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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生孩子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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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你这负心娘,欺我无依无靠母父双亡……”
“夫郎,非是我欺你,是为妻迫不得已……”
两主角在戏台上咿咿呀呀抱头痛哭,周乐安在台下揪着帕子抹眼泪。
他看的实在投入,将自己带入男主角度,哭的都有些喘不上气。
沈禾倒在一旁吃着葡萄,抽空安慰道:“这曲子我选的实在不好,让你哭的这般伤心,下次咱们不看这个了。”
周乐安连忙摇头,“不,我很好,只是被感动到了,下次还要看这个。”
“哭成这样还要看?”
“对!”
沈禾眨眨眼,不理解但是尊重,算了,叫戏曲班子来就是给他看的。
台上曲子唱罢,戏子们纷纷走下台,排着队向沈禾与周乐安行礼道谢,感谢主人家请他们来唱戏。
这不是必要环节,是从慢慢时间演变过来的,表面是致谢,实际上是为再讨一份赏钱。
大户人家都要面子,能请得起戏班到家里唱戏的,出手也很阔绰,只要不触怒主人家,戏子们一般都会领到额外的赏钱。
沈禾虽然是第一次请人来家里唱戏,但规矩都知道,早就准备好了。
她吃着周乐安的手剥葡萄,一边挨个给人放赏银,渐渐的便不吃葡萄了,只认真给赏钱。
无它,因为这些戏子全都是差不多及笄的少男子,一下能掐出水来那种。
在台子上看也就那样,但近距离一看,就能发现他们的水灵和朝气。
沈禾心里没有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他们正当年纪,她合该好好欣赏才是。
一个身形瘦削的少男迈着碎步走来,屈膝做了个曲子中段演过的把式,才去接沈禾手中的碎银。
也不知道哪步出了错,他接碎银时没站稳,在慌乱之中摔倒了,还踩到了沈禾的鞋尖。
“嘶……”
沈禾轻嘶一声,感叹这人看着瘦,但踩人的劲是真不小,她的脚尖像被石桩子碾过一样。
“怎么走路的!伤到贵人,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沈禾都没开口,戏班的班主就匆匆来到跟前,作势要扬鞭子抽人。
她忙抬手道:“不打紧,没什么事。”
班主赔着笑,一把扯住才站稳的少男,推的他踉跄一下,重重跪在地上。
“弄脏了贵人的鞋子他也赔不起,小的这就叫他把您鞋子擦干净。”
班主谄笑着说完话,回头对少男压着声呵斥,“还不快点擦!”
少男似乎习惯了班主的呵斥,跟个鹌鹑似的,听话的收拢戏袍,露出里面属于他自己的亵衣袖子,用手指揪着要给沈禾擦鞋。
沈禾被人伺候惯了,可还没见过这样被迫的,当即把脚挪开,皱着眉说道:“何必如此苛责,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少男的手落空,他愣怔抬头,两行泪顺势落下,在他粉白妆面上留下两条道道,不难看,也不好看。
班主重重推了他一下,再次低声喝道:“你傻了,还不快谢恩!”
少男被推的一个踉跄,反应过来后,将自己的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每声都那么清晰,听着就让人感觉脑袋疼。
磕的旁边的周乐安都有些看不下眼了,出声说道:“好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叫人退下就是了。”
他本以为那少男是想勾引沈禾而假摔的,但看他抬头一哭妆都花了,又磕的这么用力,就觉得自己似乎猜错了,对方应该不是故意而为。
“妻主,我累了,咱们先回去休息吧。”
沈禾叹了口气,也没了挨个打赏的心思,扶着周乐安离开了。
“丢人现眼,若是搅黄了这桩长久生意,我就把你卖去南风馆!”
班主已经将声音压的很低,但沈禾还是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脑门沾满尘土,还血红一片的少男,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本想差人告诉班主下次不用来了,现在么……唉,就当她心善一回吧。
……
时间一晃,又过半月。
周乐安有孕满两个月了,韶华也出月子了。
原本定好的,韶华出月子就给周乐安敬茶,彻底把名分落实。
周乐安没有在这上面为难人的想法,提前便通知了他时间,让他做好准备。
纳侍是小事,不用通过母父,只需正君点头即可,过程更是简单,敬茶行礼听训就结束了。
“小人拜见少君。”
韶华从门外走进来,周乐安险些没认出他来。
之前韶华有孕时,身姿丰腴,面色红润,看起来健健康康的。
而现在的韶华,整个人沧桑了不止一星半点,衣服松松垮垮的在他身上挂着,一吹风,还能看见他过分消瘦的臂膀。
“你这是怎么了?是在月子中生了病?”
周乐安盯着他上下瞧,看不出半点曾经的影子,感觉他生前和生后简直就是两个人。
韶华努力扯出一抹笑容,欠身回道:“少君,小人不曾生病。”
他说话声音不小,但就是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不像年华正好的男子,像半只脚迈进棺材的老人。
倒不是说人老了,而是感觉他心老了。
生产对男子的伤害竟这般巨大吗?
“唉,你先坐下歇歇吧。”
韶华微微颔首,屈膝行了礼,被小厮扶着坐在周乐安的下手方,安安静静的,并不主动说话。
周乐安想问问他关于生产的细节,但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问起。
韶华人有些木,但周乐安的视线太强烈,他还是感受到了,主动开口问道:“少君可是有事?”
周乐安张张嘴,还是问出了口,“生孩子是不是很疼?”
那天韶华叫的真的很惨,听到的人没有不胆寒的,甚至他昏睡期间还做了噩梦。
韶华想了想,迟疑说道:“小人有些记不清了,似乎是疼的,但好像也没那么疼。”
“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种魂不附体的飘忽感,然后就忘记了疼痛。”
如果刚生完时周乐安问他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说非常非常疼,疼的让人想死,但现在过了一个月,那些关于疼痛的记忆似乎被剪掉了,他真想不起来当时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