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8、第 48 章

　　赤木多刚才还打算以拓跋宏的名义将楚天舒和陆离二人骗至平京，再做计划。不料瞬间就被陆离识破。索性不再伪装，露出了本来的意图。

　　取下了腰间挎着的弯刀，赤木多这把弯刀又长又重，刀背上铸就一层层金色花纹，上饰虎头纹，一般人还真用不了。他自己取名叫金背虎头刀。

　　楚天舒见赤木多亮出兵刃：“金背虎头刀，原来是赤木多大将军来了，有失远迎啊！失敬失敬！”话虽这样说，但楚天舒的手下却是暗暗运气了内力。

　　虽然他们没见过赤木多本人，但赤木多这把刀却是大大的有名。这把刀，曾经让太子刘湛的父亲，如今北朝的皇帝吃过大亏，正是凭借这把刀，拓跋部才在当年的两国交战中取得了胜局，也正是赤木多的存在，拓跋部敢于和北朝正面交锋，这么多年以来，虎狼之心依然未决。

　　陆离见楚天舒认出了这把刀，一边看着楚天舒，一边把手伸向了后背。楚天舒摇了摇头，陆离又将手放了下来。

　　“两位既然认识我，那我也就不用再多说了。古丹说你们两人竟将我的一支队伍尽数灭了，若不是古丹逃得快，恐怕也没命了。我不大相信，不妨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让我瞧一眼。”

　　“你怕是有命瞧，没命说了。看过我这把琴的人，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陆离不明白楚天舒为什么不愿意他拿出绿绮，赤木多可是拓跋第一的勇士，没有足够的把握与他交手，不如速战速绝。

　　“呵呵呵，小孩子，话不要说的太早。”

　　“将军不必着急，我等并不知道那是你的队伍，只因他们主动挑衅与我，才不得以自保而已。我等并非是受到北朝皇室的命令而来，还请将军不要多虑。”

　　原来楚天舒并不想与赤木多开战。一来绿绮不能频繁使用，二来，楚天舒暗暗感觉到，赤木多本人也许并不是传言中那般暴虐无度，一个能镇守边关十几载的将军，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不应该被诛杀，更何况拓跋部并没有比赤木多更强大的存在了。所以，楚天舒觉得这里面也许有什么陷阱，这也是他为什么忽然决定和陆离悄悄来拓跋部的原因。

　　赤木多听到楚天舒这样说，倒是很意外。

　　“听闻拓跋宏与贵国勾结，想要与我为敌，哼，拓跋宏那个懦夫，我就知道他不敢与我一战，但是没想到你们也不愿与他一道。”

　　楚天舒对赤木多多少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毕竟他也曾陪着太子南征北战多年，对于这种曾经共苦过的人，不能同甘的心情，并不是别人能感同身受的。所以说话之间语气倒是很客气。

　　“虽然贵国王室内部之事，我等不能插手，但是我朝并没有与贵国王室勾结，这一点，我想大将军可能误会了，两国之间只是正常的国事交往，其他并无过多来往。大将军莫要听信奸人谗言，误了国家大事啊！”

　　陆离被楚天舒一串长话说得也是如坠云雾，之前可没听过这么多事啊。不由得眼神飘向了楚天舒。

　　赤木多也正是被国内的派系斗争所累，才不得以心生独立之意，除了探听军情之外，其实并未真正做过什么。此刻听到楚天舒这样的局外人这样说，忽然觉得迷住自己双眼的一块纱布被揭开了，心里忽然明亮了。

　　双方这样的对话，渐渐地都放松了戒备。竟然就在这皎洁的月光下聊起来了。

　　“敢问两位大侠尊姓大名？”

　　“在下楚天舒，这位是我的兄弟陆离。”

　　“你们真不是拓跋宏请来的？”

　　“呵呵呵，要说请，这世间还没有人能请得动我们，即便是现在北朝的皇帝，我们兄弟不愿意的事情，谁也没办法。不过我们来此，只为一件事，听闻贵国大汗精通音律，尤喜爱收藏乐器，我想向他请教一个问题而已。”

　　“玩物丧志的家伙，有什么好请教的。”

　　“不知道大将军可曾听闻过流光萧？”楚天舒试探着问了一句。

　　“流光萧？”赤木多仿佛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好像听说过，你也知道这管萧？”

　　“因为这管萧是我的。 ”

　　“你的？你的意思是想知道这管萧是怎么到了我拓跋部的是不是？”

　　“大将军果然是聪明之人。”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知道王庭的确有很多有名的乐器，拓跋宏对音律一事，的确是擅长。但是不知道这管萧原来是大侠你的，你是不是打算要从王庭将这管萧带走？”赤木多误会楚天舒是来抢东西的，不由得手里又暗暗的戒备起来。

　　楚天舒感觉到赤木多的气息变化，脸上不由得浮出笑意来：“大将军不必紧张，你们大汗已经将这管萧还给我了，正因为他还给我了，我才觉得有点蹊跷，这么宝贵的东西，不值得为我而舍弃吧？”说着，楚天舒将流光从腰间取了下来。

　　听到拓跋宏将这件宝物还给了楚天舒，赤木多心里多少有点痛，望着楚天舒手里的玉箫：“还真舍得，你虽然不值得，但我值得，他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只要你能杀了我，一管萧算什么，就算送上他最爱的女子融雪，大概都不会心疼吧。”赤木多这样说着，脸上的落寂之色十分明显。

　　一个镇守边关的将军，想象着当权者正怎样想办法除去他，内心该是多么痛楚!

　　“也不见得，说不定不是他自愿送上的呢？”

　　“是你们北朝皇帝逼迫的？”

　　“大将军莫要着急。我北朝上下都没人知道这流光萧在你们王庭，怎么会逼迫？这流光萧的历史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但知道这管萧藏在你们王庭的人，恐怕就只有你们拓跋部的人了吧？而这人不但知道流光萧藏在你们王庭，也知道流光萧的历史，还知道我，知道我与流光萧的关系，同时还知道我与陆离的关系，知道陆离身上背着的绿绮琴。因此，怂恿或者逼迫大汗将这管萧送来我处，其目的似乎就是希望我和我兄弟出手与大将军为敌。”

　　“然后你们就来了？”

　　“大将军我说了，我们并不是手北朝皇室的命令。我们来之时因为我内心的疑惑而已，我们也没打算与大将军为敌，也不打算参与贵国的王权之争。关于之前的误会，我们兄弟这里想向大将军道歉。”

　　“既然这样说来，还是我王庭内部出了奸细。”赤木多仔细想了一会儿楚天舒的话。

　　陆离听了这半天，心里越发的糊涂了，但不好此时询问楚天舒，只是向楚天舒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那么楚大侠，你们还想不想去我拓跋的王庭？”

　　“原本我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去，毕竟我们兄弟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但现在如果大将军愿意帮助我们，那我们不妨到平京一游。”楚天舒微笑着对赤木多说。

　　“大将军会帮我们？”陆离怀疑自己听错了楚天舒刚才的话，明明大家手里的刀尖都还没有归鞘，怎么就会相互帮助呢？

　　赤木多接下来的话更加让陆离吃惊。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楚大侠了，这是我个人的专属令牌，楚大侠拿着它，可在平京找到一个叫连谷的人，他可负责安排你们食宿，也可给你们帮忙。但我有一个条件，希望能找出我拓跋暗中通敌的人，楚大侠可不比动手，由我来亲自动手。”赤木多手里多出一块牛骨牌，上面画着一个狼头，递给了楚天舒。

　　这说话间两人就合作上了？

　　“大将军放心，我也不希望边关起战事，黎民百姓受不起。”

　　“如此我就先告辞了！哦对了，刚才那段，你们，很好听！有机会让我见识一下绿绮的威力吧，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赤木多还真是爽快之人，说走就走，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就走了？”陆离望着月光下草原，远处的山坡上还有残留的积雪，夜晚的帐篷外面还是挺冷的，刚才的紧张过去了，现在站在外面，浑身瑟瑟发冷。

　　“走了，看来，拓跋部落内部也是一盘散沙啊。这也许是我等百姓的幸事。”

　　“大哥，进去吧，外面太冷了。”陆离看看外面，早已没了抚琴的意味，拉着楚天舒进了帐篷，边走便问：“大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流光不是拓跋宏自愿送给你的？还有，你怎么就认为赤木多会帮我们，他还就真的帮我们？你们两个以前见过面吗？”

　　“怎么会，我也是头一回和赤木多这样近距离接触。阿离，其实，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拓跋宏会突然将流光送还给我？他怎么可能知道我和流光的关系？这事我连太子殿下都没有说过。这个知道一切又想让我们来拓跋部的人是谁，他与我，或许有仇，或许有恩，都很难说。但这个人肯定不是拓跋宏。所以我猜这个人是能直接或间接左右拓跋宏的人，而拓跋宏，可能并不像拓跋嫣说的那样已经取得了汗位，或许只是个傀儡，要不然拓跋嫣怎么不敢回家，而是在我北朝游荡，你以为她只是逃亡吗？我猜她就是想找机会接近北朝皇室，希望带着北朝皇室的力量回国，柳布衣也许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只是你舅舅老奸巨猾的，不跟我说实话，让我猜谜语。赤木多应该也是心中有疑虑，但是他能信任我，倒是让我很吃惊，这个时候，他连自己部落的人都不感随便信任。所以，他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我们到了平京，那个叫连谷的人，会告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