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7、第 47 章

　　刚到拓跋境内，就和人打了一架，并且还用上了绿绮。

　　陆离望着手中的绿绮，抠抠脑袋说：“大哥，这下我可能又要出名了。”

　　“自信点，把可能去掉。”楚天舒将马车整理好，两人钻进马车又开始缓慢地向前走。

　　“你说拓跋宏要是知道我们来了，会不会早早派人来接？”

　　“不会的，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亲妹妹在外流浪都不管，怎么会管我们，何况我们这次还不是应太子之邀来帮他，他应该还没有接到太子的信息。”

　　“那我们怎么才能见到他？就这样直接说我们找他问个事，他好歹也是住在他的皇宫里的吧？”

　　“我们不用进去他的皇宫，接近他的王庭所在。如果他有意愿和我们联手，自会传信与我们。我们且找一处帐篷安顿下来，不要深入草原，毕竟我们不太熟悉这里的生活习惯。”

　　楚天舒领着陆离在离边境线不远处找到一家正要搬迁的牧民，花了半袋盐的代价，将一顶帐篷和几只羊留了下来。

　　“在这里钱不好使，只有盐和你舅舅家的绸缎最好用。”楚天舒边说着，便钻进帐篷，检查检查。

　　“辛亏客栈的伙计会办事啊，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盐。”陆离边往进去搬东西边感慨的说。

　　从秦国嬴政统一天下之后的历朝历代开始，雄据北方并且迅速发展繁荣的草原部落越来越强大，并且时常威胁到中原地区的各个朝代 。

　　长期在恶劣的环境，使他们大多养成了坚毅的性格，但也为他们锻炼了一支支强大的作战部队。大部分时间，边境上都能维持一种相对和平的局面，两国人民互市交易，各取所需。但只要草原上的部落察觉到中原地区统治王朝出现了衰败的迹象的时候，他们就会对中原地区发起进攻，并且以烧杀劫掠等等的方式进行战斗。

　　所以在刘氏奋起取代慕容家族，获得天下之时，拓跋宏的父亲也试图趁中原地带混乱之时领军南下，攻城略地，造成北朝与拓跋部的边境上常年战争不断，后来北朝渐趋稳定，而拓跋部内部也发生了皇室争取，拓跋宏的父亲被叛军杀死，部落内部争权夺利，无暇顾及边疆，战事才相对消停了。这些年来，由于拓跋宏的苦心经营，渐渐夺回了他父亲建立的王国，但唯一不能服他的就是拓跋部的守边大将军赤木多。

　　由于渐渐在王庭内部失去了支撑，自身强大而不愿意服输的赤木多想要借北朝尚未强大之日，打算在两国边境上建立自己的独立王国。楚天舒和陆离日前在路上碰到的那支队伍，就是赤木多派出来刺探北朝的情报小分队。想要探知北朝边军的详细情况，赤木多已经准备好了要大举进犯北朝。

　　只是这一点，因为赤木多没有向拓跋宏汇报，所以，两国之间都不知道。柳布衣其实在拓跋部也派了线人，但由于活动范围有限，这样机密的情报没有人知道。

　　由于楚天舒和陆离的误打误撞，古丹以为北朝得知了他们要进犯的秘密，所以不顾颜面掉头就跑，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赤木多。

　　赤木多在自己的帐篷里气的火冒三丈，当然这火不是发给古丹的。而是-------

　　“拓跋宏这个懦夫，自己没本事和我一战，就暗地里和北朝勾结。”赤木多以为楚天舒和陆离是拓跋宏请来的帮手。

　　拓跋宏自从接回来柳布衣送来的拓跋嫣，就留下来几个北朝的人住在他的王庭里。赤木多认为那是北朝的奸细，是拓跋宏和北朝勾结的罪证，数次在王庭和拓跋宏争吵，要拓跋宏赶走那几人。但都被拓跋宏拒绝了，因此两人之间的间隙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亲王里也有几位和赤木多暗中交好，但是奈何拓跋宏在部落里还是有些威望，无法直接取代，因此他们也寄希望于赤木多建国。

　　但这个秘密进行的事情，忽然之间就被楚天舒和陆离给搅和了。几天之后赤木多将这个消息秘密传回了那几位亲王，那几位亲王居然不相信能有人在一瞬间将他拓跋几十位勇士都杀掉，因此对陆离和绿绮的好奇打过了恐惧。

　　赤木多派出的第二队探子远远地看见楚天舒和陆离住在了两国边界处的帐篷里，不敢靠近，回去悄悄地汇报赤木多。

　　赤木多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两人。

　　暗夜将至，草原上的夜色很美。

　　陆离和楚天舒从帐篷里走出来，草原无边辽阔，抬眼就能看到远处的野火，不知道是没有及时归家的牧民燃起的篝火，还是巡逻边境的两国军士就地燃起的烟火。

　　陆离举目望着远方的天际。月色柔美，星空渐远渐清晰。

　　“大哥，这里好美。”陆离情不自禁地抱出了绿绮，望着楚天舒：“你那流光也给我听听呗？”

　　楚天舒将腰间的萧管取下，仔细地瞧着，轻轻拭过，将萧管的尾部轻轻含进嘴里，双手轻轻起落，草原上流淌起一段清凉的乐音，随着微风四处逸散，仿佛随手可触的花香，醉了草原，醉了明月，也醉了陆离。陆离十指滑动，绿绮飞出一个个跳动的音符。

　　如果柳布衣能听到这段曲子，他定会说：“《无欲》，无欲者无畏，无畏者无敌，这才是习武之人的最高境界啊！”

　　是的，两人正好合奏的是一曲《无欲》。

　　但在这样醉人的乐音里，有个人却悄无声息的潜行将近。

　　赤木多猫着腰，悄悄靠近楚天舒和陆离的帐篷后面，两人正沉浸在演奏的乐趣中，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无声无息到来的杀气。

　　倒是那匹马，不耐焦躁的长嘶了一声，划破了和谐的夜空。

　　楚天舒和陆离同时停下来演奏的双手，两人迅速变幻身形，相互倚背，收起各自的乐器，手上换上了龙吟凤鸣。

　　“嘶--------”

　　马儿的嘶叫越发的狂躁，显然帐篷后面来了人。

　　但楚天舒却很悠闲的垂下了剑。凭他的判断，只有一个人而已，或许是个探子。

　　“不知哪位朋友？不要躲在后面偷听我们兄弟弹琴吹箫啊？”

　　陆离被楚天舒的轻松语气感染，也瞬间觉得愉悦了。没有说话，却送给楚天舒一个笑眼。

　　赤木多站在帐篷后面，考虑了很久忽然心生一计，站了出来。

　　“两位大侠不要误会，我是大汗派来接应你们的，只因不敢确认，所以方才失礼了。”说着行了个草原上的弯腰礼。

　　“你叫什么名字？”陆离歪头看着赤木多。

　　“我叫勒木亚，是大汗帐前一名听事。”也就是相当于一名传话的太监，只不过拓跋人没有净身一说。

　　“勒木亚，你们大汗这么快就知道我们来了？”陆离看似不经意的询问，却正是楚天舒心中所想。

　　他们此次越境而来，并未事先告知太子，因此，不会有人知会给拓跋宏的，而他们到达这里也才不到三天，就算拓跋宏密探在他们一过边境就发现了他们，来回传信再派人到这里也没有这快，因此最有可能的就是赤木多的人。

　　楚天舒和陆离没有见过赤木多本人，因此不知道，他们面前站着的就是拓跋第一的勇士。但两人的放松姿态，也让赤木多心里有点发虚，不知道这两人的功夫到底如何，因此双方之间都在相互试探着对方。

　　赤木多见两人心里对他有所怀疑，也不着急，仗着自己武艺高强，也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大汗已经等候多时了，我日夜在此守候，今天终于让我等到了。”

　　这话本来是假的，但是楚天舒和陆离因为知道太子与拓跋宏之间又约定，所以反倒以为这人说的有几分真。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内心交流。

　　“难道他真的是拓跋宏的人？”

　　“是不是拓跋宏安置在赤木多营里的卧底？”

　　“等我来试一试。”

　　赤木多见他这句话说完，两人心中疑惑更甚，知道这个方向他猜对了，于是，趁机再添了几句。

　　“大汗说这里危险重重，极有可能碰到大将军的人，还请两位尽早去王庭，也好和两位大侠尽早协商大事。”

　　楚天舒不知道该怎样判断。早知道和柳布衣多聊几句，好知晓太子的计划，也就不会像今夜这样抓瞎。

　　陆离望着赤木多，忽然说道：“你这样一说，还真是的。前天我们就碰到了一队人马，我猜肯定是你们大将军的人。不过都是些菜鸟，也敢撩我的马车，我和大哥两个轻轻松松就送他们回了老家，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下次再有什么大将军小媳妇的，我们照样给送回去。”

　　陆离这样说着的时候，紧紧地盯着赤木多的脸。楚天舒明白陆离的意思，也目不转睛地看着赤木多。

　　赤木多背着月光站在那里，本就黑红的脸上看不出多大的神情变化，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很明星的发生了变化，尤其在听到陆离说“轻轻松松送回老家”那一句时，赤木多的身子不经意一抖，是气的。他精心训练的一支亲信，平常都不轻易派出来，这次要不是为了刺探北朝军情，以便为他南下做好准备，怎么会这么巧就让陆离和楚天舒给灭了。

　　但就是这一个轻微的抖动，陆离和楚天舒就知道了他的立场，绝对不是拓跋宏的人。两人同时将手中的龙吟凤鸣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