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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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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进来的时候冯思云正跟吴英喆视频。
他夸张地大喊:“这什么地方?你不在市内吗?”
吴英喆原本想约冯思云出去玩,可惜不巧。
严浩是进来拿被子和床单的,书房的床常年没有人睡,现在需要重新铺。
冯思云趴在床上,翘着脚,下面走光都不知道。
尤其视频对面还是个男人,毫无身为女人的自觉。
但这跟严浩没什么关系,他本应该视而不见。
可是从衣柜里拿完被子路过冯思云身边时,严浩还是没忍住,将手上的被子一股脑扔她身上,冯思云立刻被埋了个严严实实。
她气恼的嗓音隔着被子传出来,嗡嗡的:“严浩!你干嘛?”
趁她困在被窝里出不来,严浩把她视频给挂断。
画面定格在吴英喆茫然的脸上,严浩不禁勾了下唇,带着些恶意。
好不容易钻出来,冯思云头发炸成鸟窝。
“你发什么神经!”
严浩眼睫半垂,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大腿上:“你能不能注意点?”
冯思云顿了下,反应过来后,微红着脸将裙摆往下拉:“关你什么事!”
她小声嘟囔:“我穿安全裤了。”
严浩不语,眼神依旧直勾勾钉在她身上。
他不笑的时候本就会有种阴沉的感觉,这间房灯光不太亮,照在他清白的脸上,更透出一股子森然。
美是真的美,同时也让人怯于接近。
所以追严浩的女生不多,大部分被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吓退。
冯思云在他这种气场的对比之下便格外显得楚楚动人,因是素颜,唇色偏淡,水润的眸犹梨花带雨。
况且她此时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这画面更像是被眼前的人欺负过。
床的高度对严浩来说太矮,他俯下身,缓缓靠近尹迟,一条腿跪上来。
冯思云目不转睛,眼看着他越靠越近。
几乎已经凑到她面前。
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排小扇子。
深更半夜、花前月下,情难自禁。
冯思云表面看起来淡定,实则内心早就在摇旗呐喊。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亲上去的时候,严浩突然挑了下眉,将冯思云身下的被子一扯,她骤然跌了个屁股蹲。
旖旎的氛围顿时消散。
冯思云这回是真的疼出眼泪。
严浩抱着被子,居高临下站在床边,眼神不屑:“你不会以为我想亲你吧!”
他嗤笑一声:“——做梦呢你!”
冯思云又恼又羞,揉着尾椎骨钻进床上自己的被子里,背过身装死。
真是,脸都丢尽了。
冯思云发誓,总有一天,她定要让严浩跪着求她,也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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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晚上盖一床被子也觉得热,早上却被冻醒。
爷爷一大早就已经出门去打牌,奶奶在前面看店。
冯思云拿了几张零钱准备出去吃个早饭,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化了淡妆,临出门前却被奶奶叫住:“你弟还没起,你把他叫起来,一起去。”
冯思云还记着昨晚的仇,有些不情愿,被奶奶瞪着,没办法,只好转身回去叫严浩。
门敲了好几下,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
“我进来咯。”
冯思云走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严浩,他闭着眼,没有反应,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察觉到不对劲,冯思云走到床边,伸手试探严浩额头的温度。
原来是发烧了,他额头温度烫人。
冯思云手背温凉,严浩半睁开眼,有些舒服地往前贴靠。
他看上去没什么力气,眼神迷蒙,黝黑的眸子难得透出无助的情绪。
冯思云起身要走,严浩拽住她,力气不大,握住她散发凉意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给自己降温。
“别走。”嗓音沙哑,眼巴巴瞅着她,可怜兮兮。
冯思云蹲下身子,跪在床头,两只手都伸过去,捧住他脸颊。
严浩脸上皮肤很好,光滑细腻,柔软且有弹性。
冯思云双手捧着他脸,没忍住揉了揉。
他生病时好乖,一点儿都不反抗。
不仅不反抗,而且主动往她沁凉的手心上蹭。
想起他昨天淋了雨,还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给她穿,冯思云多少生出些愧疚之情。
她抽回手,安抚地看他一眼:“我等会儿就回来。”
她去了前面小超市。
“奶奶,严浩发烧了,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奶奶立时起身:“瞎吃什么退烧药!赶紧带他去医院啊。”
说完,拉着冯思云一起回到严浩的房间。
“哎哟,这可怜见儿的。”奶奶一摸严浩的额头,拍他:“赶紧起床,带你去医院。”
严浩身子忽冷忽热,喉咙发干,眼睛也疼得似针扎。
他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明明是八月盛夏的天气,一下床却忍不住哆嗦,牙齿也打颤。
两人来时没带太多衣服,自然也没有厚衣服。
奶奶只好去找一件爷爷的外套来给严浩穿。
虽然不伦不类,但这会儿也不是该讲究的时候。
冯思云给严浩穿好外套、拉上拉链,又去打了盆水来给他擦脸、擦手。
她动作轻缓又仔细,严浩低头安静地凝视她,眼睛干涩刺痛,泛着红血丝。
他像只受伤的小兽,疲倦又脆弱。平日的威风与棱角统统没了作为,此刻简直任人揉搓。
冯思云牵起严浩,对奶奶道:“您在家里看店吧,我一个人带他去就行。”
奶奶不放心,交代:“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去把你爷爷叫回来看店,然后再去医院找你们。”
“好。”
等出了门,冯思云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严浩的手。
难得,他也没有排斥。
于是她便装作不知,继续牵着。估计他头晕眼花,没工夫计较这些。
室内阴凉,外面却闷热,阳光热烈又刺眼,蝉鸣声喧嚣呼噪。
今天是背集,街上人不多,医院里人更少。
正好不用排队,挂完号,冯思云直接领严浩去楼上抽血大厅查血。
生病的严浩完全没了主心骨,只会呆呆地跟在冯思云身边。
五官依旧凌厉,气质却变得温和。
尤其穿着深色的老头衫,有种奇异的吻合感。
两人交握的手心早就出汗,直到要抽血,冯思云才松开。
她原本要去休息区等他,临走前却被严浩死死拽住,看出他眼神中的不安,冯思云只好在一旁陪伴。
他平时瞧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超级害怕打针,会吓哭的那种。
冯思云只在很多年前见过一次。
医生刚给他系上绑带,严浩便转头环住了冯思云的腰。
她一怔,这好像是除上次醉酒外严浩第一次主动亲近她。
那次醉酒,他人不清醒,这次虽然发烧,却是有意识的。
他侧脸贴在冯思云腹部,热烫的呼吸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冯思云抬手回抱住他的脑袋,轻轻抚摸他短硬的黑发。
验血结果没有问题,冯思云才带着严浩去输液室挂水。
等挂上吊瓶,冯思云起身:“我去楼下窗口拿药。”
严浩仰头望着她,他脸色平静,已没有最初的潮红,嘴唇干干的,蠕动几下,又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冯思云去旁边饮水机接了杯温水给他,看严浩喝完,才道:“我很快回来。”
她下楼时接到奶奶的电话。
“你们在哪?我现在到医院门口了。”
“严浩在输液室,我到一楼拿药,您去看着他吧。”
冯思云回来时,见奶奶找了几张凳子拼一起,在严浩面前摆了一圈早餐。
她招呼冯思云:“快来,你俩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严浩听见声音,扭头看过来。
他面前是一整排玻璃窗,明亮暖融的光线笼在他脸上,有些透明的质感,显得眼珠格外湛黑。
冯思云朝他走去。
“怎么不吃饭?”
他恹恹地垂下眼:“没胃口。”
奶奶劝说:“没胃口也多少吃点啊,不然怎么有抵抗力。”
冯思云转向奶奶:“爷爷被您找回去了?”
“哪能,他浪得没边,我把店关了过来的。”
“那您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好严浩。”
“行,我就是来给你们送个饭,看有没有事,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她将勺子塞到冯思云手里:“你赶紧吃,省得凉了。”
“嗯。”
“那我先回去了。”
“好,您慢点走,路上小心。”
“得嘞。”
冯思云端起一碗粥,问严浩:“吃不吃?”
他摇头。
她舀一勺粥,送至他嘴边:“吃点?”
严浩唇抿紧,眉头紧蹙,愣是不张嘴。
冯思云叹口气,收回来自己吃了。
她嚼得慢,一边嚼一边盯着他,似乎故意诱他吃。
严浩不为所动。
冯思云没了办法,吃掉半碗粥便放下,问他:“要不要喝水?”
这回严浩点了头。
因生病,他唇色苍白,温热水流润湿双唇,回了些血色。
“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冯思云坐在他身边,拍拍自己的肩膀。
严浩顿了会儿,将头靠在她肩上。
大概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气氛从来没这么和谐过,冯思云难得生出倾诉欲:“我小时候有次发烧,很久都不好,我妈妈就听了个民间偏方,带我去一个神婆那里,记得她好像是拿了个铃铛,绕着我一直转来转去……他们说这是叫魂。”
“后来好了?”
“嗯。”冯思云低眸看他,头微侧,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她轻声问:“是不是还挺神奇的?”
严浩点头,短硬发梢在她颈窝蹭动,带来轻微的戳刺感。
“那时候你妈妈还在?”
“对。”
“会不会想她?”
“不会,我已经习惯没有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