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中人》四五爻

46、第 46 章

　　柳布衣看楚天舒将陆离带进房间，过去了很久，仍不见他们出来，心里便觉得有些蹊跷。这两人在干嘛？

　　陆敏看着柳布衣略显焦急的表情，心里也犯嘀咕：“公子怎么回事，楚庄主也不大对劲，都进去这么半天了，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说完？”

　　只有紫阳真人，手持拂尘，静静站立，看着漫山遍野迎春花开，仿佛已经沉醉在这盎然春意当中，心无杂念。

　　“真人，要不，咱们也进去吧，这山上的风景你还没看够啊？”柳布衣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下山去吧，陆敏，你回彩云峰，跟你们尊驾说一声，陆离去了北方，恐怕要有一段时间回不来，如果彩云峰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传书。”

　　“什么？去了北方？拓跋部？什么时候？你们，你们......”柳布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掌柜，你拿着流光来，说来自拓跋部，你不想想，楚庄主还能坐得住吗？”紫阳真人说完，竟自行回房间去了。

　　“不是你要他们去的吗？这不正好？呵呵呵”陆敏在一瞬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忍不住调侃了柳布衣一句。

　　“你们......哎，殿下还有交待啊。”柳布衣慌慌忙忙的赶回京城去了。

　　金凤自从那日在仁济药堂看见顾红衣和柳布衣一起密谈之后，心里就暗暗对顾红衣的立场产生了怀疑，但是想到这是她力主在季氏面前推举，才使季氏下定决心舍弃了沈家，金凤便没有声张，自己私下里对顾红衣的往来做了一番调查。

　　只可惜，顾红衣行事谨慎，金凤的手下并没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只知道顾红衣和柳布衣之间，交往并不多，也没有涉及到沈家的秘方。

　　因此，金凤再次来到仁济药堂，希望顾红衣能和她一起寻找沈家的秘方。

　　“顾红衣，你是最后见到林若水和沈三公子的，你说说看。”

　　“我到那时，人已经死了，其实我也没赶上。”

　　“哦，那你觉得应该是谁抢了先？”

　　“不知道。”

　　顾红衣心里也有疑惑，到底是谁杀了林若水和沈三公子？皇甫仪说是季氏的人，但和皇甫仪也说他离得远没看清，也许另有他人早就杀了林若水和沈三公子也说不定。至少目前看起来季氏并未得到秘方，否则金凤不会这么迫切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她去找秘方。

　　“手法也看不出来吗？”金凤仍然不死心。

　　“有点模仿南越府扶闵的手法，但正是因为太像了，才觉得有假，那种情况下，你会把自己的把柄明目张胆的留给别人吗？所以我猜不出来是谁。”

　　顾红衣说你不去问问你师叔吗，季氏的人比我还先到啊。

　　金凤不知道顾红衣内心的猜测，只是觉得顾红衣也许有什么瞒着她，但也不好再追问，只好说：“顾女侠接下来什么打算？”

　　“秘方一事，不急在一时，你注意留心看有谁会使用此方，到时再做打算。不过，毒药炼就可不光是有秘方就行的，计量火候哪一样把握不准都会大大影响效果的，一时半会不会再有人能拿得出来的。还是干点正事吧。”

　　“什么正事？”

　　“你也是堂堂朱雀宫宫主，为何这么愿意为季氏卖命？就因为她是你师叔？”顾红衣偏着脑袋问金凤。

　　“哎，人各有志，顾女侠不用在我跟前游说，虽然不知道你和仁济药堂什么关系，但能掌控这么大一个情报网络也非易事，顾女侠的能耐也非一般人可比啊。”

　　“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并不想劝你和我一道。”顾红衣起身打算离去，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刘家不会由着季氏胡来的，如果有什么打算，早些下手吧！”

　　金凤听到此话，内心似乎有所触动，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奇怪，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跟在顾红衣身后，两人缓缓向城外走去。

　　陆离和楚天舒在钦州换了马车后，一路北上，渐渐的，眼前的景色开阔起来，也渐渐有了荒芜之色。

　　经过几天的颠簸，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帐篷了，这是到了北朝的边境啊。

　　马车在管道上缓缓前进。

　　楚天舒和陆离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陆离望着窗外的景色，一望无垠的北国风光。

　　此时北朝国内已是一片春耕忙碌的景象，但拓跋部这样的游牧部落，目前还在修整期间，草场还没有完全恢复生机，放眼看去，还没有放牧的牧民。草场还是土黄土黄的颜色。

　　“这里是塞外，比之钦州，要冷好多，阿离，你刚刚痊愈，还是不要老是把头伸出去看了，小心着凉。”楚天舒看陆离总是伸着脑袋看外面，忍不住关心他。

　　“没事，大哥，你给我戴这么厚的帽子，好沉啊，感觉像在过冬一样。”陆离说着想要把帽子拿下来，楚天舒一把压住。

　　“听话，别取下来。”

　　“好吧！”陆离只好把手放下来。

　　“此处就算是已经出了北朝的国界，很可能会碰上边军，要么是我北朝的，要么是拓跋部的人，从现在起要注意了。”

　　楚天舒说着话，手里已经将凤鸣剑拿起，按了按腰间的流光萧，做好了随时戒备的样子。

　　陆离看楚天舒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敢马虎，拿好龙吟剑，背好绿绮琴，两人相互挨着坐在马车里。

　　“大哥，来人了。”

　　“嗯，注意，看穿着是拓跋军队。没想到我北朝的边军防御如此松散，竟然没有人巡逻，若有大批拓拔军队就这样杀进来，岂不是要完蛋？”

　　“大哥，那我们要不要出手？”陆离已经做好了要出手的准备。

　　“将马车停下，坐好准备，我看来人不多，只有几十人，估计应该是搜集情报的小分队，应该没有什么高手，待会儿要是动起手来，不要犹豫。我们要速战速绝，尽快见到拓跋嫣。”

　　“好！”

　　两人已经将强大的杀意展现出来。但马车站在旷野上，除了马头上随风飘扬的鬃毛，其他都一动不动，寂静得有点让人窒息。

　　　这还真的是拓跋边将赤木多的一支探取情报的小分队。别小看这四十个人，他们训练有素，是赤木多手里的一只精锐，人不多，但行动迅速，战力强，关键是全都是赤木多的亲信之兵，只有重大的秘密的任务才会派出来。这些人全部戎装盔甲，手中拿着拓跋部的长弯刀，背上都背者云箭弓弩。

　　这一支队伍的领头人叫古丹，是个年轻的勇士，赤木多最器重的人。

　　古丹也发现了前面的马车。挥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

　　“你，上前去看看。”

　　那人随手搭起一支云箭，射向马车，云箭入了马车内，却没有任何动静。

　　古丹身边的几位相互之间看看，都看着古丹。古丹示意凑近了看，队伍走到马车跟前数丈远停了下来。

　　那被点名的士兵慢慢策马走到马车前，拿起手中的弯刀，刚要挑起车帘。

　　忽然被一支袖箭射中正前胸，闷声就掉下马去。

　　身后远处的其他人，即刻就将弓弩取下，云箭搭在了弦上。

　　但是奈何。楚天舒早已经动了手，接连飞出的袖箭，古丹的队伍应声而倒下去十几个。

　　古丹大惊失色，其余人一起云箭齐发，如箭雨一般射了过来。

　　陆离和楚天舒同时飞身出了马车，两人一左一右，避开中间射向马车的云箭。

　　两人两把剑，一时间龙吟凤鸣，不待其他人第二支云箭射出，楚天舒已经到了古丹的面前。凤鸣九霄，刹那间，古丹只觉得眼前寒光凌凌，下意识起刀阻挡，二人一胶粘在一起，其他人的远程攻击已经失去了效果，只好一起拿出弯刀，陆离的龙吟已经送到他们面前。

　　楚天舒有言在先，更何况是敌国士兵，所以陆离没有多想，手下也不留情。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普通的士兵，尽管楚天舒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剑客高手，但奈何人多，仍然无法占得便宜。而陆离比起楚天舒来，就差一些了，手底下略感吃力。

　　“大哥，有点硬茬啊。”陆离用钦州话嘀咕了一句。

　　那些士兵自然没有听懂。

　　楚天舒知道陆离的用意。

　　将古丹引到陆离这边来，古丹的士兵见楚天舒和古丹的对决不分上下，都纷纷往后让了一下，这一让，给陆离一个间隙，抽身飞出战斗圈。

　　就地转身，手上就抱出了绿绮琴。

　　楚天舒大喝一声，飞身向上，古丹不知何意，弯刀紧随而上，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陆离的琴弦已经震动，声声震撼，弦波涤荡，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已经随着绿绮的弦波，退后飞出，纷纷落地之时，嘴角已是血迹斑斑。绿绮祭出，顷刻间就解决战斗。

　　古丹和楚天舒落下之时，刚好看到自己的队伍倒在地上的惨景，古丹又急又惊，气急攻心，弯刀上带着仇恨，拼了命向楚天舒招呼过来。

　　“哎吆，这个人，你兄弟都不是我杀的啊。”楚天舒便往后退，最里边还嘲弄着古丹。

　　“大哥，你不能出卖我啊。”陆离自然知道楚天舒的意思，但是楚天舒和古丹离得太近，陆离怕绿绮的弦波会伤到楚天舒不敢出手。

　　而楚天舒与古丹一对一倒也不会吃亏，更何况古丹此时已经心头大乱，这一仗，可以说出师未捷，还几乎全军覆灭。这怎么回去向将军交待？

　　古丹方寸大乱，出手毫无章法，倒让楚天舒接连后退。

　　“哎，我说你这个人，你的兄弟都等着你呢，你还挣扎什么？”要说拿嘴巴挤兑人，陆离可比楚天舒高明许多。

　　提到兄弟，古丹忽然意识到不能在此拼命，大将军交待的任务虽然没有完成，也要回去复命。

　　心念至此，立刻放弃向楚天舒的进攻，转身策马疾驰而去。

　　“打不过就跑？”楚天舒也没有追，望着远去的尘土飞扬，“阿离，记住，以后碰上劲敌，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是，大哥，不过他回去肯定是要报信去了。”

　　“没关系，十有八.九，这是赤木多的手下，看这些人的装备和战力，应该是亲信之兵，要是这样让拓跋宏看见，也算是我们送他的一件大礼了。”

　　“可我们杀的是他的军队啊？”陆离不解的问道。

　　“是啊，但是这些军队不归拓跋宏，他们只听命于赤木多，说起来，也是拓跋宏稳固汗位的障碍，区区几十人，拓跋宏玩得起。走吧，还好我们的马车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