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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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身披浅黄银沧飞云帔的云书领着一群搬着锦盒的宫女们匆匆赶回寿康宫侧殿。
侧殿内，火盆里烧着上好的银霜碳，一身素白常服的伏宁正坐在贵妃榻上绣香囊，坐在下首软凳上的云卷听见殿门外有声响，上前询问，“小姐，云书好像回来了...”
伏宁手上不停，只嘱咐道：“要她直接进来吧。”
“是。”
过了会儿，云书放轻脚步直到榻前才轻轻福身，“县主万福。”
瞧着伏宁点了头，才跟着云卷坐在软凳上想了想才说道，“奴婢今日将尚衣局今年为县主新制的冬衣拿回来，顺道去内务府问了袁公公。袁公公说，上次县主说要找碎玉的档案后，他当天就去翻了内务府的案司。发现碎玉原名徐碎玉，大历二十八年十月入宫，家住山南道兴元府通州武德县和春巷，自幼失恃...”
说到这里，云书抬头瞄了瞄伏宁，看着伏宁手上不停的绣着花并无其他神色才接着道，“家中还有父亲，继母与两个弟弟...”
云卷放下手上的鞋垫，不经意般的打断云书补充道“不过前些日子我让春桃去跟碎玉套套近乎，瞧着碎玉口中的父亲继母似乎对她不是很好。”
“芫姑姑呢？”伏宁在绣好的青竹下端打个死结，打断云书，轻问道。
“县主果然料事如神，袁公公查了芫姑姑的档案才发现，芫姑姑也是武德县人。而且，正是住在和春巷中。可是，芫姑姑不是已经家中无人了么？”云书眼神瞬间清亮又渐渐暗下来，皱着眉头轻喃。
“芫姑姑姓什么？”
“姓单。”
“碎玉的亲母姓什么？”
“姓，姓...单！！！”云书像找到宝藏似的睁大已经不小的眼睛。
伏宁好笑的看着她，嘴边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轻轻摇头，“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云书不好意思低下头，和云卷对视一眼，齐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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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寿康宫侧殿。
云卷匆匆忙忙拿着一堆锦衣华服和首饰走到内室，却看见伏宁还倚靠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心里一阵绝望...
“我的好小姐，您可快梳妆吧，除夕宴也没几个时辰了，咱们连衣服都没选好。万一到晚了，长乐公主又要来挤兑你了...”
谨慎的看了看内室，发现内室只有小姐和自己在的云卷瞬间垮下了脸；一边拿着一袭浅红对襟齐胸襦裙往伏宁身上靠一边絮絮叨叨。
伏宁懒洋洋的从榻上起身，看着云卷围着她转的同时还不忘数落她，不由觉得一阵好笑，“你怕什么，祖母说今日只管跟着她去，不用这么急。”
云卷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呼~小姐怎地不早告诉我，我还以为这次要耽误时辰了。”云卷埋怨地撇了伏宁一眼，还是拿着下一件襦裙接着给伏宁试。
伏宁也配合的张开手，看了看周围又道，“夏蝉呢？”
云卷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点，“从早上那会儿就不见了，说是去领炭火，到现在也没见着，不过云书已经去找了。”
“有什么好找的，左不过是哪几个去处。”伏宁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带着嘲讽，“这宫中的人呀，也是可怜，连我这个没什么妨碍的县主都要盯着，一天天也不知要补多少才能补回脑子。”
“皇上孝顺太后，小姐又是太后娘娘的掌心宝，自然总有些蠢人想着把注意打到小姐身上。”云卷抚了抚整理好伏宁的里衣，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伏宁刚聚起的怒气瞬间消散，眼神柔和下来，“祖母总是向着我的。”
语罢，云卷高声传来一群宫女为伏宁细细梳妆。
等云卷侍候伏宁梳妆完毕，正准备发挥话痨的功力好好夸夸她家小姐。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县主，太后宫中的李公公求见。”
伏宁微微点头，云卷高声道，“让李公公进来吧。”
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快步走来，立到伏宁前拜了一拜，道“给县主请安，太后娘娘叫小的来传话，”
伏宁转过身，脸上的妆容精致无比，嘴角的微笑连弧度都一丝不苟的与昨天一模一样，“李公公辛苦了，祖母可是让我去她宫中？”
那小太监闻言忙不迭地抬头媚笑：“正是，县主果然聪慧。”
“公公多誉了。”伏宁往那小太监膝下望了望“外面雪大，看公公鞋也浸湿了，不如到耳房烘干再回去复命。”说完，伏宁眉峰一动，身后的春桃见机拿着银子打赏小太监转移他的视线，伏宁趁机往殿门外走去。
往常这种事也做多了，身后的宫女们不慌不忙的跟上。把那个小太监跪谢的话语与谄媚甩在身后，伏宁不由松了口气。
云卷低着头，眼中写满了心疼，长安城中人人都称赞福安县主敦睦嘉仁、性秉温庄，当为世家贵女之典范。但在云卷眼中，自家小姐还是那个七岁入宫，随便一个小宫女小太监都敢欺瞒哄骗的小女孩。
酉时初，冬日的天已经有些阴，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
伏宁行至侧殿至正殿的长廊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嘶哑中带着一丝凄厉的声音几乎是朝伏宁迎面扑来，“尚衣局司衣单芫言求见县主！”
伏宁下意识停住脚步，瞧着前头拼命想拉起芫姑姑的云书。云书回头看见伏宁，立刻俯身行礼。身后衣衫凌乱的芫姑姑却趁机上前趴在伏宁身前，顾不得地上的厚厚的雪重重磕头，嗓音嘶哑:“奴婢叩见县主，奴婢有要事禀报，求县主给奴婢一刻钟时间！”
撑着伞的云卷皱皱眉，凑到伏宁耳边小心提醒：“县主，太后娘娘还在正殿等您呢。”
脚边洁白的雪渐渐染上血色，伏宁看着芫姑姑的眼神淡漠，说出的话却像是带着温度：“前头就要开宴，正巧我宫里生了炭火，姑姑不如在我宫里待会儿，我下宴再来听姑姑细说？”
芫姑姑抬起头，手不自觉地抓紧自己被雪浸湿的衣摆，神色坚定道，“求县主给奴婢一刻钟，奴婢讲完就是县主想要奴婢的命，奴婢也无话可说！”说完停顿了一下，又抬头直视着伏宁：“奴婢有县主一定想要知道的事。”
伏宁皱起了眉，没说话。芫姑姑这副不怕死的样子她从未见过，再加上芫姑姑的最后一句话....
旁边云书悄悄起身，凑到伏宁耳边小声道：“县主，前日碎玉死在冷香殿的池子里，她有家又没人来接。内务府那边在除夕这种大好日子不敢上报，已经准备移到宫外乱葬岗...”
“你说什么？死了？”伏宁倏然抬头看向云书,音色失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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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的雪下的有点大，往年这么大的雪，早就不知寒透了多少百姓的被窝。
幸而从今年开春起天灾人祸便甚少发生，百姓们家家或多或少都存了些银钱，这最后一天除夕宴下的漫天大雪也能被那些个文官吹捧成瑞雪兆丰年的吉兆。
从酉时起，太和殿的人便络绎不绝，大大小小的官员携着自己的夫人儿女陆陆续续的落座。宴会内的丝竹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谈声将平时寂静的太和殿衬得热闹非凡。
越是靠着殿外的大臣越爱四处走动，毕竟等宴席一开，便只能规规矩矩地待在自己的席位上，那他们来除夕宴走这一遭也就失去意义了。
“周行!”一道声音划破了殿内众人还算克制的交谈声，一个身穿绯红袍衫眉目俊朗的男子兴致勃勃的走向殿门，那些跟在母亲身后向外界彰显着自己出色礼仪的贵女们几乎是同时抬头向殿门看去。
只见身穿六品官服刚跨过殿门的男子闻言抬起头，一身深绿官服越发显得他身形如竹般挺拔，眉目流转间似乎流淌着诗意。
他甩了甩行走间弄出褶皱的衣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走向尾端席位时也不忘缓缓道，“你若再大声点，怕是明日全京城都会知道我的大名。”
那绯红衣裳的男子急忙跟上，行动匆忙间也不忘反驳：“嘿，这可说的不对。就是没我这声喊，这全京城也没人不认得我们的状元郎啊！”官服男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边，本端坐在席位前听着旁人奉承的女子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抬头。
旁边一直在滔滔不绝的粉红襦裙女子似有所感的也抬头望去，愣了愣才开口道，“这是谁？”
与她交谈的一位华服女子瞟了瞟端坐在中心的女子，语带笑意打趣道，“咱们呀，也就认识冯家的小将军，至于别的你可得去问觅双！”
闻言，薛觅双收回视线，入宴会起紧抿着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又意识到什么强行压下，“问我做什么，我可不知道。”那华服女子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又开口道，“连觅双都不知道，这可不行！”
一旁的人也跟着这起哄:“是呀是呀，既然不清楚，就干脆去问问呗”
话音刚落，一群人就站起身拉着薛觅双往尾端的席位走去。
落在最后的粉红襦裙女子也不曾想自己无意间的询问竟惹得大家都动了起来，一脸迟疑的开口想劝，又顾忌着自己刚回到京城还没融入圈子而闭上嘴，顿了顿也抬脚跟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