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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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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睫毛也被他发梢的水珠沾湿,瞧上去雾蒙蒙的,纯真又无辜。
严浩望着她,惊异于自己脑中竟然冒出这样的形容词。
先前是因为着急,这会儿冷静下来,他才察觉到姿势不妥。
严浩心里不由一慌,加上冯思云的话,便鬼使神差信了她。
结果刚起身,就见她往外跑。
还好他眼疾手快,加上冯思云脚伤未愈跑不快,严浩立刻反应过来,胳膊一捞,从冯思云身后拦腰将她搂住。
冯思云低头看一眼环在腰间的手掌,他刚洗过澡,身上似乎还氤氲着水汽,这样贴靠上来,触感湿热。她头皮一麻,即便被严浩背过和公主抱,也没有这一刻的悸动来得如此强烈。
如果不是了解他,冯思云都要怀疑严浩是男白莲,明明拒绝她,又来撩拨她。
理智克制着行为和语言,一切荒唐的想法都止于脑海,于是越想越生气:“小兔崽子,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不懂。”他往后一收力,冯思云直接跌进他怀里。
她头昏脑热之际,严浩已经将手伸进她裤兜里,顺利掏出手机,尔后果断退离。
只消一句话就打消冯思云脑中所有旖旎。
“手机是周霓的,我替她保管。”
周霓在重点班,晚自习比普通班多上一节,十点二十才放学,所以选择了住校。
心情宛如乘坐过山车,跌宕起伏之间冯思云反而冷静下来。
她回过头,没事人一般,走到书桌前,继续检查严浩的作业。
见他愣在原地,拧眉:“干嘛,快来改错,我着急睡觉。”
再次见识冯思云变脸如翻书的本事,严浩甚至不意外。
他下颌收敛,长睫垂下阴影:“你着急睡觉就去吧,这些我改好明天再拿给你看。”
说完,本以为冯思云会发火,没想到她真的起身就走。
倒是留下严浩一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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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云足足休了两周假。
这天跟甲方开会到很晚,饭桌上还喝了不少酒,杨征送她回家。
磨了一天嘴皮子,又走了不少路,她已经累得瘫在座椅上,连话都不想说。
中途经过万宁高中,学生早就放学,静悄悄的校园,只有门卫室还亮着灯。
冯思云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问杨征:“你住的地方还有没有房子出租?”
乍一开口,声音哑得像抽了整包烟。
杨征侧头看她一眼,顺便递去一瓶水:“怎么突然想起租房子?”
冯思云清了清嗓,疲惫地揉捏太阳穴:“家里人多,不方便,我年纪也不小了,需要私人空间。”
杨征不是本地人,所以一直租房住,租的是设计院附近一小高层,单身公寓。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你要想租,我帮你看看。”
“麻烦你了。”
“没事。”
回到家,冯思云照例先去看严浩。
房门敲了两下,没人应,但门缝透着光,她直接推开。
没想到严浩正在换衣服,上衣已经脱光,下半身牛仔裤刚扯开裤腰带。
不是过分健硕的肌肉,紧实、有力。腰腹的线条流畅又漂亮。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冯思云没错过他眸中一闪而逝的错愕与慌张。
尤其这会儿他的手正放在拉链上。一时间进退不得,僵在那里。
“对不起。”冯思云立时垂下眼眸。
她今晚累蒙了,反应有些迟钝,僵持了半分钟,才想到关门退出去。
客厅没开灯,月光给屋内的陈设披上一层皎白的轻纱。
安宁、静谧、催人入睡的环境。
冯思云歪靠在沙发上,已经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咔嚓”一声,严浩房门打开了。
屋里的光漏出来,地板上逶迤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一直延伸至她脚边。
严浩换了身睡衣,低醇嗓音在夜色中显得温柔:“进来吧。”
冯思云简直要站不起,脚跟疼得厉害,扶着脑袋轻飘飘向他走去。
醉酒的晕眩感愈发强烈,冯思云走到严浩面前时腿软跌进他怀中。
严浩不得不抱住她,“没看够?还要投怀送抱?”
语气不无嘲讽,原来温柔是错觉。
他已经闻到冯思云身上的酒味,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眼神更显示出她喝得不少。
严浩眉头锁紧。
冯思云半醒半醉,想到白天的时候王老师发来的期中考试成绩,她勉力支撑,退开几步,刚准备开口,却被严浩抢白:“进来之前为什么不敲门?”
她愣了一下:“我敲了,你没听见。”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艰难运转:“而且你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
严浩借着身高优势俯看她,眼神淡漠:“除了你没人会闯进我房间。”
他凉薄的眼神和语气如兜头冷水,冯思云被刺激得清醒许多,她抬起头,神色平静,清冽的眼波折射出冷锐光泽:“我没有闯。我敲门了,是你没听见。”
四目相对,两人在沉默中对峙。
他白皙清隽的面孔在明暗交织的光线中显得不近人情。
这让冯思云再次想起对严浩“少年犯”的形容。
那种残酷漠然又阴沉的气质,时常将她击溃,令她感到挫败。
不知该怎么对待严浩,以及该拿他如何是好。
冯思云想起正事,只好先退一步:“你期中考试语文和英语成绩太差,我打算给你请家教。”
严浩无动于衷,声线沉凝:“随你。”
“自己的学业,能不能负责一点。”冯思云也有些丧失了耐心,每次一谈到这个话题,结果都是显而易见的不愉快。
该如何让无知无畏的少年,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以及人生的艰难。
他面上果然闪过一丝抗拒:“你不要变得跟我们学校那些整天板着脸的老教师一样,只会说教。”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
“是,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
冯思云一震:“我已经管不住你,是吗?你都不再听我的话。”
严浩沉默两秒,旋即轻笑一声:“听你的话?一个喜欢自己弟弟的变态?”
“变态”两字是最锋利的剑刃,可以瞬间刺穿冯思云的胸膛。
头痛、低落、疲惫、难过、羞愤……各种情绪同时冲上心头,这些力量积蓄在一巴掌上,清脆响亮的一声之后,严浩被打得偏了头。
冯思云颤抖着收回手。
心脏感觉被撕裂,手掌是麻的,像没了知觉。
她不该过早暴露自己的软肋,到现在处处被他拿捏。
好在已经决定要搬出去。
冯思云再没有看他一眼,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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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教上岗之后,严浩再也没有在家里遇见过冯思云。
她每天早出晚归,即便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也基本不会碰面。
周六放假在家,有搬家公司上门搬行李,严浩才知道冯思云要搬出去住。
晚上八点,冯思云在卧室收拾衣物,敲门声响起。
“进。”
严浩推开门,却不进来,他抿唇看向房间内坐在地板上叠衣服的冯思云,睫毛半垂,显出几分无措,像一位礼貌等待主人邀请入内的小王子。
骄傲又别扭。矜持且计较。
冯思云还在生上次的气,并不想理他。
严浩见冯思云连头都不抬,只好继续站在门外。
他扫视一圈,发现除了固定的家具外,其他日用品几乎都已经搬空。
好半晌,无人说话。
冯思云似乎沉迷叠衣服,完全忽视严浩的存在。
他只能别别扭扭地开口请求:“我有个资料要查,可以借用一下你房间的电脑吗?”
冯思云仍旧头也不抬,冷漠地拒绝:“如果是查资料,你可以去书房。”
严浩表情一僵,他本就是脸皮极薄的人,何况冯思云这些年很少对他不假辞色。
他有时并非存心伤害冯思云,但就是别扭,总忍不住刺她、跟她作对,明明对待其他人都没有如此苛刻。
其实她的底线已经对他一降再降,他却还不满足,一定要往更深处试探。
好像不这么做,就没有安全感。
矜持不再管用,严浩只好厚着脸皮走进来。
大概是出于愧疚之情,小王子终于舍得弯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你要搬出去住吗?”
冯思云手上动作不停,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答:“嗯。”
“还会不会回来?”
“嗯。”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嗯。”
千篇一律的回应,令严浩更加无措。
他哪里哄过人,如此低声下气,便是对周霓都不曾有。
想想又觉得屈辱。
这让他记起小时候讨好冯思云的回忆。
一瞬间脸色就变得阴沉和捉摸不定。
冯思云察觉到不寻常,抬起眼,被严浩眸中的戾气吓到。
“你总这样。”收敛了所有表情的英俊面孔显得凌厉。
“我怎样?”冯思云不明所以。
严浩却不再解释,房门被大力合上,他像阵风,来去匆匆。
第二天早上,冯思云提着行李箱下楼。
冯谦正在餐厅吃早饭,见状询问:“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
“吃完早饭再过去?”
“不吃了,我已经跟杨征约好。”
听到杨征的名字,冯谦皱起眉头。
他知道冯思云跟杨征关系好,但是冯谦看不起杨征出身农村,家庭条件差,害怕她和杨征走得太近,发展成恋爱关系。
于是不免提起另一个人:“你最近跟英喆有没有联系?”
冯思云沉下脸:“爸,我的事情不要你操心,你也不要想了,我和吴英喆绝无可能。”
闻言,冯谦面色陡变,刚想呵斥出声,严浩从房间里走出来。应该是刚醒,他顶着头蓬松凌乱的发型,睡眼惺忪地路过餐厅,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我走了。”冯思云趁机赶紧拖着行李箱离开,避免再听冯谦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