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刘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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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小的闹剧在午间的时候上演，当然它还没有到最终结束的时候，张渝约了周日的“校门论剑”，那到那一天不管怎样都会有一个收场，但高三的生活就像一团麻花，一个故事缠着一个故事，既然还没到周日，所以也就还轮不到他那一幕的上映。
对这破事，班里最无感的大概要数田子----她实在是见的太多了。
云镇发生过各种各样恶劣数倍的事件，甚至有过学生、保安、老师、家长夹杂在一起的械斗，见血受伤的不在少数，单独拿一个出来都要精彩纷呈得多，但这种精彩是很容易看腻的，所以也就算不上精彩。
田子心里更加在意的是一会儿将要来临的化学课，以及钱芯口中那个很独特的化学老师“刘年”。
中午吃饭的时候，钱芯啃着一块鸡肋骨对田子说：“化学课你不用担心，刘年是肯定不会叫你回答问题的。”
“为什么？”田子不明白她如此肯定的理由。
“其实自打上了高三，各科都不再学新内容了，每天都是写试卷，讲试卷，或者综合一块内容去复习，复习的模式也都是做题。”钱芯说，“刘年很独特，他上课也讲题，但从来不会找哪一个学生去讲解，他都是反着来的。”
“反着来？”田子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每节课他会让学生反过来提问他！”
“啊？！”
“这已经变成一种常态了。”钱芯笑着说，“每次他都会花十五分钟的时间，让班里的同学去挑战他。规则很简单，高中的化学题，只要不超纲，不管在哪本习题集，或者哪个试卷上看到的题目，挑战他的学生上讲台写出来，让刘年作答。刘年如果两分钟内没有解题思路，五分钟做不出答案，就算他输。”
“这---”田子愣住了，她想不通的是这样做对于学生的学习能有什么作用，更想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老师，“这样怎么教学生？”
“你觉得没用？”钱芯冷笑一声，“理化班加生化班，一共九个班，刘年教的两个班，分别是第一和第二。我们班是第一。”
“为什么呢？”
“因为他很可爱啊。”钱芯终于解决了那个鸡肋，说，“我们都很迫切地想要看到他丢脸的样子，所以很多人都会玩命做化学题，从中搜集一些难度相当高的题目，企图在全班同学面前把他打倒。这可是个露脸的好机会，一旦他宣告放弃，你就变成了老师，他就变成了学生，然后你就可以在全班面前去教他，而且结束之后他还会说谢谢老师。”
“天哪。”田子震惊了，“所以他是激起了学生的挑战欲----等等，你刚刚说，他如果输了还会说谢谢老师，也就是说，有人赢过？”
“有啊，万小勇赢过一次！”钱芯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特好玩的场景，笑得连眉毛都弯了，“为了那次赢，万小勇可花了不少心思，他知道寻常题目不可能赢，所以特意托走读生买了本奥林匹克化学竞赛集，就是那一次，刘年翻车了。”
“这不是很赖皮吗？”田子皱眉，“难到变态的题目总会有的，就比如万小勇想到了奥赛题，别的学生也用的话，用多了，刘年岂不是很丢脸？”
“哪儿有那么容易？”钱芯反问，“我现在让你去挑战，你也找个奥赛难到变态的题目，你就能赢？”
“为什么不能？”
“你别忘了，后面还有讲解环节的！”钱芯说，“他做不出来，就会像个学生那样去请教你。你就必须要做出来，你如果也做不出来，丢人的是他还是你？所以你用这种方法可以啊，前提就是你自己要首先弄懂那变态题目，你弄懂了也未必能赢，因为刘年很强很强，他未必就不会。但是相反，你为了赢他，自己一定刻苦研究了题目，化学都是相通的，研究出来一道超难的题目，效果不亚于复习了很多很多知识点，这正是他希望见到的。”
“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他的算盘了。”
“行了，下午就能见到，吃完走吧。”
现在，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十分钟，田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个奇特的化学老师了。
田子眼珠一转，瞥向同桌时聪，突然问：“时聪！”
时聪扭头看她：“嗯？”
“你挑战过刘年吗？”田子问。
时聪立刻摇头：“没有。”
“你这么一个学霸，居然不参与一下？”
时聪只是淡淡地说：“刘老师的这个游戏，其实就是为了那些基础薄弱的学生准备的，这一点学霸们心知肚明。我们赢了没有意义，输了更没有意义。”
田子愣住了，这一刻她觉得时聪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更像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
“你可以试试的。”时聪又说。
田子立刻从心底就开始拒绝。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田子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刘年。
三十出头，剔着板寸，肚子挺起来圆滚滚的，脸上也都是肉，戴着一副圆圆的小眼镜，小眼镜后面则是圆圆的小眼睛，滴溜溜地砖。
一站到讲台上就是环顾一周，看见田子后忍不住说：“呀，来新同学啦，今天我们玩点有趣的吧？”
田子心里一黑：有趣的？这是要拿我开涮的吗？不是说好了不会提问的吗？
课堂上众人笑笑，连看小说的江期都抬了头看着刘年，看来化学课对班里的吸引力的确要大于别的科目。
周淦突然举手：“老师！”
“说！”刘年说。
周淦站起来：“我有道题目，需要请教您。”
田子暗自兴奋：这就是传说中的挑战环节？！
没想到刘年却摆了摆手：“哎呀，明天再说吧！今天有新同学，我们玩点有趣的，就不要老一套了！”
有趣的？难道挑战还不够有趣吗？
这不仅仅是田子的心理所想，也是全班同学所疑惑的。
刘年翻了翻手里的试卷，又一张一张地都丢掉了：“哎呀，这些我都做过了，你们最近有做过什么试卷吗？我没做过的。”
“上周发的拓展模拟卷！”小莫子高声回答，“你说让我们自己练习，不做要求的那一份。”
“啊，对，那一份我没做。”刘年找到了个目标，很开心，“来，谁还没有做的，我需要一份空白卷。”
莫墨在第一排，所以忙递了一份上去，自己跟同桌合看。
刘年把试卷拿在手里，朝着众人展示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呐，这是一份空白卷，我没做过，你们手里也有标准答案。一共二十四道选择题，我现在要做的是，每一题仅花半分钟的阅卷时间，不动手计算，然后猜，纯蒙答案，你们觉得我能对几题？”
全班沉默了一下。
田子因为是这几天刚转来的，所以没有卷子，厚着脸皮问时聪能不能合看一下，时聪立刻把卷子放在了中间，他的卷子已经写满了答案。
但田子一看顿时头大：这选择题并不都是简简单单的基础题，其中有一半是需要计算的，刘年说他能蒙答案，如果是基础题田子信，计算的题目怎么蒙答案？这不可能。
“我猜能对十五题！”周淦大声说，显然化学课上平时也没什么规矩可言。
“十八题！”万小勇说。
“最多一半！”
全班立刻此起彼伏，这架势宛若押了赌注。
时聪却笑笑，小声嘀咕道：“他起码能对二十二题。”
“怎么可能？”田子轻声说，“这里面有一半是计算题！”
“那又怎样。”时聪耸耸肩。
田子还是不信，她觉得如果真的能凭快速阅卷，也就是所谓的“蒙”能对二十二题，哪怕刘年是化学老师，也是对自己智商的践踏。
“好了好了，这样吧，对十八题就算我及格，好吧？”刘年压了压手，全班安静着等他蒙，“第一题，C。”
田子看看时聪的答案，写的也是“C”。
“对！”班里学生异口同声。
“第二题A。”刘年迅速说。
“对！”
“第三题还是A。”
“对！”
随着一题一题的进行，田子再次震惊了，她原本以为，面对这些基础题，刘年再厉害也要先把题目看全了吧？现在这个速度，完全是他只是匆匆扫了一下题目和答案，然后直接报答案出来，每题不超过五秒钟！
“第十三题选D！”
“对！”全班同学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而且在这一题达到了一个峰值，因为这一题结束，就标志着概念题已经全部完结了，接下来全部都是要具体分析的实验题，和需要具体验算的计算题。
“第十四题---”刘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一题是一道计算题，四个真假答案又都是诸如“c(NaOH)
“第十五题---”刘年眯着眼睛，十秒钟看完题目，然后又花了十五秒在四个答案中来回筛选一番，计算题，不能计算，就只能蒙，只是他的蒙并不是一般人意义上的蒙，“这题应该是C吧。”
“对！”课堂宛如沸腾了一般。
田子完全想不明白。
............
“第十九题---”刘年这一题看的时间最长，最后眼看三十秒要过了，苦笑一下，“不是A就是C，我不想蒙，但确实看不出答案，算我错吧，错一题。”
这题时聪的答案是“A”。
田子眉头紧锁：“算他错，他不想蒙？意思他之前那些都不是蒙的？”
时聪抬头纹再一次绽放，看着田子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你真以为他是蒙的？”
“我----”田子脸红，又不服气，“这不可能！”
............
最终的结果是，一共二十四道选择题，刘年仅仅“蒙”错了一道，就是第十九题，而且他已经缩小了范围至两个选项。
没有演算，没有稿纸，每题限定三十秒，计算题也靠“看”......
二十四道全部完毕后，柳子玉第一个鼓起了掌，逐渐地，全班在他的带动之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刘年突然显得很不好意思，压了压手：“好了好了。”
田子看见同桌时聪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这还是她第一见到他脸上有这么浓烈的笑。
“你笑什么？”田子好奇的问。
“我在想，如果我来蒙的话，能蒙对几题。”
“几题？”
“十七题。”时聪肯定地说。
“你已经全对了。”田子没好气地看着时聪的卷子，“一题也没错。”
“哦，这是算出来的，不是蒙出来的。”时聪说，“道行不够。”
“道行？”田子不理解。
“嗯，道行。”时聪说，“也叫题感。”
............
享受完掌声，刘年翻着眼看了看教室的天花板，说：“其实是有技巧的。”
田子再一次震惊：有技巧？如果真有技巧的话，把技巧教给大家，不是个个都能全对了吗？
“我很想把这个技巧教给你们，但是我又说不出来。”刘年自嘲地笑笑，“同学们，我当了十年的化学老师，做了十年的化学卷子，每一种题型，都做过上百上千遍了，全部的题加起来，大概有十万题？或者还不止。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当你们做各种各样的题型，做各种各样的题库，做到以万为基数的时候，你们也可以掌握这种感觉，靠蒙也能蒙出一个高分。但是当你们具备了那种题感的时候，已经不再需要它了，因为那时你们完全可以凭借扎实的基本功去计算出一个真正的高分，而不是这样蒙。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每天做五十题，你们也能做到一万题。但这里面有个前提，就是认真地去做每一题，把每一题都弄懂，照着这个目标去做，高考不会有什么问题。永远都不晚，同学们，永远都不晚。表演结束了，想要掌握这种蒙的本领的同学，我现在就教你们这种技巧，那就是完全掌握好每一个题型，因为每一题都是基石，一万个基石就是一条阶梯，帮助你们摸到高考的天花板。好了，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从第一题开始讲起。”
刘年的话说得田子好舒服，她突然觉得刘年的那一句“永远都不晚”是对她说的，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刘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