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赵以

22、22

　　天快亮了，冯思云手肘捣一下身后紧抱自己的严浩。
　　“你还不回去？”
　　他没应声，但冯思云知道他醒着。
　　果然，几秒钟后，她脖颈传来湿濡的黏腻感，是严浩的唇齿在四处辗转。
　　冯思云觉得痒，想躲，被严浩翻身压上来擒住嘴唇。
　　深搅一番之后，他双手撑在冯思云脑袋两侧，目不转睛望着她，询问：“你什么时候的机票？”
　　“后天上午。”她一边回答，一边抹掉脸上粘连的口水。
　　严浩盯着她的动作，眼眸深黑。正欲伏身，这时隔壁响起断续的咳嗽声，随即门口有脚步路过。
　　冯思云急忙推开他，低声且快速地道：“奶奶起床了，你赶紧回去。”
　　严浩终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健壮优美的身体曲线在熹微的晨光中清晰毕现。
　　冯思云歪着脑袋躺床上，目光直白坦荡，不避讳地欣赏。
　　严浩回头撞见她这眼神，竟然红了脸。
　　他这人真奇怪，前一秒在床上还不要脸得很，一下床倒是立刻捡起“礼义廉耻”的人皮了。

　　严浩离开之后，冯思云又睡过去。她昨晚被这人翻来覆去地折腾好几遍，实在没怎么合过眼，这一觉直到中午才醒。
　　冯思云下楼时正赶上午饭时间，唐婉秋在做饭，奶奶和严浩正忙着把碗筷和饭菜往桌上摆，冯谦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午间新闻。
　　听见楼梯上传来的动静，楼下几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去，冯思云一下子被好几双眼睛注视着，颇有几分不适应。尤其是对上严浩那明显含有深意的双眸，她不自在极了，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偷情。

　　餐桌上，冯思云和严浩面对面坐。
　　他看向冯思云的次数太过频繁，被她察觉，怕大人们发现端倪，冯思云从桌下踹他一脚，想提示他收敛些。
　　不料反被严浩用小腿夹住她的脚。

　　“思云啊。”
　　奶奶就坐在冯思云手边，突然唤她，冯思云一激灵，筷子差点握不住，下意识要把脚收回，严浩夹得更紧。
　　“你哪天走？”奶奶问。
　　她飞快地瞪了严浩一眼，旋即转头，朝奶奶笑得乖巧：“后天的机票。”

　　原本冯思云打算今天回去收拾行李，奶奶非要留她在家里多住一晚，盛情难却，她只好答应，反正行李不多，明天白天再回去收拾也是一样。
　　期间，严浩的腿仍夹着她，时而轻磨。
　　冯思云脸红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的。

　　-

　　冯思云吃完饭回到自己房间，严浩没多久跟进来。
　　她自然没有好脸色，斥他：“你是不是有病？”
　　“哦。”严浩挑眉，厚脸皮地笑答：“你怎么知道。”
　　他仿佛解放了天性，矜持再也不见，要多黏人有多黏人。
　　冯思云看书时也被他抱在怀里，热得心浮气躁。
　　所以当尤静打来电话，约她吃晚饭时，冯思云立马答应。
　　她接电话时严浩就安静地靠在她肩膀上，听见她要出门，突然不满地咬住她的耳垂。
　　冯思云颤了下，好在没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令尤静察觉。
　　即便是最好的朋友，冯思云也羞怯于在尤静面前暴露自己与严浩不伦的禁忌关系。

　　电话挂断后，冯思云挣开严浩，下床换衣服。
　　她站在穿衣镜前，刚解开睡衣纽扣，严浩已经贴上前来，掌住冯思云纤细的胳膊，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白皙的肩头。
　　面前的镜子清晰地映出两人此时的样貌与情态。
　　他微微抬眼，伸出舌尖舔吻她肩膀到脖颈的肌肤，漆黑的眼眸在镜中与冯思云对视。
　　她剔透的瞳孔冷而艳丽：“你害我又得重新洗澡。”
　　严浩停下动作，伸手掰过冯思云的脑袋，吮她红唇：“我帮你洗。”
　　大白天的，这是在家里面。
　　只隔着一扇门，门外随时有家长路过。
　　简直太刺激了。
　　冯思云的心脏瑟缩着，紧张又兴奋。
　　只是眉眼仍旧冷淡：“存心不想让我出门是嘛。”
　　“那就别出了吧。”严浩的手从冯思云腰间抚上来，停留在起伏的绵软前：“姐姐，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

　　冯思云没想到尤静约的地方是烧烤摊，她为了保持皮肤和身材，很多年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原本刚新婚，应该在家跟老婆甜甜蜜蜜的杨征竟然也在。
　　冯思云一出现，尤静便指着她：“我好不容易把杨征薅出来，人家抛弃新婚娇妻来为你践行。你倒好，竟然迟到半个多小时，罚酒罚酒。”
　　冯思云能意志坚定地从严浩的魔爪之下逃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这话毕竟说不出口，于是好脾气地以酒赔罪。
　　吃吃喝喝聊到深夜，烧烤摊不仅不冷清，生意反而越来越火爆。

　　结束时三人都喝了不少酒，尤静准备叫代驾，冯思云晃晃手机：“严浩快到了，他开车来接我们。”
　　杨征酒量不好，醉后反应迟钝，慢吞吞道：“我老婆也说来接我。”
　　尤静怒骂一声：“艹，可怜就我一个孤儿。”
　　她掏出手机：“不行，我也得拉个相好来接我。”
　　“得了你。”冯思云勾住她肩膀：“我让严浩顺路送你。”

　　车上，尤静和冯思云双双瘫在后座。
　　过了会儿，尤静突然起身，手握住严浩驾驶座的椅背，倾身问：“小浩有没有女朋友？”
　　严浩没答，先从后视镜看一眼冯思云。
　　她笑眯眯地弯着眉，漫不经心的模样，闻言道：“怎么？你要给他介绍女朋友啊。”

　　“是啊，我有个小表妹，今年大学刚毕业，学跳舞的，人长得特别漂亮，跟小浩很般配。”
　　“怎么样，小浩，你要不要见一见？”

　　冯思云依然笑，严浩对上她不在意的眼神，气闷答道：“好啊。”

　　“那行，我回去把她微信推给你。”

　　尤静下车后，严浩没有马上启动车子，转头对冯思云说：“来前面坐。”
　　冯思云瞧他一眼，懒懒地：“就这样吧，不想动。”
　　他抿唇，顿了几秒后，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半拖半抱把冯思云塞进副驾。
　　她没什么力气，任由摆置，望着严浩近在咫尺的脸庞，故意开玩笑：“你是不是想万一车祸了，就拉我当个垫背的。”
　　严浩表情严肃地睖她一眼：“你不要乌鸦嘴。”

　　冯思云摸着他的脸，凑上去，想亲他。
　　她满嘴烧烤味和酒味，严浩不喜欢，将头撇开。
　　冯思云扑了个空，委屈：“你嫌弃我。”
　　“我没有。”
　　“你就有。”
　　她说完又去亲，严浩再次躲开。
　　“你看。”冯思云撅起嘴，唇嘟得老高，不满道。
　　大概知道自己被人放在心上，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所以能够肆无忌惮地撒娇：“出门前还说爱我，还说我是你的宝贝。”
　　“……”
　　严浩叹口气，帮冯思云扣好安全带之后，俯身抱住她，抚摸她脑后的发。
　　然后温柔地亲吻她嘟起的唇：“嗯，我爱你。”
　　把手环掉在车上，去而复返的尤静，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忘了迈步。
　　直到车子驶远，她仍定在原地。

　　-

　　第二天一大早，尤静就拎着早餐上门。
　　冯思云感到新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还给我送早饭。”
　　“我有话问你。”尤静推着她进门。
　　冯思云见她这神秘兮兮的模样，眉头微拧。
　　顾不得吃早饭，尤静开门见山：“我昨晚看见了。”
　　冯思云正打开餐盒，一时没反应过来：“看见什么？”
　　“你和小浩……我看见他亲你。”
　　冯思云动作顿住，倒没惊慌，甚至淡定地坐下，也拉尤静一起坐，递给她筷子。

　　尤静望着她，迟疑道：“你……”
　　冯思云抬眼，帮她打开餐盒，目光坦荡：“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尤静咋舌，消化了好半晌，才问：“多久了？”
　　“断断续续好几年了。”
　　她张着嘴，欲言又止。
　　冯思云好笑地望着她，夹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尤静嘴里：“很震惊？”
　　“当然，要谁遇见这事不震惊。”
　　“他又不是我亲弟弟。”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你家里人能同意你俩的事？”
　　冯思云放下筷子：“我根本没想过以后的事情。”
　　“小浩知道你这么想的吗？”
　　她勾起唇角，眼底是淡漠的光：“他怎么想的不重要。”

　　冯思云送尤静离开，电梯打开，里面走出的人正巧是严浩。
　　双方打过招呼，严浩突然发现尤静今天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说不清楚怎么奇怪，但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一进门，严浩便抱住冯思云。
　　他如今只要见到她，人就像长在她身上，怎么都分不开。
　　冯思云还要收拾行李，扒开严浩的手：“你自己去一边待着。”
　　“我帮你。”
　　“不需要，我自己心里有数，你来反而帮倒忙。”
　　“喔。”语气中掩饰不住的失落。
　　冯思云闻言失笑，拉低他的脑袋，在他唇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然后揉揉他的头发：“去吧。”像打发走一条黏人的大狗。

　　冯思云这次回来带的行李不多，离开时也不用带走太多东西，因此行李收拾得很快。
　　她刚合上行李箱，严浩便见缝插针地挪过来，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两臂锁在她小腹。
　　大白天的，冯思云却被严浩托起来，抱进了卧室。
　　期间，冯思云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她伸手想去接，每次都被严浩更深地压进床垫里。
　　两人过于投入，所以没人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更没有听见往卧室逼近的脚步声。
　　直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咣——！”
　　冯思云从迷蒙的快感中抬眼，对上冯谦惊骇颤栗的瞳孔时，凉意瞬间遍布周身，整个人都清醒了。
　　脑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