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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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凤楼。
朱楼绿瓦如新，亭台楼阁飞檐翘角保留着前朝余风，池馆水榭挂着纱幔；青松，翠柏峥嵘挺拔，别出心裁的将枝头修如飞云，游廊迤逦，每一根廊柱都精雕细琢，可见前主生前的奢华之态。
以这栋宅邸恢宏气派的程度，以及规格形制来看，这儿并非是一位捕头能住得了的。
然而，凤薛人就能在此住下不说，还得到官家偏袒，朝廷里看不过眼的，眼红妒恨的人不在少数，没少在长凤楼一事上使绊子。
一位捕头。
哪儿来的钱能购得起这间宅邸？
“公子，”屠五携着小鸽子，恭敬地向背对着他们的人拱手。
昨夜，苏梦枕在长凤楼住下。
虞兮让人安排的地方自然是最好的，视野宽阔，可将长凤楼的水榭楼阁一览无遗。
他负手而立，凝视着淡淡云雾里若隐若现的飞檐，山石，再仰望向天空，此时浓雾渐收可见晴日。
苏梦枕未回首，“外面情况如何。”
小鸽子抢在屠五前，道：“一两个探子而已，到没有瞧着有六分半堂各堂的影子，昨夜夹巷里挤得跟做贼一样。今天雾那么大，他们也不好总守着门口吧。”
屠五拉过小鸽子的袖摆，他这妹妹素来话多，跟在虞娘子身边虽有长进，但奈何‘嘚吧嘚’的嘴怎么都闭不上。
眼神制止妹妹继续胡搅蛮缠，他重新汇报，“几处巷口已经清查，只留下些痕迹。”
“嗯，”苏梦枕已有所料，想来昨夜小鱼送雷姑娘出门，已将人说服。
他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待一会儿后，将目光放在淡雾里显现的水榭楼阁，侧身看向小鸽子，“小鱼那边如何？”
本就不满兄长的‘管制’，正嘟起嘴，尽显小孩儿本性的小鸽子，听到问到自己这儿。
脸上立刻有了颜色，得意扬眉笑道：“娘子一切安好。”
苏梦枕淡淡地看眼屠五，屠五无力地拍着额头，对自家妹子的脑子已经不抱任何期望，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屠五微眄着小鸽子，“公子是想问昨夜楼里有没有其他事情。”
小鸽子揪起垂在肩处的一缕发尾，认真的回想，半响后才道：“娘子一直守在唐姑娘的床边啊。”
“夜里大盗来犯，”苏梦枕转问起，“听闻唐姑娘正居于那栋凤凰楼，可是受到惊吓？”
昨夜虞兮时有精神不济，心不在焉的表现，苏梦枕寄挂在心。
回想起之前小鱼还委托他寻唐姑娘的踪迹，没料到两人会如此之快的重逢，这本该是喜事，然而虞兮的神态都挂着担忧，因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多问。
惊吓？
小鸽子摇头，老实交代，“唐姑娘一到楼里就睡下，她好像在路上受到什么刺激，夜里睡得极为不安，时而发热，娘子不假人手的细细照看，待到深夜才逐渐稳定。”
“原来如此，”苏梦枕眉眼酝着柔情，认真叹道，“昨日小鱼似有心神不宁，还以为是因凤大人的缘故，现在他暂未有消息传来，江湖就已有谣言生出，未来楼里估计少有安宁的时候。”
小鸽子觉得，再来多少人，她都不怕。
江湖里的人以为楼里没有凤大人坐镇，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没那么容易！想到这儿她记起做完来的雌性大盗，一男一女，好不要脸地翻墙登楼，一身乌漆嘛黑，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辛亏他们跑得快，让她们抓住了，小鸽子暗想，正好叔叔伯伯们塞给自己的药粉都没有盒子装了，她要全部招待到她们身上去。
对于小鸽子的斤两，屠五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这妹妹啊，脑子里装得都是些话本子里的东西，遇见些流氓地痞还能招架，但凡是有些道行的江湖人士，这丫头迟早被人炖了。
本意是想要说服小鸽子跟自己回楼里，跟在自己身边，他也好照料。
也不知怎么地，她死活不肯，非要留着长凤楼，说什么一日看不到虞娘子，饭都吃不下，害了相思病。
屠五差点没把人嘴给封上。
不会用词就别用，要是说到楼主耳边，他们两兄妹迟早有一天得打包回家去。
“公子，”茶花从屋里出来，为苏梦枕取来一件大氅披上，嘴里嚷着：“这天怪的狠，什么时候了，还会起这么大的雾。”
反正，他前所未见。
管他六分半堂在楼外布有什么阵仗，茶花可不在怕的；晚上宿在长凤楼，他也保持着浅眠，这儿倒是情景，晚上来的野鸳鸯跑得快，要不是他被绊住了脚，非得把人逮住不可。
苏梦枕用手拢着衣，其实未觉着今日有多冷，但耐不住身边人的关怀，这身大氅已比之前的稍薄了些。
朱红绣着金线莲纹的大氅在迷蒙雾色里，仿若云雾里燃起赤红火焰，引人瞩目。
病弱的公子罩着氅衣，乌黑的长发用玉冠束起，一把雕刻着灵动乖巧鱼儿的玉钗贯入玉冠。
白雾正由浓转淡，渐渐消减，阳光透过轻纱似的雾气，照亮薄雾里的红衣公子；此时，假山玉石间翠柏相交半掩着的游廊处，有一抹倩影正向着他们这儿而来。
她的身姿缥缈，宛若轻云笼月，又似回风旋雪。
远望而去，明洁如朝霞；近观时，是千娇万态破朝霞，一时宛若入梦难拔。（注:1）。
苏梦枕抚杆望着那抹倩影，见被云雾笼住的女抬眸看向自己时，脸上漾开一抹浅笑，眸似清泉，沁入心脾。
他不由握住白玉栏杆，感受着冰凉的寒意，远处似有鼓瑟之□□过密雾浓云，伴着一双娇似软玉般的手，毫不客气地拨动其他的心弦。
唐然醒来，状态好了许多。
尽管是有强撑着不让自己担心的缘故，虞兮也不戳穿人的小心思，只把人安顿好，看着唐然用了餐食，恢复些体力就开始嚷着她要馊掉了。
借楼里姑娘们的衣物，暂时给她换了身干净的。
唐然这人属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哪怕目不能视，也阻止不了她的社牛属性，左拉着雪娘，右牵着知晴，一副快乐的模样，一口一声‘美女姐姐’，把雪娘和知晴哄得开心极了。
不过。
没一会儿她就开始问起那叫‘阿飞’的少年。
虞兮见屋外的雾气消减，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向唐然说起平白无故起的大雾，这白雾太浓，人出去是东西南北左右不分，让她先安心在楼里等着，等雾再散散，差人出去打听打听，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说到这事。
虞兮想起在楼里的苏梦枕，昨日外面不知是什么情况，她邀人暂时住下，现在唐然恢复过来，自己得去与人见上一面。
邀苏梦枕住下，其实也是有给六分半堂一些压力的打算。
雷损不可能毫不动心，她提供的东西可以帮助六分半堂与无垢山庄相争，这样增近六分半堂势力的好事，狄飞惊难道不会给雷损递策？
不过，这一老一少是狐狸成精。
怕是在等着，想看看她还能拿出什么好处，又有意借其他势力逼她一把。
怕是看凤薛人不在，长凤楼无主，估计她无人可以差使，才会泰然自若想等她亮牌。
雷姑娘心思缜密，又牵心凤哥。
她是说服雷损的最好人选，若非是看着凤哥的‘窝’在这儿，自己不能闹得太过去。虞兮都把下一步炸六分半堂哪儿都想好了，不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到不想花费太多的积分，浪费给死气沉沉的建筑。
雷姑娘要是把雷损说通，给她免去些麻烦，虞兮是很乐意给无垢山庄添堵的。
若是不能也不碍事，六分半堂势力的确大，无垢山庄铺设的产业也的确够多。两家不可能没有摩擦，江南富庶，六分半堂的行事作风，赚钱的门路……虞兮在白楼已有了解，那别怪她在两家间添把材火。
打蛇打七寸。
要扼住这条巨蟒，必须做到一击毙命。
江湖之大。
总不乏想要咬两家一口的存在。
六分半堂的目标，始终是金风细雨楼。
虞兮会不留余力替苏梦枕延长寿命，雷损能安然在幕后做垂钓者，无非是看苏梦枕百病缠身，等着，盼着，想坐收渔翁之利。
若无她的未出现，雷姑娘或许一样会被召入京内‘待嫁’。
雷损可借‘婚假’的由头，释放信息，让江湖上的人以为两家要和好，免生枝节，掺和入两家的斗争中。
雷损的自信，无非是埋藏在金风细雨楼里的‘钉子’，那是他的底牌，因没人知道苏梦枕的身边早有他的人在侧。
可，今时不同往日。
挟持她出楼的余无语，以及跟小公子合谋的花无错，前者已经在金风细雨楼里暴露身份，至于后者，她可没有向苏梦枕透露半句。
当然苏梦枕自己是否猜出什么，虞兮概不负责。
虞兮见苏梦枕向着自己而来，火红的大氅分外眼熟，倒是和两人初见时的极为相似。
面上挂着淡笑，上下将人打量一番，调侃道：“苏公子这身衣服到是与你十分相配，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知是梦里还是……。”
苏梦枕身后跟着茶花，屠五，小鸽子。
他被虞兮眼里闪烁的黠光吸引，哪儿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起先未懂里面的含义，之后恍然大悟，看着她得逞的模样，一时赧然。
这样的小鱼。
才是正的她。
楼里时。
她把一句一言，一静一动，都归入定好的尺内，展现给所有人。除了有时在他面前会露出狡黠的一面，挑动着他的心，又滑溜溜地跑走，让他明白她是一缕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风。
可那又如何。
苏梦枕凝视着虞兮，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她的所有。
他喜欢的是她，无论是风还是什么，苏梦枕想自己都会牢牢握住吧。
“在梦里，”苏梦枕回应着，捉住在时而出现在梦里撩动他的手放在胸膛，那儿正为她散发着灼人的炙热，更为她起舞鼓瑟，“也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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