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臣确实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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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冯卢皱着眉看了看席位前的桌子，一脸嫌弃地挨着俞周行坐下，“你说你，不靠着俞大人坐着，非要到这个小角落里来受罪，这破地方连壶酒都没有！”
俞周行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笑意不可见的消失了一瞬，温声道，“开宴前哪有什么酒喝，也就你爱胡说。”
“哎哎哎，这可不是我胡说，前头几个席位哪个没有酒水？”冯卢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言语间散漫得很，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他身上纨绔子弟的气息。
结果刚说完一转头就瞧见一群女子簇拥着一身清冷的薛觅双过来，立马掉头凑到俞周行身旁道挤了挤眼笑道：“瞧瞧咱们家周行多出色，不动声色捕获一朵高岭之花，啧啧啧...”
俞周行瞟了一眼冯卢，左手轻轻点着桌案，眼里彻底没了笑意，连一贯温润的声音都清冷了不少，“听说冯贵妃最近在为长乐公主招驸马。”
几乎已经斜靠着俞周行的冯卢立马坐直了身，正色道：“行行行，我不闹了，你可别拿我的姻缘开玩笑。”
说话间，以薛觅双为领头的贵女们已走到俞周行的席位前，微福了福身：“冯将军万福，俞翰林万福。”
俞周行和冯卢早在她们临近席位前便站起身，闻言忙拱手回礼。
薛觅双早在俞周行站起身回礼时便垂下眼帘，身旁的华服女子看着只觉好笑，心里想着‘平日里只看着薛家大小姐眼高于顶的样子，倒难得看到这副羞怯的模样，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从想看好戏的想法中回过神来，孟弗之心中暗暗叹气，但还是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说来也巧，也是觅双老远就听见冯将军的声音，咱们才瞧见俞大人的。想着自从俞大人殿试夺魁以来还未曾来道声恭贺，便一齐过来了。”
俞周行眼里滑过一抹幽深，举止间带着清风朗月般不急不忙地摆了摆衣袖，又行一礼：“不过虚名耳，倒是累得孟小姐来道恭贺了。”
稍愣了一会儿，在俞周行还未起身前急忙侧身躲过这一礼。一时间，孟弗之只觉这位状元不愧是长安城中颇负盛名的君子...
刚听了孟弗之前半句话，冯卢就不由的摸了摸鼻子，毕竟他也知道好友最近一直在被逼着与薛阁老家的嫡孙女相亲，结果因为他反倒把正主引来了，也是无奈。
怕好友恼了，冯卢连忙想着转移话题：“欸，我的声音有这么大？”
孟弗之转了转眼珠，发现冯卢脸色不是很好，也正准备按着冯卢的意思转开话题时。那边薛觅双抿了抿唇，突然旁若无人地开口：“比起上次见俞公子，公子似乎清瘦了些许？”
这话中意味甚浓，一时间周围都彷佛寂静了，冯卢和孟弗之对视一眼，都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视线放到俞周行身上。
只见俞周行八风不动，面无异色，张了张嘴正准备回答时，殿门突然传来鞭子打在地上的清脆声。
薛觅双皱着眉望了望俞周行，见他似乎已经不打算开口，心里突然泄气，眼带不悦地回到席位上等候圣驾。
八道鞭声传来，外头站了许久的太监脖颈上都起了青筋，仍放声叫道：“圣上驾到！”
俞周行和冯卢跟着众人一起俯首。
身着明黄色十二团龙衮服的元正帝携着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从殿外缓缓走来，直到上首的龙榻前才停下。
转身扫视下方，一向以仁德著称的元正帝自然是还未入座便让众人起身，“平身！”
“谢皇上！”
随着众人一齐起身，俞周行扫一眼上首。这是俞周行第二次见到元正帝，第一次见皇帝时是殿试；虽然他一向稳重，在即将决定自己官途的殿试时也不得不紧张，是以也没看清皇帝的脸。
今天倒是第一次看清了皇帝的面容。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遗传自母亲家族的深邃眼眸，两鬓微白，便是匆匆一眼也能使人印象深刻。
皇帝站在上首，既没坐下也没发话似乎在等什么，下面这些大臣们自然也不能没有眼色的去问皇帝怎么还不开宴，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跟着等着。
几乎是没过几分钟，外头又传来六道鞭声。元正帝这段时日因要封笔一直忙碌到开宴前几分钟的严肃脸上终于展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太后娘娘驾到！”
小太监尖利的叫声让在殿内的人都晃过神来。是了，皇上一向孝顺，自然是要等着刚从江南养病回来的太后。
不过也怪了，太后自从几年前就因身子不好常年待在江南，好几年都没出现在除夕宴上，这一次怎么不怕路上奔波回宫了？
不过自己想破脑袋也没用，众位大臣包括被皇帝下明旨言可免大礼的薛阁老都俯身在地行礼：“太后娘娘圣安！”
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都起吧!”
刚刚跪下的众人又纷纷起身。好多从未见过太后的公子小姐们都自以为旁人看不到的去偷瞄这个传奇的女人。只见一普通的花甲妇人身着暗色金边纹常服在身着浅红袄裙暗红披帛的年轻女子的搀扶下缓缓走来。
倒是那些老谋深算的老臣们，就算再想看看太后的脸色以此来判断太后身体是否已经康健，也不敢去偷瞄。
毕竟，太后在未建国时就是赫赫有名的战将，而当这个战功赫赫的女人拥有着权力时，她就不仅仅是后宫中的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那些公子小姐们自然是天真烂漫的，丝毫不知自己偷偷摸摸的动作早已被向象征着天下最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走去的老人敏锐的感觉到。
元正帝走下台阶，上前扶住他的母后时信手一摆，跟在他身边已经几十年的江德云立马向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马会意
“开宴！”
上首最大的两个主子坐下，刚刚还站着的众人也都无声而又维持着自己的仪态缓缓落座。
“阿宁到我身边来。”伏宁将太后交给皇帝后正准备退下，就听见太后的一声喊，只能无奈回头。老人都是越老越像小孩，就是最天底下最尊贵的老人也不例外。
元正帝不似前朝的那些个皇帝，对自己母后一直感情颇深，自然也知道母后这几年言行越来越像个小孩，听到这一声喊也没有阻止。
旁边的江公公自然有眼力见，忙叫小太监再去搬个靠垫来。
伏宁只能走到太后身边，任由着她老人家抓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做到上首的软榻上。
虽然于礼不合，但皇帝都默认了，在没搞清楚伏宁的身份之前下面的人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开宴之后，菜品酒水也一个个被送上来。
大家都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显得开宴之后还和俞周行挤在一起的冯卢很显眼了。
就算是坐在将近殿门的位置，元正帝也一眼就看到他，轻笑一声对着右下首的冯贵妃道，“看看你家那个泼猴，我说今日怎么不见他，原来是祸害朕的状元去了。”
往那一瞥，看着帝后琴瑟和鸣而毫无笑意的冯贵妃也不由得笑了起来，那瞬间的柔情似水也让伏宁知道了冯贵妃为何多年来都深受恩宠。
“也就皇上您容着他，前些日子父亲传信来，还说这个小子整天不学无术，今日倒好，直接坐到状元郎身边去了！”冯贵妃笑着说道，眼角虽已生出细纹，却无损她的气质。
元正帝凌厉的眼眸看向冯贵妃时也不自觉柔和下来，“这话可不对，朕的小将军可是在沙场建功无数，也就是辅国大将军严格才觉着他不学无术。”
想了想又道，“从前你最是疼爱他，他刚从边关回来，你也几年未见过他，不如就叫他上前来也叫你好好看看他？”
一旁的皇后听着皇帝与贵妃的对话，看似不动声色，细看却让人觉着嘴角的笑容暗淡了些许。冯贵妃的脸上却迸发出惊喜的神色，忙不迭道，“谢皇上。”
几乎没过一会儿，冯卢和俞周行就上前行礼，“参见皇上。”
皇帝摆摆手，“都起吧。冯卢啊，你几年未回你姑母可是想你的紧。你就去好生陪你姑母说说话。”
冯卢和俞周行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是！”随即走向冯贵妃，下首的冯贵妃笑容却不似刚刚一般亮眼。
剩下俞周行身姿挺拔的站在前头，元正帝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眼眸盯着俞周行道，“周行今日怎么不与你父同坐？”
俞周行正色，双手作揖微微低头道，“臣既已是朝廷命官，自然要按宫中的规矩办事，与父同坐岂不是有失规矩。”
元正帝朗声大笑，“哈哈，好一个规矩！你也是朕看着长大的，确实是个重规矩的！”俞周行的一句话显然让皇帝满意不已，整个人都笑得倚靠到了软垫上。
堂下的大臣听不到他们的对话，面面相觑。倒是离得近的阁老们听得一清二楚，沉不住气的面色微变，沉得住气的比如薛阁老之流跟着元正帝笑的同时还不忘互相夸赞俞周行。
“俞翰林确是难得的中流砥柱之徒。”“是极是极。”
元正帝听闻此话，饶有兴致的看着薛阁老，“听说爱卿家中的嫡孙女尚未出阁，你看周行可配做你家的乘龙快婿？”
薛阁老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连笑意都未褪下，拱手道，“皇上折煞臣了，这可是俞大人家的芝兰玉树，我若是挖了去，还不被俞大人追着打？”
将目光收回，元正帝似是兴致缺缺道，“爱卿倒是多虑。”转而将视线放到俞周行身上，又意味甚浓：“周行也到娶妻的年纪了，可有什么心仪的女子？朕今日也替你赐一回婚。”
“臣确实是有心仪之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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