋地用脑袋来蹭她肩膀。

　　冯思云抬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理智与情感在心内拉扯。
　　今晚的机会如此难得，她到底该不该抓住。
　　她怕错过这次机会，也怕严浩明天清醒之后会更加讨厌她。

　　毕竟是深夜，终究还是冲动占了上风。
　　说干就干。

　　冯思云扭身捧起严浩的脸，在他不解的目光中，义无反顾地将唇印了上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

　　冯思云也不给自己留退路，她的手缓缓转移到严浩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加深这个吻。

　　他刚开始被动承受，后来似乎得了趣，变得主动，学会回应她。
　　冯思云用舌尖润湿他两瓣薄唇，顶开齿关。
　　身体彻底酥麻，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
　　她已经无法辨别自己犯下多荒唐的罪。

　　两人的唇齿口舌亲密交缠在一起，彼此不分。
　　冯思云尝到他嘴里啤酒残留的小麦醇香，竟然很好吃，一尝再尝，意犹未尽。
　　这是偷来的片刻欢愉。
　　她不想去预料明天会怎样。

　　最后两人气喘吁吁地额头相抵，冯思云在他唇上缠绵地吮一下，低喃：“生日快乐。”

　　距离如此近，他漆黑的眼珠紧紧将面前的冯思云锁住，沾染了情.欲的眼神，不再是纯然的淡漠与清冷。
　　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自己，包裹着浓烈的炙热的火。
　　牢牢占据他视线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