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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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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冯思云在自家客厅见到久未谋面但最近联络还算频繁的吴英喆。
两人自加上微信后便时不时聊几句。
先前吴英喆约她去看话剧。
但她脚伤还未痊愈,出行不便,只好作罢。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送人去机场,回来时路过你家,就想着来看看你。”
唐婉秋端来一杯水,放在吴英喆面前的茶几上。
冯思云介绍:“秋姨,这是吴英喆,之前我爸提过的。”
唐婉秋向来不擅交际,拘谨地笑一下:“你好。”
吴英喆倒是热情大方:“阿姨你好。”
他自小便是开朗的性格,气质非常阳光。
等唐婉秋离开,吴英喆端起杯子喝一口水,促狭的眼光瞟向冯思云:“听你爸说你现在还是单身?”
“你不也是?”冯思云在心里翻白眼。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他把杯子放下。
“我在国外都换过好几茬了,但你爸说你这几年都是单身。”
他不要脸地龇着一口大白牙,自我感觉良好:“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冯思云嗤笑一声,这下没忍住白眼直接翻上天际:“你有毛病吧!”
吴英喆算得上是风流浪子,他年少时就喜欢拈花惹草,跟冯思云在一起也没怎么安分过。如果不是曾经年少无知,她哪里看得上他。
两人正说着,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是冯谦接严浩放学回来了。
吴英喆见状立刻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
冯谦换了鞋走过来,嘴角含笑:“怎么这时候来?”
“路过,来看看思云。”
冯谦闻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露出满意的神情。
“好啊,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离开客厅,有意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可是话题被打断,一时再难续上,场面略微尴尬。
这时,旁边传来拖鞋趿拉着摩擦地面的声音。
吴英喆扭头看去,见一个高瘦的少年慢吞吞经过,穿着校服,表情怏怏,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即便如此,五官也过于出挑了些。一看就是那种在校园里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他困惑了一两秒,又很快恍然:“这是严浩吧,都长这么大了,现在比我还高呢。”
吴英喆话是对着冯思云说的,但严浩大概听见,脚步停顿半秒,而后依然目不斜视地经过。
青春期的少年,目中无人是常态,才不懂礼貌为何物。
吴英喆目送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客厅,“啧啧”两声感叹:“他跟我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儿像。”
“哪里像了?”冯思云皱眉,极不认同。
吴英喆下巴微抬,谑笑,显出几分少年时的轻狂模样,意有所指。
冯思云瞧不上他那“东施效颦”的模样,鼻腔里哼出一声:“呵。”
没多会儿,严浩再次从客厅经过,这次换了身运动装。
他不管多晚放学,每天都坚持跑步。
想到他自律而结实精瘦的好身材,冯思云脸热心也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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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不早,吴英喆不便久留,一杯水喝完就要起身告辞。
冯思云也跟着起身:“我送你下去。”
“得了吧,就你这病号,别等会儿我又得把你送回来。”
“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是残废了。”
“这几天在家闷得够呛,正好下去透透气。”
冯思云冲他眨一眨眼,长睫扑闪,笑容灵动,不经意间就流露出风情雅致。
吴英喆面对美女,拒绝的话自然说不出口,于是甘当扶手。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冯思云送人离开之后,没有马上回家,而是转身去了小区内的休闲广场。
沿着路灯下的鹅卵石小径,她步子微跛,走得缓慢。
广场上灯光明亮,耳边是热闹的音乐声,大妈们舞姿随性,旁若无人。许多调皮贪玩的小孩子在四周追来跑去,嘻嘻哈哈大笑着,无忧无虑。冯思云绕过人群,在广场边无人的角落找了张长椅坐着。
本应是繁忙的工作日,绝大可能还会加班。
难得偷来几天假,虽然代价不小。
成年人的幸福还真是简单。
冯思云正仰着头发呆,面前的光亮突然被遮挡住。
本就昏暗的角落光线愈发黯淡。
她视线聚焦,对上少年黢黑清亮的眼眸。
暗淡光线柔化了他刀削似的五官棱角,刘海已经被汗湿,脸很红,整个人看上去热气蒸腾,像是刚从桑拿房里走出来。
锋锐的气质也因此大打折扣。
此时的严浩在冯思云眼中宛如一只看上去湿漉漉的大狗狗。
大狗狗将一瓶刚从保鲜柜里取出来的酸奶贴在冯思云脸颊边。
冰得她一激灵,清醒许多。
严浩顺势在她身边另一侧长椅坐下,中间相隔的距离足以再塞进一个人。
但是自他身上传来的蓬勃热气还是强势地侵略到她的领地范围内。
那种年轻的、充满朝气的、健康的汗水味,并不令人感到讨厌。
冯思云拧瓶盖半天没拧开,严浩余光瞥到,长臂一伸,抢过来拧开,又递回给她,并施以言语攻击,轻飘又不屑的语气:“弱鸡。”
冯思云心情极好,并不跟他计较。
见他大喇喇坐着,双腿修长紧实,冯思云用没伤的那只脚踢一下他:“见人为什么不打招呼?”
隔了好半晌,才传来含糊慵懒的声调:“……不想。”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貌?”
英俊脸孔在阴影中半明半昧,两道浓眉不耐烦地蹙起:“在学校已经被老师说教够,回家你还要教育我?”
“作为你姐姐,我怎么就不能教育你了,小兔崽子。”
冯思云突然倾身靠过来,使劲揪住他的脸,拉扯。
严浩目光下视,神色不善地瞪她。
冯思云知他纸老虎,并不怕。揪完又摸了几下,评价:“小伙儿,还挺嫩,手感真不错。”
严浩:“……”
收回手,她突然正色:“听王老师说,你最近经常上课睡觉,叫都叫不醒——欸——”
严浩下意识排斥这个话题,这回彻底失去耐心。
青春期的少年,把老师和家长当成天敌似乎已经成为本能。
于是冯思云话还没说完,严浩直接起身走人。
他步子大又急。
冯思云脚伤追不上,用喝了一半的酸奶瓶砸他,“小王八蛋,懂不懂得尊重人?”
她没用多大力气,大概砸中他肩胛骨。
严浩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冯思云已经从长椅上站起来,双眼几欲冒火,像颗小炮仗。明亮又耀眼。
严浩定定望着她,几秒后回转身,扛起她就走。
冯思云一开始还挣扎几下,后来已无力抵抗,头重脚轻,胃要被颠出酸水来。
进了电梯,严浩才在其他人惊诧又好奇的目光中把冯思云放下。
老脸都被丢尽,扛不住电梯里众人依旧打量的视线,冯思云自欺欺人地躲到严浩身后,听到他得意的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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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冯思云跟着严浩进了他房间。
“今天的作业写完没有?”
“作业在包里,你自己找,我先去洗个澡。”
他说完把外套一掀,直接光着上身走进浴室。
冯思云无意瞥见,老脸一臊。
真不怪她整日对年轻的肉.体想入非非,缘是严浩在她面前太无所顾忌。
他连初遗都是对她讲。
不过以前也就算了,那时她是真把他当亲弟弟对待。
可现在他明知冯思云喜欢他,竟还敢明目张胆地“湿.身.诱.惑”。
可真是小看了冯思云“兽性大发”的程度。
这于她而言,不是享受,是折磨。
看得见吃不着的折磨。
夜晚最易放大人的欲念和冲动。
冯思云心痒痒,听到浴室传来的流水声,更痒得她咬牙切齿。
把她蠢蠢欲动的心思完全浇灭的,是从严浩书包里翻出一部手机。
有指纹和密码锁,冯思云解不开。
但看屏保的可爱风格,不像是严浩的手机,更像是属于某个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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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洗完澡出来,正擦头发,突然看见冯思云手里的东西,瞳孔一缩,冲上来想抢。
该死,竟然忘记这玩意还在包里。
冯思云见他冲过来,手腕轻巧一收,揣进裤兜里。
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严浩已气势汹汹地逼到她面前。
他个子高,离得近了,几乎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冯思云轻易就被笼罩进他的势力范围。
“给我!”严浩伸手想要掏她的兜。
冯思云抬臂阻挡,结果两条细瘦的胳膊被他一手抓住。
“哪来的手机,你的不是已经被秋姨没收了吗?”她扭转身体,试图躲开他的钳制。
严浩着急想抢,又不好下手,顾及着她的脚伤,两人推搡间双双扑倒在地。
好在他房间铺了地毯,摔倒不会太疼。
冯思云被严浩压在身下,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擦干,发梢的水珠滴落,沾湿了她的红唇,紧贴的胸膛肌硬实、火热。
“你起来,很重,压着我。”冯思云推他,脸颊发烫,还不忘用半边身体压住手机,不让他拿到。
严浩跪起身,两腿虚跨在她身侧,大掌掐住冯思云纤嫩的手腕,“你把手机给我,我就起来。”
“哪来的?”冯思云紧盯他润泽的黑眸,不让步。
“同学的,不是我的。”他抿唇,面无表情。
“同学的为什么在你这里?”
“他是寄宿生,让我帮忙保管。”他几乎没有犹豫,对答如流。
“真假?”冯思云眼神有所动摇。
“你爱信不信。”
“好,你先起来,我这就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