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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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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之后,杨征扶着冯思云同众人道别。
“她脚伤有些严重,得尽快去医院,我们就不多留了。”
一群人真心或假意地关切及挽留,严浩站在众人之外。
他没看这里,像是在出神。
脸庞迎着光,眉眼干净又漂亮。
这让冯思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刚来到冯家的严浩。
那时候他身高刚过一米二,只到冯思云胸口。安静又乖巧的小男孩,五官漂亮得像女生。
冯思云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喜欢与讨好。
但她正处于放纵不羁又敏感自私的青春期,家里突然来了两个陌生人,冯思云本能排斥,觉得自己的领地遭到侵犯。
她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男孩身上,因此见过太多次小时候的严浩失望、难过、委屈隐忍的表情。
之所以喜欢上长大后的严浩,可能是对她的一种惩罚。
自己种下的苦果,现在要来偿还。
回去的路上,杨征见冯思云脸色不好,心里很愧疚。
他本意是让她转换心情,没想到不仅没达成,还害她受伤。
“都怪我只顾钓鱼,没照看好你。”
冯思云闻言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你看着我,意外而已,你不要自责。”
“我帮你请几天假,你好好休息。”
冯思云想了想,应下。
严浩在山庄过了一夜,周日上午才回到家。
进门的时候唐婉秋正在厨房忙碌,严浩经过时被她叫住:“回来得正好,我煮了银耳红枣汤,你喝一碗,然后帮我端一碗去楼上给你姐姐。”
严浩本想拒绝,唐婉秋却自顾自说完离开厨房去忙别的事情。
纠结许久,严浩终于敲响冯思云的房门。
“进。”她以为是唐婉秋,因为严浩总归没这么有礼貌过,他都是想进便进,从不打招呼,除非冯思云锁门。
所以门打开,看见站在门外的少年时,冯思云多少有几分意外。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两人再见都难免尴尬和不自然。
但是又都默契地表现淡然,当做无事发生。
其实昨天回来的路上,冯思云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冲动。
她不该进展这么快,怎么着也要等到严浩高中毕业或者成年。
多少被凉亭里撞见的那一幕刺激到,失了理智。
然而后悔已无济于事,现下只能尽量找补,把进度条往回拉。
严浩走进房间,将银耳汤放在冯思云面前的书桌上。
“我妈让我端来给你。”非得生硬地强调,解释自己并非自愿。
冯思云听出他话中浓重的不情愿,垂下眼眸:“帮我谢谢阿姨。”
她这会儿正在用电脑看设计图纸,戴着副细框眼镜,说话时面无表情,恢复到一贯的清冷。
哪里还看得出是昨天“热情似火”撩拨他的女人。
严浩沉默地站在她桌边,一时间恍惚以为自己昨天难不成是做梦。
女人果然都变脸似翻书。
冯思云见他不走,掀眸询问:“还有事?”
严浩抿唇,对上女人隐约不耐烦的眼神,心口一刺。
他当即沉着脸转身,似乎带气,将冯思云的房门甩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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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前,出差半月的冯谦终于归家。
他在券商投行工作,出差是常有的事情。
“你腿怎么了?”见冯思云走路一瘸一拐,冯谦皱着眉问道。
“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冯谦走过去撩起她裤腿:“怎么肿这么高。看过医生了?”
“嗯。”
“请假在家休息几天。”
“已经请了,爸,你放心吧。”
“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情也悠着点。”
唐婉秋和严浩都在场,冯思云被念叨得不好意思,低头摸了摸鼻子,“知道了爸。”
饭桌上仍旧是老生常谈的话题,自从冯思云大学毕业,冯谦便时常催婚。幸好他不怎么在家,否则冯思云耳朵都要生茧。
“我前几天碰到你吴伯伯,听他提起吴英喆,你还记得吧。”
冯思云夹菜的动作一顿,没回应。
冯谦便以为她是不记得,解释:“就是小时候住你奶奶家隔壁的,你每天都黏人家屁股后面叫哥哥的那个吴英喆。”
冯思云:“……”
“他前几年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嘛,最近回来了,听你吴伯伯说还是单身,所以想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冯思云年少轻狂的时候谈过几段恋爱,不巧,吴英喆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那段恋爱,严浩可以称得上是全程见证。
因为冯思云每次和吴英喆约会,都借口带严浩出去玩。
此时严浩就坐在冯思云左手边,她下意识看向他。
严浩在专心吃饭,吃相很斯文,不像一般男生那样狼吞虎咽。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侧头看过来,两相对视,不知名的情绪在各自眼底流淌,又都平静地移开。
冯谦仍在努力叙说,试图唤起冯思云的回忆。
她尴尬地打断:“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冯谦笑容慈祥:“我等会儿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加一下,就算不喜欢也可以先聊聊天,交个朋友嘛,毕竟未来的事情谁知道。”
冯思云头疼,敷衍地应下:“知道了。”
她不想再听冯谦的唠叨,放下碗筷:“你们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起身,拖着伤脚往楼上去。
唐婉秋见她行动不便,对刚好放下碗的严浩叮嘱:“去帮一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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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思云走到楼梯口时,手臂被人从身后拉住。
她回过头,便看见板着脸的严浩,黑眸沉着,神情冷淡。
以为他顶多扶一把,没想到会被抱起来,还是传说中的公主抱,冯思云简直受宠若惊。
她已经决定把进度条往回拉,没想这人自己送上门,未免太考验她的定力。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眼里,就像妖精看见了唐僧肉。
严浩不笑的时候总是很能唬人。
叫人错以为他多深沉。
实际不过纸老虎,一戳就破。
冯思云就是吃准了这点,双手得寸进尺地环住他的脖颈。
果然,严浩只是低头警告地瞪她一眼,再无反应。
她于是心安理得地将脑袋依靠在他胸膛,悄悄地、得逞地笑一下。
严浩抱着冯思云回到她的卧室,俯身将她放下时,距离很近,冯思云注意到他眼睛里面的红血丝。
“昨晚没睡好?”
她坐在床上,比严浩矮上一大截,微仰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显得她脸很小,唇形丰满。
严浩并不答,站起身要离开。
冯思云拉住他的手腕,察觉严浩皱眉,很快又松开。
“是因为我吗?”
她伸手掰正他的脸,迫使他面对自己的目光。
即便她坐着,这一瞬的气场却陡然逼人。
严浩不得不直视她。
看她明亮的眼眸淬了火似的,在燃烧:“因为我昨天的所作所为,让你感到困扰了?”
年轻的少年人哪里是冯思云的对手,他狼狈地垂下眼眸:“你不要再逼我,我从来只把你当姐姐。”
正因为不掩饰,说出口的话才更加伤人心。
冯思云自认为可以收放自如,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无法抑制的鼻酸,以致她仓皇撇开头:“那我向你说声对不起。”
她真后悔,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丢人过。
“我道歉,都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你不需要因此感到困扰,麻烦你就忘掉昨天的一切,我会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我们都当做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