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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当跨过隆冬腊月,经历过天地为砧,鹅毛白雪乱舞,万里被银霜所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凄寒。暮冬来的悄无声息,却夹着最后的怒吼,越是平静越是凄神寒骨,悄怆幽邃(注1)。

      直至春日。
      一股生机吹拂大地,土壤逐渐从冻天寒地里苏醒,气候的变化催发着绿意从缝隙探出细长柔嫩的青草,显得无比温柔。

      延安府,延州。
      地处黄河中游,是黄土高原的中南地区,自古誉为“三秦锁钥,五路襟喉”。

      北宋时期,西北地区为西夏,吐蕃,回鹘分食。
      其中西夏占据大部地区,包含今陕北北部、宁夏、甘肃等地,西夏在夺得土地后,又与北宋形成对峙。

      延安府与西夏临近,正好处于对持前沿,自来战火频发,军寨遍布,无数能人奇士,把一腔热血撒于此地,在现在,未来,这片土地孕育出无数璀璨的群星。

      两地战乱频发,苦的是百姓,待西夏与北宋议和,苦的仍是百姓。

      战乱时,百姓流离失所,建立的家业被劫掠一空。
      战事一停,百姓迎来的也非期盼已久中的和平,而是沉重的负担,这份负担压弯了所有人的背脊……。

      哐!
      足有两人脑袋大,厚实的巨斧,在晴空丽日下刃面闪出骇人的寒光,狠狠地劈向一块敦实,需成人双手合抱的圆木墩上。

      斧头挥得果决,眨眼间将木墩从中劈开一指宽的裂痕。
      表面干巴的树皮在斧头挥下的片刻炸开,溅落向四方,从内爆发出沉闷的炸响。

      这儿是寨子里的木场。
      被劈开的圆木墩是由远郊取来的古柏,生长已有百年之久,木墩又宽又厚,需两名成年男子双手左右合抱,才能堪堪抱住。

      那巨斧砍入树墩内,没入其中,只见巨斧左右晃动,木墩即可分成两半。

      延州的初春,寒气未散。
      可燕青却是汗流浃背,觉得心慌发热,立在旁边不敢多动。
      他的眼睛不离握着巨斧的手,吞咽因紧张而泛起的唾液,念着一会儿该怎么汇报事情。

      那双手握着斧头的手是一双女子的手,一双算不上白皙的手。
      从手背到手指瞧着像极了成熟的棉花,柔软的不像话,表面更没有男人握斧时爆起的青筋,青色的血管在经历过风霜,略显暗色,有些粗粒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无论怎么看。
      这双女子的手都不像是能挥动一把巨斧的手,只有如前燕青他们亲近的人才知,握着斧头的手的力量有多么惊人,别说这把巨斧,连被劈成两半的木墩都能被她不费吹灰之力举起。

      燕青忐忑地进行汇报,将湖北关于凤薛人的事,以及唐然离开去往汴京的事,一五一十交代的清清楚楚。
      他太过大意,安排监视林仙儿的是一名男子,这人竟受其蛊惑,愿意为了歹毒的女人出卖寨子里的兄弟。

      幸亏。
      此人知道的事并不多,把对方抓回寨子时,对方已经深陷其中,不肯透露关于林仙儿的事情。
      不料林仙儿似乎知道他没有了,早早下了暗手,还不等他审问就死在牢里。之后燕青不敢大意,派遣的人换成了红姑,红姑回报说林仙儿一直表现的表面无常。

      可他们都知道,凤主失踪,江湖传开的流言,背后都有这女子的掺和,所以林仙儿绝不可能安分守己的待在李园,迟早要往汴京去浑水摸鱼。

      燕青对自己低估林仙儿一事,感到自责,早先听唐然说过此女的心计和歹毒。
      只是,他报着对方再如何,不过是以身诱惑人,借他人来施行恶行的低贱女子罢了,要处理起来是易如反掌的事。

      这几日传来的信件。
      无一不是狠狠地打了燕青的脸。

      听完汇报,寇不疑杵着巨斧,深思良久道:“这事就当是一个教训,唐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能那样评断林仙儿自有她的道理,让红姑撤回来。”

      燕青的性子,有恩必备,待人是赤胆忠心,资禀聪明。
      他也许信了唐然说的话,但人未亲眼所见,总会对此少几分戒心,才被钻了空子。

      李寻欢把一分为二的木墩,取下一个,有把另一个摆好位置,方便寇不疑继续劈砍。
      他道:“说来燕青一时失察也是难免,人常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林仙儿毕竟是江湖第一美人儿,少有男子会经得住这样一位美人儿的诱惑。”

      寇不疑不急着劈柴,双手交叠放在木柄圆处,将有些削尖的下颚抵在手背上。
      一双又圆又大,宛若夜幕中闪烁的星辰,黝黑到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寻欢看。

      李寻欢见过林仙儿,对方的大胆的展露,热情的邀约,可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燕青提及被毒死的男人时,他想起对方死前挂在脸上的微笑,是得偿所愿,为心爱之人赴死的微笑,可怜有情郎啊。

      “我当时不知道她就是林仙儿,”被黝黑到分辨不出眼瞳的眼睛盯着瞧,李寻欢后颈处的汗毛分分立起,摸着鼻头,尴尬的解释,“她一来就把衣服脱得干净,唯独不取下面具。”

      怕人误会,李寻欢又补了一句,“不疑,你是了解我的。当时我怕她冷着,主动给人递了衣服,给她穿上,绝对没有越过红线。”

      燕青闻言瞪大双眼,看向李寻欢,小李飞刀艳福不浅啊。
      等等,一个活色生香的美女,赤诚相邀,他竟拒绝了?骗子,肯定骗人,传言里他的红颜知己,用唐姑娘的话来说,加起来足以绕寨子三圈。

      “哦,”寇不疑冷淡的回应,她不在乎李寻欢有没有给人穿衣服,到底是怎么穿的。
      “如果按照唐然所言,林仙儿就是梅花大盗,是个蛇蝎美人。她要继续住在李园,跟在林诗音身边,”寇不疑看着李寻欢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才继续道,“难道就不怕她会伤害林诗音?”

      这一问。
      问到李寻欢心口隐痛的地方。

      寇不疑毫不犹豫的继续扎刀子,“当年做的混账事,总得要去解决。其实,有时候我不能理解,林诗音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数十年的相处,你到底是怎么把人当做一个花瓶,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

      李寻欢煞白着脸色,觉着心口被扎了数个血洞,年轻气盛时,他未有认识到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
      直至阅尽千帆,关于诗音和大哥的事,他才确定当时的自己在所有的方法里,选择了一个伤害所有人的办法,自以为潇洒的离场,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寻欢声音已经犹如干涸的大地,苦涩地说着,“大哥他不是坏人,当年的事情……不疑,你并不了解全貌。”

      大哥?
      是背后捅刀的大哥吗?

      寇不疑对此不知可否,摊手道:“毕竟我不是林诗音,不是龙啸云,更不是你李寻欢。”
      反正她从唐然说的只言片语,已经成功拼凑出一段‘爱恨情仇’。

      寇不疑重新抬起斧头,颇有心地唱出一首经典的歌曲,“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你说爱像云,要漂浮自在才美丽……。”

      她的歌声很美,似晨间的风拂过心尖,歌词充满意境,且十分歹毒。

      让李寻欢煞白的面色,浮现出痛苦的颜色,之后转而变成颓败的灰。
      苦笑着,蹙起眉心,不疑总能有法子戳痛他的心。

      眼看巨斧劈开半边木墩,寇不疑大气不喘地唱着歌。

      李寻欢知道寇不疑在生气了。
      或许是气他没有阻拦唐然离开寨子,或许是在气他的私心,希望唐然前往汴京寻到治好她的方法。

      别看唐然时不时不着调的模样,但每每说得话都自有道理,甚至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李寻欢也不知唐然为何会笃定林仙儿就是梅花大盗,知道李园的旧事,尤其喜欢拿来刺激他,更不知为何唐然会讨厌大哥,认定他是伪君子。

      但,据李寻欢确认,唐然所言之事,无一例外最后皆成真。

      李寻欢尽管不相信龙啸云会是唐然口中的恶棍,可有林仙儿在李园,在诗音的身边,他终究不放心。

      望向寇不疑,她的五官生得精致,小巧,仅有巴掌大。
      那双大眼睛极为漂亮,有着猫儿的灵敏,鹰隼的锐利,看人时候总有一种能扒开对方的防御,直击心灵的魔力。

      她的眉骨也很好看,眉毛浓密,像极了丘陵一排排蓬勃有力的树木,种植在镀了一层黄金,日暮,晚霞的肌肤上。细腻的皮肤被薄汗润湿,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两颊分布着细小的,浅浅的,棕色的小雀斑。

      寇不疑生气的缘由里没有一丝是事关男女之情的,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清明透彻,没有迷恋,没有情愫。
      李寻欢一时只觉怅然,兴许这是上苍对自己的惩戒,让他在寇不疑这儿栽了跟头,然而对方心坚若磐石,尝到求而不得的滋味。

      不管李寻欢如何受刺激。
      燕青此时是心惊胆战,唐姑娘离开自己也未阻拦一下,仅有阿飞跟着,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胡闹。

      唐姑娘眼不能视,寇主把人看得严严实实,一直不建议她离开寨子。
      外有无垢山庄广发悬赏寻人,自己在‘林仙儿’看守上才犯了错,要是唐姑娘再有个一二,燕青实在羞愧难当。

      “寇主,”燕青幻视出自己被寇不疑劈了当柴烧的景象,连忙道:“是否要差人拦下唐姑娘?”

      燕青余光飘向被木栏边,被铁传甲整理好,已经超过他身高的材堆,他不想躺在那儿啊。

      弯腰拾起一块飞溅着划伤他衣摆的木块,薄薄的木片却锋利无比,李寻欢道:“有阿飞陪着,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汴京,我已飞书寻了一位挚友帮忙照看。”

      燕青冷漠地撇眼李寻欢,立刻垮下脸来,这是他要说的!!
      不要脸,怎么还敢往寇主身边凑。

      燕青道:“咳,寇主。属下已安排人在汴京接应唐姑娘,长凤楼有雪娘,燕六,您不用太过担心。”

      呼!
      巨斧在空中划过发出‘呼呼’声,锋利的斧刃,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寻欢想上前帮忙扶正木墩,可他知道,自己再进一步,自己这张张风韵犹存的俊脸恐怕是要立刻开花啊。往后退了一步,朝着不远处的铁传甲含笑摇头,让人不用过多担心。

      铁传甲:……,好在他只负责叠柴。

      寇不疑将巨斧掷向侧面,飞出的斧头转成银晃晃的圆,最后埋入一颗半枯的大树中。

      燕青目光追着巨斧,看着斧头只剩下木柄在外面,身体一抖,脑子瞬间清醒起来。

      “你们已经做了安排,好像我的确不必过多担心,”寇不疑拍拍手,手心处的厚茧触感如砂砾,“把唐然的消息放给虞兮。”

      燕青好奇,“是凤主接回长凤楼的那位虞娘子?”

      “嗯。”

      安排再多的人,唐然的情况还是要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才行。
      她趁着自己意识不清,前往汴京,打得什么注意,寇不疑再清楚不过。

      自受伤后寇不疑喜欢上劈柴的活动,挥动斧头,看着或大或小的木块在这份力量下破成数块,有成就感,还有一种释放过后的爽快感。

      挑水,劈柴,是一件磨人的事。
      寇不疑起先也是这样认为,挑水时,沉甸甸的水桶压得肩部发疼,要控制着水桶里的水,在行走间不会荡出来,以免最后两桶水还灌不满一桶。

      劈柴,不仅要力气。
      只懂得使用蛮力反而会伤到腰身,劈出来的柴歪歪扭扭,甚至连木料都不一定能瞄准。

      木场的围栏边绕着堆起足有一人高的木柴,从入口处堆叠的那堆歪扭,形状各异的木柴,再逐渐变成每一块都标准的仅有半臂大小,能够堆砌成一堵没有缝隙的木墙,寇不疑用了半年的时间。

      再越过木栅,望向远处整齐排放的水缸,一列有十个,一共排了五排。
      水缸都是供给寨子里人用的水,每天都有人取水,从一天灌不满一缸水,再到如今每日满缸无一缸缺水。

      寇不疑仰头望向天空。
      略微刺眼的晴日,令她半眯起眼睛,用手背抵在眉间遮蔽一些阳光,感受着风的改变,再慢慢将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从指间的缝隙欣赏着晴空。

      担子。
      忍耐。
      比起两年前,寇不疑成熟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唯独眼里那抹光不曾有丝毫改变。

      ‘值得吗?你不是一个人,你的身后是千千万万的生命,走上那条路对他们而言是条绝路,自古造反的有几个成功的。何况,你要做的事已经颠覆这个时代能接受的范围,没有人能够理解,你会被天下人诅咒,唾弃。‘

      ‘停手吧,不疑,我们离开这儿。’
      向自己伸出的手微微发颤,不用言语就能知道对方所思所想的挚友,青梅。

      忽然的热气蒸腾让她不太适应,寇不疑闭上眼,眉骨处伤口的疼痛加剧,压迫着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凤薛人哭,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表现出脆弱,总以身高傲视所有人的家伙……,被她埋怨背着自己偷喝牛奶,多吃鸡蛋的朋友。

      寇不疑嘴角上扬间,似乎有什么滚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你要做的事不是简单的推翻一个王朝,黄袍加身登上帝王的宝座,更不是君主立宪,是……’凤薛人唇瓣蠕动几次,也无法把那两个字说出来,她几乎是哭着说,‘不可能的,当你决定做这件事起,你就会变成所有人的敌人。’

      古来几人是靠着自己登上王座?
      伴随而来的各方势力的下注,无论是黄袍加身,还是后来平民皇帝朱元璋,他们新起之后,追随而来的势力将他们送上王位。

      接下来是从龙之功的嘉赏,那些人身后的家族鹊起,成为新贵,自此阶级固定。

      寇不疑要做的事是打破所有的阶级,这会让她从万人所向,落得众人背弃的下场;凤薛人不希望她做傻事,她的想法,或者说她们的想法,对这个世界太先进,是无法理解的存在。

      在讲究出身,家族的古代。
      这无疑是一种对所有人的挑衅。

      寇不疑唤道:“燕青。”

      燕青嘀嘀咕咕着把李寻欢弄出寨子。
      他是半点儿不希望对方贴在寇主身边,男人只会阻碍寇主拔剑的速度。

      燕青听见寇不疑唤起名字,摒弃脑海里烦杂的想法,“到!”

      寇不疑放下手,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壤,“明天开始,把这儿清空,让田先生组织起春耕,那些储存的种子……。”

      燕青感到胸膛内已经平静的心跳,再度复苏一样,开始随着寇不疑的吩咐剧烈的跳动,连呼吸都开始炙热起来。

      “它们也该该见天日了,”寇不疑回首,对上燕青因兴奋而圆睁的眼,“让寨子的人都活动起来。”

      燕青奋力答道:“是!”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飞龙将军即将复活的信号,播种,收获,练兵,或许明年他们就可以杀回去了!

      燕青兴奋的脚下的步伐都带着虚浮,脚不沾地的漂浮着走出木场,他相信得到这消息,窝在寨子里发霉的大家都会为之欢呼。

      ‘不要嘲笑相信光的人。’
      ‘更不要嘲笑从黑暗中走出,闭上眼睛的人,他们一时无法接受光明;也不要嘲笑从光明回归黑暗的灵魂,这总比嘲笑从光明回到黑暗的人更有道理。’

      寇不疑回到自己的屋子。
      在寨子里所有的房间大同小异,这间不大,不小,分割成三个区域,左边是书房,中间是可以坐五六人的客厅,右边是放下一张桌案,一张小床的卧室。

      步入卧室。
      它的主人似乎有强迫症一样,把所有东西都归类的整整齐齐。

      寇不疑蹲下身子在床下摸索,很快勾出一根手臂长的撬棍,提着棍子快步经过客厅进入书房。
      将撬棍翘起的,锋利的一端,用力往石砖铺成的地面缝隙砸下去;再用力一勾,一块石砖被她用蛮力掀开,接着无数快地砖,被她用这样的方法撬开,直到漏出黑色鳄鱼皮表面大箱子。

      吹过表面的灰尘,扬起一阵灰色的雾。
      怀念地用手拂过表面,寇不疑静等了许久,经过深思熟虑,双手按在箱子辆侧的的卡扣,拇指即将放在卡扣下方形的按钮时,她停下了动作。

      鳄鱼皮箱里面的东西,寇不疑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
      她曾想过凤薛人是对的,所以才把、东西都封锁在其中,她在恢复神志时有过放弃的想法。

      寇不疑经历过挫折才知坚持的困难,尤其是背负着所有的希望。
      但要对一切视而不见,独善其身,她尝试过……做不到;也许自己的力量对上这个世界的规则,微不足道,可有些东西一旦生根就会永远不绝,它存活在相信它的人的心中。

      下定决心,将指腹放在按钮上。
      片刻三声机械的‘滴、滴、滴’后,箱子自动打开。

      摸着箱子打开的缝隙,寇不疑长舒后叹道:“许久不见,老朋友们。”

      随后打开箱子。
      内里为蓝色底纹,下是拆分成许多块,嵌入其中的消音器,瞄准镜,机身,以及三排装满子弹的弹盒。上面则是三把并排,型号不同的手/枪,还有对应的子弹。

      望着箱子里的东西。
      寇不疑开始取出下面的散开的零件,用它们组装成一柄加利尔,她一直以来用加利尔的机会很少,这把狙击/步枪躺在盒子了很长时间。

      依照唐然所说,林仙儿这样的人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是凤薛人的对手,但湖北的情况特殊,蔡京甚至安排了元十三限的弟子围堵。

      现在凤薛人失踪,连带着神侯府的无情,所有人都奔向湖北。
      寇不疑想到公孙意,她对凤薛人有执念,这次她跟‘梅花大盗’合作,估计是要把凤薛人逼入一个无法求援的地方。

      绝情谷。
      燕青汇报说燕行的踪迹是在绝情谷附近消失,寇不疑准备亲自前往。

      汴京哪儿有虞兮在,只要唐然跟在虞兮身边,按照她的性格,不会让唐然出什么大事。

      只是。
      寇不疑未下决定是否要见凤薛人,摸着怀里的宝贝。
      这东西一旦出现,就算自己不主动去见凤薛人,恐怕她也会猜到她还活着的事情。

      那一次。
      是寇不疑第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之后流落边关,神志不清,时而清醒,时而恍惚;靠着一位老朋友救治,以一根长针埋入眼穴,才稳定住了病情。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寇不疑感慨着把箱子合上,手下的皮箱在片刻消失,东西已经被收入系统内。

      她的系统胆子很小,做事小心谨慎,把箱子埋在这儿被埋怨了许久。
      想到这儿,寇不疑眼里多了些笑意,用一块灰布裹起加利尔(注2)背在身后。

      寇不疑把房间的砖重新排好,撩起门帘准备出去时正好撞上李寻欢。

      “你要去哪儿?”李寻欢瞄见寇不疑背着的布裹,像某种棍棒类的武器。

      寇不疑往后退一步,“去救凤薛人。”

      李寻欢了然,“独自去?”

      寇不疑想了想,道:“还有燕青。”

      李寻欢步入房内,专注地看着寇不疑,看得人皱起眉,嘴角微微上扬,很快有平复下来。
      “不疑,我,我要回李园看看。”

      他是来告辞的,确认林仙儿的狠毒后,他放心不下让人跟在诗音身边,也怕大哥受人蒙蔽做下错事,所以李寻欢思考再三决定回李园。

      “哦。”
      寇不疑认为这是应该的,李寻欢无需向她汇报,他不是自己的手下。

      正要绕过人出门,寇不疑的手臂被人拉住,顺着望去正是李寻欢。

      李寻欢已不再年轻,眼角布满细纹。
      似乎只有一双眼睛如旧,碧绿如波,显出几分活力,他的目光是明亮透彻的,溢着腻人的深情。

      可惜。
      深情的目光,落在寇不疑眼里顿时变了味儿。

      不耐烦的挣脱对方的手,寇不疑拍着被人捏皱的衣袖,生气道:“饿了就自己找吃的,不要每次一饿就拿看骨头的表情看我。”

      李寻欢无奈的以手覆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
      马上就要回去,他想在之前把一切摊牌,想要寇不疑知道自己的想法,可每次对方总会误解自己的意思。

      “不疑,我喜欢你,”放下手,李寻欢希望寇不疑能明白他的心意。

      寇不疑楞了片刻,乌黑的眼瞳倒映出李寻欢,他的表情此时很是奇怪。
      伴随着沉默,两人之间的气息变得微妙起来,直到寇不疑伸出手在李寻欢的肩部用力拍了拍,只听几声脆响,从他的肩部传来,李寻欢的表情由忐忑变得扭曲的痛苦。

      寇不疑认真道:“嗯,我也喜欢你。”
      之后她想到什么,补充一句,“就像喜欢燕青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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