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陇阳郡主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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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二十一年冬。
银装素裹，寒梅初绽。
清晨，寿康宫里落满大雪的长廊上，身着新衣的宫女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姑姑，今天寿康宫怎么这么热闹啊。平日里，太后娘娘不是好静吗？”圆脸杏眼的小宫女好奇的对着身前一脸严肃的领事姑姑问道。
那领事姑姑看着不过三十，眉心处却有着不浅的竖纹。
闻言看了看那小宫女，皱了皱眉刚想呵斥，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整张脸柔和下来轻声道：“噤声。”
话音刚落，宫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县主金安！”从宫门处到长廊的宫女太监一个个俯身行礼。圆脸小宫女也跟着俯身，眼角却带着好奇不经意地瞟向了带着一大群宫女娓娓走来的女子。
那女子看着不过韶龄，十五六岁的年纪，身着雪白的狐毛披风，一身雪肤比她前些日子见到的最受圣宠的容婕妤还要来得细腻。
她正想着，就看到一双绣着并蒂莲的绣鞋在她眼前停下。心中咯噔一声，慌忙间更深的埋下头。
“都起吧！芫姑姑今儿怎么在祖母这？”
说也奇怪，这种危急时刻，小宫女竟还有心思想着‘这个主子的声音真好听。’
芫姑姑起身，面带微笑回道“回县主的话，前些日子雪大，太后娘娘仁慈，让奴婢等雪停再来为娘娘量身。昨儿个午后本想来，不曾想路上碰到了李公公，说是太后让我多带些年轻女子的衣料来，就推到了如今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原是如此，那我便不耽误姑姑的时间了。”
“是，恭送县主。”
小宫女跟着姑姑微微一福，起身前只觑到了那女子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直到目送县主走到正殿内，跟着姑姑走到侧殿，看着姑姑指挥其他宫女将那些绸缎送到西配殿。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姑，那是哪个县主啊？”
芫姑姑撇她一眼，缓声说道：“陇阳郡主与辅国大将军之女，福安县主。”
“啊...”那小宫女惊叹，在芫姑姑严厉的目光中渐渐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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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
伏宁进殿时，正是皇后请完安刚走没多久。
坐在上首的太后神情疲惫地靠在软垫上，紧闭的眼在听到脚步声时骤然睁开，凌厉的眼神在看见伏宁柔和下来，“阿宁来了呀，可是来看画像的？”太后戏谑的开口。
一旁的宫女早在伏宁进殿时被舒嬷嬷斥退，伏宁跨步走到太后的身后，一双手轻轻地按压着太后紧绷的额角，脸上毫无半点闺阁女子将要看未来夫婿画像的羞涩，”祖母~阿宁可是大清早就来孝敬您了，您还来取笑我！“
“好好好，我们阿宁最孝顺了。”坐在软垫上的老人轻笑一声。
带着凉意的手拉过伏宁的手到前头的软榻上来，和蔼的看着她，“我们阿宁漂亮又贤淑，日后也不知便宜了哪个小子！这样一想，看画像也确实不好，没法知道这些小子的品性。佩玉，等过些日子立春，天晴了，记得提醒哀家寻个好日子办场赏梅宴，到时候好给我们阿宁仔细瞧一个如意郎君。”
一旁的舒嬷嬷也跟着笑，“是，奴婢一定记得。”
伏宁坐在软榻上，一脸不依地轻轻地将头靠在太后的肩角，手指无意识的滑过衣服上的花纹。听闻这话鼻尖一酸，眼眶里微微泛泪，又闭了闭眼将眼泪逼回去。
太后抚了抚伏宁的发，“等会儿去偏殿试试衣料，这些日子制衣局老是吵着要来给哀家请安，我一个老婆子还能穿什么花样？还不如给我们阿宁多做几件颜色鲜艳的，正好除夕宫宴穿着应景。”
“祖母哪里老了，我可听嬷嬷说昨日您饭后绕着寿康宫走了好几圈呢！要我看，您身体比我还康健，说不定等春猎还能给自己打几条围脖，嬷嬷你说是不是？”伏宁声音清亮，语带促狭。
舒嬷嬷笑着假装瞧了瞧太后，“可不是，奴婢瞧着，主子的身子还跟当年一样强健！”
“哀家哪里还比得上他们这些年轻人。”太后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却掩不住。“说起来，这些日子怎么也不见裴家那个丫头来找你玩儿？”
伏宁笑了笑道，“过几天就是腊八，这些日子裴家夫人忙；再加上如期也十六了，过两年就该出嫁了，知盼说她母亲连训斥下人都要带着她，生怕她嫁到威远侯府把不住家......”，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带了点羡慕。
太后似乎也听出了伏宁语气里的艳羡，“威远侯府水深，七七八八拐着弯的关系一大堆，裴家自然是想多教女儿一些，也是想她以后过的如意一些。”
伏宁埋下头想了想，脸上没了笑意，“每次想到知盼的婚事，我心里总是过不去，也不知她家的.....怎么想的，非要知盼嫁进威远侯府，看着他老人家疼爱如期的劲虽然比不上祖母对我，但也差不了多少啊！”
说着说着，伏宁看着太后似是没了笑意，后面那句话还小小的奉承了一把太后。
“你这个鬼精灵呀！礼数如此，在这寿康宫便罢了，出去了可不许说这些话。”太后点了点伏宁的额头，摇了摇头道，“制衣局的人也该收拾好了，快去偏殿看看有没有喜爱的衣料，哀家也去后头歇会儿。”
“那祖母休息，我等晚膳时再来陪您。”
“去吧。”太后拍了拍伏宁的手。
伏宁站起来福了福身，转身步伐匆匆地走到了门口，才调整成自己平日走的步子，一路头也没回的往西配殿去了，自然也没看见身后老人看着她露出了疼惜的目光。
等伏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太后才皱了皱眉对着一旁的舒嬷嬷道，“佩玉，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还念着母亲？”
“哪有孩子不想着母亲的，何况当年....当年县主也已经记事了，母女俩相依为命，感情哪能不深。”
“唉~”太后叹了一口气，眼神幽深，带着一丝相伴多年的舒嬷嬷都看不懂的情绪“你说的是，哪有孩子不念着母亲的。只是，我倒是不希望.....”
舒嬷嬷低着头，当作没看见太后复杂的眼神，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算了，扶我去歇晌吧。”太后搭着舒嬷嬷伸过来的手，也不要其他人扶着，只慢慢地走向后殿，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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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西配殿。
屏风后的火盆烧的有点大
伏宁有点不适的皱皱眉，抬着手由着云书给自己整理刚刚试衣料、量身时弄乱的衣裳，眼珠转了转，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了一旁正整理衣料的圆脸小宫女身上。
“你叫什么？”伏宁噙着一丝笑意问。
本朝建国不久，海晏河清，吏治清明。寻常百姓家里过的不差，就是想谋求富贵的人家也不会送这么小的孩子进宫做伺候人的活计。下午看见这个小宫女偷看她时，她还觉得有点新奇。
伏宁声音小，芫姑姑指挥着其他宫女将布料分类放好，一时间也没听见屏风后的声音。那圆脸小宫女下意识瞄了瞄芫姑姑在的那处，发现姑姑没回头，心里一阵慌，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奴婢叫碎玉。”
伏宁挑了挑眉，“碎玉？这名字可不怎么好听，谁给你取的？”
碎玉定了定神，小脸上一片肃穆，“奴婢小时家境贫寒，出生前家中无钱请产婆在家，父亲太过慌乱打碎了家中唯一的大碗。父亲没去过学堂，本想着就叫碎碗罢了。可阿娘觉着碎碗不好听，又听说玉是个好东西，便给奴婢取名叫碎玉。”
“噗嗤”伏宁被碎玉小脸上视死如归的严肃逗笑。“你几岁了？”
碎玉偷偷瞄了瞄伏宁，似乎是看到伏宁脸上的笑，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了些许，小脸上还挂着莫名的骄傲，“奴婢已经十三了！”
伏宁微微诧异，又缓缓道“十三？你入宫多久了？”
碎玉微微抬头：“奴婢是几个月前进的宫。”
“难怪没个能做主的人给你换个吉祥点的名字。”伏宁微点了点头，想了想觉着不对又道“上次小选不是在三月？你怎么秋季进来的”
“家中出事，是姨母托人送我进来的。”
“啊...”伏宁了然的点点头，没说话了。
碎玉心里只觉这个主子和善，虽不敢说话倒也放松了些许。
这时，芫姑姑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匹衣料走进来，“县主，奴婢将将才找到，制衣局为了除夕宴特意染了好几匹流云绸，我瞧着也就县主的肤色衬得起。”
将衣料轻轻交给云书，芫姑姑似是才看见碎玉，竖眉怒道，“你怎么在这？县主试衣哪里是你能进来的还不快出去！”
又对着伏宁讨好地笑道，“县主别恼，这小宫女刚进宫不懂规矩，我回去便罚她！”
伏宁不动声色地挑挑眉，看了一眼被芫姑姑骂的伏在地上不敢作声的碎玉，抿出一抹笑，“我哪里会怪姑姑？再说这小姑娘也挺可爱的。”
“欸，倒是我老糊涂！县主仁慈，奴婢这就带着她出去！”芫姑姑拉了拉碎玉的衣袖，带着她小心后退着出去了。
伏宁没作声。
再过了会儿，衣料试完定好料子，芫姑姑带着制衣局的人请退，伏宁准了。
等伏宁带着云书出了寿康宫，云书见伏宁的神色难辨，才小步上前询问道，“县主要将那个小宫女调到咱们宫里吗？”
“不了，看她在制衣局待得挺好的，何必扯到我这儿来。”
云书应是。
伏宁把玩着玉佩的手一顿，又神色迟疑道，“去查查是谁送她入的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