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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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
阿飞。
林仙儿。
……。
反复将他们的名字于心中默念，期望能找到一丝关于他们的记忆，可惜一切皆徒劳无力。
记忆像一团海绵，挤压之下，无数吸收在内的记忆纷纷倾泻而出，分成无数坠落的细流，以及点滴包含着过往水珠。
拨开在主灯与朦胧白光下，泛着柔色的珠帘。
床间的女子，熟悉的容貌，银白的发丝，让滂沱而落的记忆最终汇成一滩不规则的水洼，镜子一样地倒影出许多人，物，景色。
它形如水洼，却深不可测。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鲜明，色彩缤纷，是无法触及的故乡。
倾向雕着缠枝莲纹，百蝠齐聚的床柱，额角抵在那翘起的花枝，虞兮静静的凝视着唐然。
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眉心仍未有展开的迹象，但散了一些惊惧，逐渐回归平静；唐然在这儿经历了什么？那些深刻的痛苦，留下明显的痕迹。
这些痕迹，迫使保着一份孩童似天真的唐然长大不少。
要是唐定渊也在这儿，虞兮已经可以幻视对方冷着脸，掏出手机对秘书团队们咬牙切齿的发出命令，‘我要在一天之内知道那个人的消息，让他从白痴身边消失。’
想象出的场景让虞兮不由嘴角上弯，发出几声弱不可闻的轻笑，唐定渊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他似乎把唐然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想要把人捏成想象的模样，永远依赖着他，依靠着家庭，无法挣脱着飞出巢穴。
如果是自己。
她会怎么做？
虞兮视线划过若皑皑白雪一样的霜发，“杀人需诛心，心死莫大于哀；有什么比无法触及更痛苦？”
光是想到这儿，酥麻感攀上背脊。像从阴暗沼泽慢慢生出含苞的花，想要催开，摘取下来把握在手掌间，一点点揉捏，直至烂软成一团散发出淡香的花泥。
烂熟的花泥，在清香过后是夹带着死亡的烘臭。
面颊略泛起兴奋的潮红，虞兮很快察觉到身体带来的异动，她挥去脑海里的想象，深呼吸过滤掉发热的气息，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过界。’
警告过后，虞兮最后再看眼唐然，转身放下珠帘到了关闭的窗牖下的短榻上坐下。
虞邝。
唐定渊。
两人都很生动的给虞兮上了一课，人与人之间有有适当的距离，不是‘为你好’可以抹去的，无论是朋友，家人，拥有再如何亲密无间的关系。
再车上唐然回避着关于在这儿的过往，也回避着关于连城璧的事。
虞兮懂得适可而止，并未多问一句，不想逼着人吐露过往的遭遇；因为她知道唐然不是能憋着事的人，她会告诉自己的，自愿的把一切告诉她。
拾起踏上一把团扇，扇面精美，绘有出水芙蓉图，轻摇时伴有淡淡的脂粉香。
“藤经剡雪通姿哲，筠度湘秋刮骨清。两洁不容尘有污，一圆还与世无争（注1），”摩挲着团扇的竹边，在其中一截触感光洁，指感润，滑，扫眼扇面粉白莲花下，以荷叶相互交，也难以掩饰的丑了吧唧的两排字，字的主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字丑，只落了个‘寇’字。
这是南宋张埴的《惠白团扇》，现在赵佶还未被俘，在汴京里的皇宫里享乐。
寇不疑到有心情，把南宋的诗搬到团扇上，虞兮转动着团扇，那丑字扭扭曲曲的，在左右转动下到像极了荷叶下的蝌蚪。
以扇面覆盖在面上，鼻尖抵在绢帛制作的扇面，即使无意打着为唐然‘报仇’的名头去针对连城璧，可那些产业她是没有打算收手。
商为利。
人人可以逐之，其次是否能挫断无垢山庄的经济来源，是看六分半堂的胃口有多大，能下多恨的心，要是两家打起来，狗咬狗罢了。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无垢山庄，六分半堂，也算庞然大物，相争相斗才有他人壮大的可能。
扇面轻轻打在眉心，虞兮不希望给唐然压力，让她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等着朋友出头的感觉，这种让人挡在前面的感觉算不上好。
成人的世界，成人的情感，有时候往往十分敏感，复杂。
唐定渊所做的种种，造成的结果是被唐然远离，因为他忘记了唐然已经长大的事实，总把人当做十一二岁，无法自理的孩子，将名为‘爱’的控制，缠在一个逐渐走向成熟的人身上，只会得到暴风雨袭的反抗。
而，虞邝。
他也错了，俯视着所有人，以为能让陈鱼折服，却忘了她已经是成熟，可以飞往高山，无惧雷电风雨的鸟。
虞兮不会犯他们做下的错，她永远都会是唐然最好的朋友，最值得信任，最不可或缺的那一半。
拽着扇柄往下拖着，掩住双唇，露出如璀璨星河般闪烁的双眸，熠熠生辉。
她问过系统攻略失败是什么意思，可否对人的身体产生伤害，系统倒是老实了许多。
唐然绑定的系统，功能未知。
最近虞兮身上的系统之所以沉默许久，就是被同行影响了频率，不得不暂时休眠，为对方提供修复能量。
系统回答的囫囵吞枣，只说了大概就把话题转到唐然的眼睛和头发上，因攻略失败，导致系统系统崩溃，这会影响到宿主，产生后遗症。
这消息令虞兮蹙眉，若唐然会因攻略失败，招致受伤，那凤薛人的系统？以及，一次失败就会变成这样，未来唐然是否会遇见其他的任务，再次失败，可会有其他更可怕的伤害。
系统对此的答案。
无法让虞兮安心，它说唐然的系统与她们的不同，似乎在穿越照成了损伤，才会导致属主受到伤害。
系统为了安抚住虞兮，透露出若属主死亡，系统同样会被抹除，所以绝不会轻易做出让属主受伤的事，只有属主越好，它们才能越好，直到最后才能脱离属主。
因系统的加入，唐然的系统正处于修复期间，等这次重启后，唐然会慢慢的恢复过来。
对此。
虞兮不置可否。
一切要等唐然醒了才能确认，虞兮试探过系统，它的确无法对属主撒谎，可未必不能遮掩一些事实。
虞兮斜躺在榻间等着，屋外的大雾不知何时才会淡去，小鸽子去苏梦枕在的客房，让他稍等片刻，等雾散去，唐然醒来，她再过去。
有这场弥漫汴京的大雾，六分半堂即使知晓苏梦枕在长凤楼，也是无法出手的。
何况，昨夜楼外的长街上，来往的客店里不乏江湖人的身影，暗巷里不止有六分半堂的队伍，还有金风细雨楼的人马在。
客店里的陌生面孔，应有无垢山庄的影子。
连城璧住的客店，是苏梦枕告诉过她的小侯爷，方应看手底下的店铺之一。
之后。
记得回禀的姑娘说，外面吃食店坐着的人，有几位是刑部的人，官职不低，有头有脸，是朱月明的亲信。
来来往往，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暂时失去主人的楼在看。
琥珀色的眼眸似跃动的焦躁的火苗，虞兮自知没有凤薛人的威慑力，凤哥能在汴京落脚，是一点点‘挣’出来的地位，这才露消息就能引来急不可耐的人。
虞兮略带烦躁的坐直身，把团扇拍在踏上，余光瞄着扇面的诗以及那个‘寇’字上良久，指尖刮过绷紧的扇面，“你有系统吗？”
若有，怎么会被人暗算致死。
若没有，为何不跟凤哥找块清净的地方避开纷扰，干什么要去参合这段糟糕的历史，总不能凭着知道历史走向，就敢逞英雄吧？
“蠢，无论是现代还是这儿，执拗的像头牛，蠢到令人发指，”虞兮对寇不疑那种，时时刻刻像太阳一样灼烧人的人，一直敬谢不敏，她太能看透她。
每每被寇不疑盯上，虞兮会不知不觉的受到束缚。
她太过直率，认真，对事事洋溢着仿佛永不会凋谢的热情，不得不说寇不疑有一颗强大无畏的心，是那种要做一件事，哪怕前方有千山万壑都会铲平踏平的人。
哎。
可惜，她死了。
死在一场阴谋下，虞兮很想嘲笑寇不疑，这下铲到铁块了吧，还搭上自己的命，到底值不值？这儿有什么好，又不是她们的家里，何不当做南柯一梦。
满腹的话最终化作哀叹。
你看，你一死，凤哥放不下，这一室都留有你的痕迹。
而我，也把你挂在心里了。
寇不疑，你想必很得意吧，很开心吧；你那时候指着我说‘你眼里印着人影，可心里什么都没有’，这下好了……。
自从虞邝死干净后，虞兮少有这样费心费脑过，入内娱让她财富自由，可以躺平生活。
哪知这还没有享受上，被一根破簪子害得坠下悬崖，穿越到落后的古代，真正是‘千金散尽，背离家乡’啊。
虞兮估摸寇不疑要是知道她现在的感受，那张脸上该是布满诧异，毕竟被她那样评判过。
要是人还活着有多好，起码能看着人，看着她，让她把那句话收回去。
推敲着唐然在马车里说的话。
倏忽间记起那段话里的关键，剧情，人物。唐然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两个词语，想起网络上一度风靡的小说类型，或许她们如今在的世界，会是现世里当红的小说，电视剧？
纵观所学到的历史，在北宋并无‘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神侯府’，‘四大名捕’，‘无垢山庄’……。
其次，这时代以武犯禁，弱肉强食，朝廷从上至下对江湖的暧昧态度，虞兮大感不解。
她在意的是记忆，究竟是什么时候缺失的？既然唐然记得，那凤薛人，寇不疑可记得有关这儿的一些故事，人物，情节。
唐然的状态，寇不疑的死亡，让虞兮不能以之前的态度来看待凤薛人的失踪。
哪怕虞兮坚信凤薛人的实力强悍，可没有消息，就这样拖下去，那种信任也在慢慢被消减。
雪娘。
整个楼里的姑娘都在担心，想念着凤哥，人心浮动。
如果，唐然现在醒着，能一眼看出虞兮的动摇。
古代。
哪怕是武侠当道的古代，亦是古代。
没有汽车。
更没有飞机。
没有纸媒，网络，电视，也不会有警察，军队，救援。
那句‘曾经车马很慢书信很远 ’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生产力底下的古代，从一个村落到邻村都可能用上一天到两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要知道这时代，马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拥有，更不可能家家户户都能拥有驴车，牛车。
牛，驴都是生产工具，可金贵着。
这儿更是不同现代，打车一两小时能从本市到达邻市，一封家书抵万金，一年或三年才能送到家里的书信，如何能不低千金？
虞兮很钦佩这群武林人士，搞出来的情报网络，消息是最值钱的。
两三天，她能安定等待，可要让虞兮等上一月，三月，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唐然的现状。
不得不让虞兮提起警惕心……。
“鱼，鱼鱼？”
珠帘后传来微弱的呼唤声，惊得虞兮心尖一紧，连忙下榻赶到床边。
……。
汴京，弥漫着大雾。
一家开着门的酒肆，被一位豪爽的客户承包，他独坐在一张八仙桌的主位上。
雪白的锦袍，半点儿尘埃不染。
格外显眼的长剑斜放于桌上，在他的手旁，光是看一眼剑鞘都能感受到深深的寒气。
他的容貌俊秀，不苟言笑令人有了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动作优雅地端起一碗清茶，眼睛专注在茶汤表面，似乎在做一件很庄严的事。
直到。
娇俏的女人依靠向桌沿，他的动作一顿。
女子眉眼灵气逼人，一颗好看的泪痣点缀在眼下，笑起来露出两枚虎牙，“连庄主，可是在等人？”
小公子言笑晏晏的把目光放在那把长剑上，不等她细看，端着茶盏的贵气公子人已不知何时，拿着佩剑到了店门前。
连城璧看着浓雾，“雾散了。”
他的话音刚落，见那诡异的雾，正如他所说，慢慢拨开露出晴朗的天日。
小公子拈起一粒花生，拨开露出生红的米粒，“听说连庄主有一位故人被常于长凤楼内，我虽不才，愿受公子差遣，把人救出来。”
寒星一闪。
八仙桌被劈成两半。
小公子躲的快，身姿柔软，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盯着门口锦衣公子道：“哎呀，连庄主何必拒绝我的好意，瞧外面的雾散开了，这长凤楼可就不安全了。”
见人不为所动。
小公子把花生粒送入秀气的口中，“昨夜江湖里恶贯满名的大盗，萧十一郎，就趁着夜色偷入长凤楼。”
“您说，”小公子声音宛若莺啼，眉眼弯弯，“这人要安然从长凤楼离开，少不得需要些保障吧。”
连城璧看着小公子，锦绣面容却是毒蝎之心，他并未受小公子的引导。
只冷眼一观不做答复，步入开始变淡，散去的白雾中，朝着长凤楼的方向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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