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9、第 49 章

　　三天后，陆离和楚天舒两人终于到了拓跋京都平京。

　　“这平京也还不错啊，我以为这里也是一片草原呢。”陆离望着平京宽阔的街道和两旁不算太高的楼房。

　　“平京自从拓跋部迁居至此，就一直模仿我们北朝的生活，渐渐地也建立起了稳定的居所，有些人已经慢慢适应了这种定居的生活，但许多牧民还是逐水草而居，就像我们早先碰到的那户人家，就是迁徙到水草更好的地方去了。”楚天舒向陆离科普一段草原部落的进化。

　　“可是，我们到那去找那个连谷？”

　　“先找家酒楼吃饭。”楚天舒带着陆离将马车停在了平京广场上。就近挑了一家比较大的酒楼，清风酒楼，看起来人流不差。

　　点了酒菜，坐定以后，楚天舒有意将赤木多给的那块令牌放在了桌上显眼的位置，跟陆离两人专心吃了起来。

　　店里的伙计看见那个令牌，心里吃了一惊。悄悄跟酒楼的老板娘耳语：“老板娘，那可是大将军的令牌，他们是大将军的人吗？但他们看起来是北朝的人啊？”
　　“令牌不会有假，先好生招待着，我去找连谷大人。”

　　不一会，老板娘带着连谷一起来到了酒楼，而楚天舒和陆离也已经酒饱饭足，准备起身离开。

　　连谷挡住了二人，伸手示意老板娘将其他客人送走，店内只有陆离楚天舒二人和连谷。

　　“敢问两位可是认识我大将军？”

　　楚天舒看了一眼陆离，二人会意一笑，不怕人惦记，就怕没人问。这令牌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要是没人看到才怪。

　　“这位是？”楚天舒不答反问。

　　“在下连谷，看两位打扮是北朝之人，不知为何会有我拓跋将军的令牌？”

　　“原来你就是连谷大人，我们是将军的朋友。”正说着，连谷的手下过来，在连谷的耳边轻语一句。

　　连谷点点头，示意已经明白。

　　“原来是将军的朋友，失敬失敬！请随我来吧。”

　　连谷将楚天舒和陆离带到了他的府上。说是府上，自然和北朝京城的高官大户人家的府邸不能比，但是在这平京里也算的上是豪华之所了。前后两处楼宇，中间的院子相当宽阔，在陆离看来，这里可以操兵演练，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校场啊。

　　“两位今后就暂住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一应物品我会安排人送过来。将军说您有什么吩咐可直接跟我说，我住在前院，可随时找我。”

　　“多谢连谷大人，不知道将军还有没有什么交代的事情？”赤木多不会什么都不说吧？

　　“将军说，郡主没有看起来那么柔弱，王庭里每一个人都不简单，除了我，其他的人都不是将军的兄弟。”

　　“你是说将军其实没有什么盟友？还是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与将军达成妥协？”陆离过来问道。

　　“这位是陆离陆少侠吧？久仰你的大名。你说的不错，将军与王庭的每一个人都保持距离，也正是如此，将军才可以安然地在边关守着，各个派系都希望能和将军结成联盟，但将军说，只有他独立，部落才不会陷入战乱。”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算明白，王庭下分为三派。拓跋宏为一派，后面有太后；拓跋嫣为一派，后面有几个亲王；大将军为一派，手握拓跋部全部的精锐战力。

　　陆离问连谷：“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大汗的母亲呢？怎么是太后带着他？”

　　“陆少侠有所不知，我们部落一直以来有个传统，子贵母死，就是说如果儿子要登上汗位，就得赐死他的生母。”

　　“这？”陆离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楚天舒：“这是什么传统？难道不是母凭子贵？”

　　“这是我们拓跋部一直以来的传统，但其实渐渐的已经被人们遗忘了，这些年来各个部落大小汗王继位都没有赐死生母的。可是，在我们汗王继位时，几个亲王都提出了这一点，所以大汗的生母连夫人就被赐死了。”

　　“连夫人，和你是一家？”

　　“算得上是同宗，我们拓跋部的人没有你们北朝人那么宗嗣分明，不过我和连夫人算得上是同宗。”

　　“哦，那个拓跋嫣也算得上是可怜了？”

　　“你们认识郡主？”连谷忽然警惕起来。

　　“连谷大人不必紧张，我们之前见过郡主，她曾经想偷走我的琴，被我们抓住了，后来她说她是拓跋郡主，我们就把她交给朝廷了。再后来朝廷就派人给你们送来了不是。”陆离简单地说了整个过程。

　　“这么说你们与郡主不算交往太甚啊。她才不可怜，她与汗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郡主这些年在外面游历，结实了很多江湖人，会武功，手段毒辣，做事又不拖延，颇受几个亲王中意，都愿意支持她，说起来也怨大汗，生性懦弱，当不了大责啊。”

　　“当日还真没看出来她也是个狠角色啊！”陆离有点自嘲的说道：“要不是咱们人多，说不定我还真就被她暗算了呢。”

　　“两位以后与郡主打交道且不可大意。”

　　“是不是汗王目前还没有亲政？应该是太后在当朝？”楚天舒问道。

　　“是的。一直是太后主理朝政。”

　　楚天舒接过话说：“那，这么说来那个拓跋宏才是最可怜的，当个汗王，还得踩着自己母亲的尸体上位，关键还是个傀儡，真是可怜。”楚天舒摇着头走到一边。

　　连谷看看也没什么再说的，就告辞了。临走又说了一句“街上那家清风酒楼，可以作为一个接应点用。”

　　连谷走后，陆离坐在窗前，看着空空的院子里，无所事事。

　　“晚上有没有兴趣闯一闯拓跋宏的王庭？”

　　“我正有此意哦。”

　　两人竟想到一块去了。

　　“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知道流光的事，总不能把正事给忘了吧？是不是大哥？”

　　“嗯，所以，现在我们要休息一会儿。”

　　“但是我们对平京的地界都不熟啊，连王庭的具体位置都还不知道。”陆离想到的问题，楚天舒也想到了。所以，楚天舒顺手拿出一个包裹：“阿离，看看这是什么？”

　　“地图，哪来的？”

　　“广场上有人卖给我的。外乡人的标签有时候也不错啊，有人主动和我们做生意。”

　　“原来我停下马车你打听道的时候，还买了这个？这地图准吗？”

　　“不知道，正好这会儿可以研究研究，我们所在的这里是连谷大人的府上，你看，应该是这里，顺着我们来是的路，广场应该是这里，那整个地图的方向应该是这么看，来，看看街道怎么延伸的......”

　　两人趴在那里看地图，直到夜幕降临。

　　用过晚餐，二人谢过连谷，早早地就去休息了。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两个穿着夜行衣的男子，背着一个包裹，悄悄地从连谷府上的后墙翻了出去。

　　楚天舒飞檐走壁的功夫十分了得。但是陆离如今也不差了。“阿离，最近轻功大有长进啊，看来紫阳真气还正适合你。”

　　“大哥，其实绿绮似乎也在帮我修炼我的身体，我现在觉得自己的身体一天天的在变得轻盈。”

　　“那就好！”

　　“不知道流光有没有这个效果啊？”

　　“流光的功效是速度，能使我出招更加迅速敏捷，快到别人看不见，只有一道光。”

　　“啊，好厉害！”陆离感叹地说道。

　　“阿离，按照地图，前面那里就是王庭。看那些高楼的气势，也像是王家所在。”两人停在了离王庭不远的地方。

　　“要不要过去？”

　　“等等，我们看看巡逻的人多不多，计算一下我们进出的时间。”楚天舒稳稳地坐在一块瓦上，望着王庭周围的一切。两人这是又上房了啊。

　　“这王庭里面应该是汗王和太后？你说那个郡主住在哪里？地图上没有郡主府？”

　　“郡主没有单另的府邸，那么她应该是和她的生母一起住在王庭的周围，按照她的毒辣性格，应该是住在周围比较阔气一点的房子里，说起来这拓跋部建国时间也长了，这些年来模仿我们，渐渐造了这么多房子，也不容易啊。”

　　“不过看这布局构造，与我们的房子还真有几分相似，除了这些花纹。”

　　“嗯，拓跋部与我们的信奉不同，这些凶兽的花纹，据说是他们的圣物。”两人一边研究这王庭的布局，一边看着周围的一切。

　　“来了，巡逻的士兵来了。大哥，快看。”

　　“一队十二人，人不多，等下一波。”

　　两人在屋顶上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下一波人过来。看来这里巡逻的时间间隔不短啊。

　　“我们进去看看，今晚先探个路，约莫到丑时就回，怎么样？”

　　“听大哥的。”

　　两个身影悄然进入王庭。

　　拓跋宏忙了一天的军务，已经很累了，但是这样的夜晚他依然坐在灯下研读兵书。看起来并不瘦弱的身形，穿着仿汉制的服饰，翩翩公子模样，不太像个拓跋部的人那样，没有虎背熊腰，也没有满脸横肉，倒像个江南书生，只是身材多少还有些魁梧的影子。

　　这些兵书是上次送郡主回来时北朝皇室送来的礼物中的一部分，拓跋宏命人都放在了他的寝宫里，方便他随时翻看。

　　北朝先进的文化一直是拓跋部上下都羡慕的，凡有北朝来的人，只要愿意讲学，拓跋部都会安排食宿，友好接待的。

　　拓跋宏看了许久的兵书，终于觉得有些累了，起身揉揉自己的肩膀，信步走到一处画像前。

　　“母亲，离三年之期还有一个月了，我按照汉人的习俗，为您守孝三年。下个月就是届满之时，到时候，我就要开杀戒，为母亲报仇了。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