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50、第 50 章

　　拓跋宏在母亲的画像前立了很久。直到一声咳嗽将他吸引过来。

　　太后冯氏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奶奶，您怎么起来了？夜深了，孙儿又让奶奶操心了。”拓跋宏赶中走过去紧将太后扶到塌上。

　　“孩子啊，不要老是这样熬夜，你的身体要紧，这样会让你吃不消的。”

　　“是，奶奶，我今后不再熬夜了。”

　　“哎，我们这老弱病残的，也不知道能挺到几时，你上次说的北朝的太子答应会帮你，可是他的人呢，到现在还没有来吗？”太后坐定后，看起来也是失眠了，祖孙两索性谈起心来。

　　“奶奶，我也不知道，也许那人不太愿意吧，不知道流光他们收到了没有，若是他们得了流光，却不肯来怎么办？”

　　“原来我的流光还真是他送来的？”拓跋宏的王庭并不大，楚天舒和陆离轻轻松松就摸到了拓跋宏的寝宫，躲在房梁上。听到拓跋宏的这句话，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太后抚摸着拓跋宏的头，满是慈爱的眼神里，也有一点不自信：“但愿那人能知道我们的用心，也不枉当年我族救下那两位高人啊。”

　　“他们救下的是谁？”陆离疑问的眼神看着楚天舒，难道说？两人同时想到了，相互会意，满脸都是惊骇。

　　“他们真的在一起吗？只有两件乐器合在一起，才能打开山洞，我才能取出冰莲花。只有冰莲花的寒意，才能治好我这虚热的顽疾啊。”

　　“沈嫣那边的人偷听到消息说他们在一起，那把琴已经显示了它的威力，在江湖上震慑了一大批想要祸乱北朝的人，想必应该不假。”

　　“沈嫣最近有什么动作？”

　　“从北朝回来就一直很安静，不知道她又在谋划什么。你那几位王叔最近也都安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概都在等我什么时候毒发身亡呢。”拓跋宏忽然恨恨地说道，眼神中流出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

　　“宏儿，不用担心，等那两位北朝的人来，帮你取出那前年的冰雪莲，治好了你这身体，一切就还掌握在咱们祖孙手里。”冯氏虽然一介女流，这话说的竟然不乏豪气。

　　“可是母亲原本可以不死的，明明早都废掉的传统，他们只不过是想要母亲死，我都说了我不当汗王，可他们，为了夺取母亲的性命，竟然还愿意将我送上汗位，这两年多来，我每到深夜都会想起母亲临死前的惨烈。终有一天我要为母亲报仇。”

　　“说起你的母亲，是我对不住她，原本以为将你扶上汗位，就可以保你们母子平安，谁知道他们竟然还是对你们母子下手了。唉，如今他们算定了你这身子撑不了几天，早晚等着那一天呢。”太后恨恨地说道，但随即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奶奶不要自责，这事儿原本谁也没有想到，只是我们一直没有争取到大将军的支持，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逼迫母亲的。”

　　陆离和楚天舒相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同时轻轻落下，忽然出现在太后和拓跋宏眼前，将祖孙两吓得差点没坐稳。

　　“你们是什么人？”太后轻声呵道，音调不高，但自然地带着一股皇家的威严。拓跋宏情急之下将案头一块砚台拿在了手里，作出了自保的架势，将太后护在了他的身后。

　　“太后不必紧张，大汗快将你手中砚台放下，这砚台可名贵了，这个成色的徽砚一方可抵黄金百两呢。”陆离抢先说道。

　　“两位不必紧张，我们是北朝的人。”楚天舒先道明了两人的身份，但只说是北朝的人，却没有说是太子的人。

　　“何以见得？”

　　“这是我的琴。”陆离没说更多的话，将背上是绿绮解下来，展示给拓跋宏和太后看。

　　拓跋宏和太后这才缓过神来。

　　“原来是北朝的客人到了，没想到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啊！”拓跋宏招呼二人坐下。

　　“终于来了，那我们就有盼头了。”太后多多少少有点激动，说话间，端起茶杯的双手有点颤抖。

　　想到这两人刚才在梁上，那就是说他们之前的谈话这二人全都听见了。也就不再隐瞒什么了。

　　“不知道两位对于我的事情有什么打算？”拓跋宏急不可耐的直接问出。

　　“你说的什么山洞在哪里？具体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陆离对刚才听到了谈话非常感兴趣。

　　“既然决定请你们出手帮我，我就直接说了。在我拓跋一族往东的白云山上，有座石头城，石头城正中央，有一处山洞，名为冰火洞，是我拓跋一族的圣地。千万年来，这座洞穴一直受到我拓跋一族的朝拜，冰火洞内一年四季冰柱不化，愈往深处冰愈厚。即便夏天，洞外碧草如茵，鲜花盛开，而洞内依然寒气逼人，冰笋玉立。洞内生长一种千年冰雪莲，取一片叶子就可以治好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怎么了？生病了？”陆离看着这个拓跋宏，约莫比他还要小上几岁，长得这样俊俏，不免觉得心生喜欢，听他说道身体不适，急忙问道，眼神中透出的一阵天然的关切之情。

　　“我十岁那年，被人陷害中了毒，从此落下了一种怪病，常年受到冷热交替的折磨，五六年了，估计命不久矣。”拓跋宏说得神情漠然，似乎与其无关一样，可谁知道他从孩提时代就受到这样的折磨，是怎样一天天挨过来的。

　　“冷热交替，这什么毒的症状啊？那什么冰雪莲真能治好你的身体吗？”陆离再次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毒。只知道冰雪莲可以解毒。我拓跋部世代相传的一本秘籍里记载了这件事。”说完这句话，拓跋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着陆离看。

　　“ 难道你祖先早就知道你会中这种奇怪的毒，在古书里早早为你写好解毒的的法子。”

　　“呵呵，这倒不是，而是我们拓跋部祖上曾有中过类似的毒，所以会有解法。”

　　“那你怎么不去早点取出这种冰雪莲？”

　　“祖先发现这个秘密之后，就将山洞封住了。只有你的绿绮琴的弦波能打开那冰封的洞口，也只有你们手里的龙吟凤鸣剑才能将那冰雪莲割下来。”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是我们给封上的一样？嘿嘿。”陆离为自己开的这个玩笑，先笑了。楚天舒不以为然的看着他，由着他信口开河的说。

　　“据说是当初传下绿绮流光的前辈帮忙封上的。”

　　“干嘛要封上啊，明知道里面有解药，难道就不怕后人中毒后无药可解而身亡啊？”

　　“原本那毒药也是绝迹了，为了确保冰雪莲不被人惦记，也为了圣地不为人打扰，先祖才决定封住山洞的。可不知为何如今竟然还有人知道那毒药的配方，好在那毒药炼制的不是太纯正，否则我早已没命了。”

　　陆离听到炼制毒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转身看了一眼楚天舒，楚天舒知道陆离心里想到什么，便冲他点点头。陆离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便对拓跋宏说道：“不知道大汗的具体计划是什么，可否说给我们听听？”

　　拓跋宏见陆离始终没有对他提到的古籍有所反应，内心不免失望。但还是详细的说了自己的打算。

　　“冰火洞是我族的圣地，除了王族血脉，一般不允许外人踏入，石头城有重兵把守，几位亲王轮流。所以我将在后日安排宫中大宴，将我王族的人全部集中在王庭内，所有的护卫也都集中在王庭周围，石头城的防守将大大减弱。到时候我们一起趁机悄悄进入。”

　　“宫中大宴你不参加？”

　　“我身体不适，只需奶奶坐镇就可以了。是不是，奶奶？”

　　“老身这把骨头还能挺得住，你们放心去吧。不知这几日两位大侠住在哪里？”太后这才开口说话。

　　“这个？”陆离不知道如何回答，看向了楚天舒。

　　“我们住在连谷大人的府上。”楚天舒没有回避他们和赤木多的关系。

　　“连谷大人？”拓跋宏的眼中出现了奇怪的神情。

　　“是的，我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赤木多大将军，因为误会斩杀了他一队兵，因此倒与大将军之间达成了协议，我们帮他查明王庭内的奸细，他给我们提供食宿。”

　　“两位到我这里，难道还怕不能安排食宿？”拓跋宏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两人并不是北朝太子派来的，否则不会到了拓跋部还为食宿发愁。

　　“大汗想必不知道，我们二人来此，并非是受到北朝太子的派遣。我们来只是想知道，这流光萧的来历。原本并没有打算和大汗合作。”楚天舒倒是毫不隐瞒地说出了他们的真实目的。

　　这让拓跋宏和太后冯氏大感意外。说了半天，出了相互了解了一下，人家好像还真的没有答应跟他们合作，怪不得他们对秘籍一事似乎一无所知。但这两人也够胆大的，居然敢直闯王庭。这可这流光萧他们可是已经接受了啊？

　　拓跋宏的脸上各种表情变幻，太后冯氏到底还是老辣。听到陆离和楚天舒并不是受太子刘湛的委派而来，虽然内心吃惊，但相比拓跋宏来说，脸上就镇定许多了。只是看向陆离和楚天舒的眼神中多了几许复杂的意味。

　　“这或许是个好事!”

　　“所以，太后和大汗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慢慢商谈，与国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