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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

  •   雷纯。
      苏梦枕。

      这两人曾有婚约在身,各自身后的势力正处于蓄势待发,在两虎相争的特殊时期,答案未明前,应该是王不见王,避免相见才对。

      今日,倒是稀奇。
      就不知是否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忽然。
      一想到两人在长凤楼相遇,不知场面会是如何。

      虞兮不禁莞尔一笑,深觉应该是有趣的,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雷姑娘多了一份好奇与期待。

      古人的婚姻,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子在家时是娇客,能在父母长辈的宠爱下,做无忧无虑的少女。待姻缘下定,身份便要从女儿变成他人妇,收敛起天真无邪,学会做一位合格的家妇。

      所谓。
      生是父母女。
      死是他人妇。

      虞兮见过的女子多是身在江湖,飘零如叶,不知何时归落。也不知这雷姑娘是金笼家中雀,还是那檐上归去自如的飞燕?

      更不知她来长凤楼是受命前来,还是自己的意思?

      若是前者,那就令人唏嘘了。
      说明雷损对这位爱女的情谊是利大于爱。但,若是她自己的意思,该是位有眼界,有手腕的女子,这样的姑娘往往聪慧通透。

      基于苏梦枕和雷姑娘,分属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两人中夹杂着帮会恩怨,虽非死仇,但也难取平衡。

      面对一位通透的姑娘,苏梦枕是会怜惜,还是会心有提防?

      等了一会儿。
      虞兮坏心眼地想,楼下也该叙完‘旧’?

      她不急着马上下楼,想等等看,也给双方相处的时间,再等等是否有意料之外的‘客人’。

      虞娘子当真不介意?
      这雷姑娘同苏公子原是有婚约在身,即使婚约已解,可到底是男女有防啊。

      苏公子待虞娘子的真心实意,作为旁观者的她,看得清清楚楚,也觉得两人般配。

      所以,雪娘以为虞娘子对苏公子也有心,可现在楼下的情形,娘子竟半点儿不急,甚至抱着几分看戏的模样。

      先吩咐雪娘,去请楼里的姑娘们动动身,帮忙看看周围可有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的人手。
      明后安排人去汴京的医馆问问,今日可有出诊看剑伤的医者。

      雪娘收起分散的心神,应声回‘是’。

      “还要劳烦你再帮我准备一些止血的药物,纱布等物品,到前厅处备着,”虞兮估算能治疗铁手肩伤的积分不多,只够帮人把断裂的肌肉接上。

      神候府里不缺医术了得的人,她把内里修复一下,之后伤口表面的换药和养护也就用不上她,算做对铁手帮助自己找回唐然的报答。

      “娘子可要先更衣,再去见客?”雪娘轻声询问。
      她让锦衣送了茶汤过去,娘子回楼至今未来得及更衣,待她整理一下衣容下楼会客,茶汤未凉,也算来得及。

      “好。”
      虞兮抬起双手,瞧着已经灰扑扑的衣服,袖口几处破口,低头再看衣裙,更像刚扫完地回来,“我先回屋换身衣服,一会儿你替我守着然然,如果她中途醒来要寻我,立刻来通知。”

      唐然现在看似昏睡过去,可睡得不算安稳,虞兮怕她会陷入梦魇,等会儿还需雪娘替她守着人。

      雪娘,“是。”

      》》

      苏梦枕未料到他和雷纯会在长凤楼相遇。
      在门口抬眼相视的第一眼,两人都认出了对方。

      雷纯正如苏梦枕想象之中的她一样,碧色纱衣不减她的姿容,反而衬出她的清丽动人,幽美柔艳。

      雷纯望见苏梦枕那刻,先是一怔。
      熬过寒冬的他并不显清瘦,站在哪儿,宛若一柄秀丽骇人的刀。他披着白毛镶边的红斗篷,乌黑的发,苍白的肌肤,以及一双能浸出寒气眼睛。

      他是苏梦枕。
      可,又不像她该认识的那个苏梦枕。

      “苏公子,”雷纯最先垂眸,而后欠身见礼。

      苏梦枕亦是回礼,“雷姑娘。”

      昔日。
      两人间有婚约相束,因身处不同,对彼此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是避无可避,终有一战。
      婚约是枷锁,是一种保证,更是一种谋略;双方都在以婚为谋,把这段婚约视作筹码,作为最后博弈的底牌。

      婚约的解除,让雷纯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觉着隐有不安。
      她不介意用自己的婚姻作为系绳,来维系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之间的岌岌可危,却也明白两帮的关系并非能用婚姻稳住。

      她是雷纯,是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的女儿,若两帮开战,自己的处境会变得十分为难,这也是父亲多年一直未提让她与苏公子完婚的原因。

      父亲年纪越大,便越想用兵不血刃的方法,把金风细雨楼纳入六分半堂,所以哪怕父亲未提起婚事,也安排了嬷嬷来教导她为妇之道。

      这种割裂,不知该身处何地的日子曾打磨着雷纯,在闲暇之余,她会静思,思考未来的归处。

      而后她出游历世,遇见一位不同凡俗的人,像一束无法抵挡的光,照入落了尘埃的幽深处。

      雷纯彻底明白自己究竟是谁,是六分半堂的雷损之女?还是金风细雨楼苏梦枕的未婚妻子?

      不。
      都不是。

      她是雷纯。
      哪怕经脉薄弱,无法习武,她也有足够的聪慧,以应对江湖的纷争,她……也有自己的野心。

      为何,她不能只是自己?
      难道真要埋没于泥下,作他人陪衬,还是宁做寒梅争春,留下自己的姓名。

      望见苏梦枕时,雷纯掩去眼里的惊讶。
      对这位苏公子,他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只是婚约一解,两方再无缓和余地,腥风血雨迟早会来。

      雷纯无把握能制衡住现在的苏梦枕,毕竟‘系绳’已解,她对他的了解也仅限于此。

      两人见礼后,一前一后进入长凤楼,再无更多的话可说。
      铁手的到来短暂打破这份宁静,无论是苏梦枕,亦或是雷纯,都会恰到好处的避开与对方接触,无论是眼神,还是谈话内容。

      偌大的厅堂。
      铁手,苏梦枕坐于左手,雷纯带着侍女坐于右手。

      他们从一问两答,再到一问一答,最后铁手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后选择干脆闭嘴,回归满堂寂静。

      三人间扭转着诡异的气氛。
      同时,伴随着苏梦枕压低的咳声。

      “苏公子,可要用些茶汤?”铁手听着苏梦枕的咳嗽,推动茶几的茶盅向人近些,这声声咳嗽实在撕心。

      以帕掩住口鼻,苏梦枕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眉头紧皱,双肩抖颤。
      待好一阵,他才缓过气来般,无奈地摆手道:“无碍,都是老毛病。”

      “如此才更要注意,”瞧见咳嗽的苏梦枕,铁手觉着惋惜。
      明明是惊才绝艳的金风细雨楼楼主,偏生身罹重疾,受病痛折磨。

      苏梦枕浅笑颔首,对此不知可否。
      余光扫过雷纯,她静静坐在那儿,浑身萦绕着宁静淡雅的气息,不像是江湖里的女子,到似官宦人家养在闺阁里的娘子。

      雷纯仿佛有所感应,秋水一样温柔的眼睛看了过来,里面盛满无限的柔情,乌发在灯影下泛着光泽,嘴角勾起一抹为不可查的笑。

      苏梦枕目光一转,指向铁手的肩头,“我见铁捕头的肩处似有不便,可是受伤了?”

      “是,”铁手侧目扫眼伤处,才爽快回应。
      他特意先回府里换了身衣服,竟然被苏梦枕一眼看穿,也不必隐瞒,道:“城门处偶遇一件案子,追击时,不慎受伤。”

      “能伤到铁捕头,看来是穷凶极恶之人,”苏梦枕呛咳几声,感慨道。

      穷凶极恶?
      铁手想起张光西胳膊细腿的模样,怎么看都跟穷凶极恶沾不上边,顿时笑道:“终是我疏忽大意。”

      坐于另一侧的雷纯,温温柔柔地垂首,侧身安静听着。
      待一会儿后,取了茶盅,小抿一口,温柔娇丽的面庞挂着淡笑,清灵的眸子落于一处,令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夜晚。
      皎洁的白月嵌入黝黑的天幕,散发出一圈柔光。

      待虞兮换好衣服,再看过唐然仍然未醒后,她随着锦衣来到前厅。

      “抱歉,让三位久等了。”
      刚踏入厅内,虞兮最先看到的就是身着碧色纱衣的女子,眼前一亮,快步至前来到女子身前,“田姑娘?”

      苏梦枕,铁手,在听见虞兮的声音时最先起身。
      不等他们回应,只看到窈窕婀娜的佳人到了雷纯的面前,甚至语气颇为欣喜。

      她们认识?
      两人不由相视一眼。

      雷纯见着虞兮,秋眸含歉,欠身道:“虞娘子,别来无恙。”

      温柔的手立刻扶起雷纯,让人先坐下不必多礼。
      虞兮坐于雷纯身侧的位子,向铁手,苏梦枕颔首致意后看向人,继续道:“没想到匆匆一别,你我会在此重聚。”

      “上次未能以真名相告,还望虞娘子见谅,”提及此事,雷纯面颊烧起两片红云。

      “无论是田姑娘还是雷姑娘,不都是你吗?女子在外,多几分小心是好事,不过……。”
      眼见雷纯面上红云一散,变得苍白起来,虞兮忍俊不禁道:“温柔自你离开,可是生了一阵子闷气,若遇见她啊……你可得好好解释解释。”

      听见温柔的名字,雷纯苍白的面色才算恢复了些许血色,几人虽是萍水相逢,但在船上相伴的几日已结下情谊。

      纵然那时候的虞娘子因身体缘故,不能同她们在一起饮酒作乐,抚琴而歌,可她的美貌给雷纯留下深刻的影响。

      若是可以。
      雷纯希望和虞兮能做朋友,所以才在听见‘不过’时,面上血色尽失。当与那双在烛光下熠熠生辉的眼眸相视,仿佛浸入一汪清泉,不由沉溺其中。

      田姑娘?
      苏梦枕不同铁手的迷茫,他想起虞兮在船上时遇见的人就有雷纯,在看虞兮神态自如,与雷纯交谈之中露出对人欣赏的意思,便也不做声地端起温热的茶盅。

      打开茶盅,苏梦枕微怔之后,脸上笑意深了几分,见茶盅内有润肺止咳的草药,与雷纯和铁手的待客茶汤不同。

      铁手仍处于迷茫状态,他在想虞兮为何会认识雷纯。
      这位雷姑娘可是六分半堂雷损的爱女,近日才到的汴京,按理来说在此地应该少有相熟之人,而且传言里雷姑娘来京的目的是同苏公子完婚。

      思绪漂浮,铁手把目光落向苏梦枕,见人若无其事,甚至是面上轻松的在用茶汤,丝毫不见紧张的神色。
      刚才自己让苏梦枕用些茶汤,他不是拒绝了吗?现在喝得起劲是要做什么?还说为了躲避?

      铁手再次把视线转向虞兮和雷纯,两人居然能相谈甚欢?
      即使,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解除婚约,这位雷姑娘也算苏公子的前未婚妻子,虞娘子又是苏公子心仪追求的女子,铁手不乏见过为一男子争风吃醋的女郎们。

      现在见两人能在此心平气和,铁手觉的讶然。

      “原来如此,”虞兮听雷纯解释她化名为田纯的缘故,也表示了理解,只是想着今日她以雷纯的身份前来,“既然如此,你更不该蹚入这趟浑水。”

      雷纯紧抿双唇,眼睛睁大,似有不甘心道:“为何?”

      “我且问你,此行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雷损的主意?”虞兮很欣赏雷纯这样的女子,才会有意拦意拦。
      你跟凤哥是不会幸福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听闻提起雷损,苏梦枕用茶的动作暂顿,也仅是一瞬的事情,他又慢慢的开始吃起茶,以及隐隐的呛咳几声。

      铁手静静坐着,他不知雷纯来长凤楼的目的,只是觉得里面有很大的事,再听虞兮提到六分半堂的总堂主竟是连名带姓,未如江湖人士一样称呼对方‘总堂主’或是‘雷总堂主’。

      “是,是我的主意,”雷纯浅咬贝齿,低声说道。

      “婚姻大事,雷姑娘你做不得主,回去吧。”

      铁手的瞳孔放大,连带着肩头的伤处开始发疼,但依然不影响他把注意力全部投入虞兮与雷纯的交谈之中,她们在说什么,什么婚姻?

      细细吃茶,全神贯注在茶盅内,苏梦枕回想在入厅前,雷纯似同雪娘在外有过一段时间交谈,就不知这里面内容是什么。

      厅内不止有雷纯,还有苏梦枕以及竖着耳朵的铁手,事情不好明说。
      虞兮本来想雷损的女儿,只要不是金笼家中雀,耳濡目染中会是位精明能干,心机深沉的女子。

      当见着人,发现她就是船上的田纯。
      凤哥啊,你怎么惹的桃花债,这姑娘都登门了。

      无论是处于对长凤楼中立的考虑,还是处于雷纯对凤哥的‘情愫’的考量,虞兮都不可能答应雷纯的计划。

      用与六分半堂的婚约,来震慑对长凤楼窥视的宵小。

      别。
      雷损的胃口极大,她要敢答应,雷损就敢借机把长凤楼纳入六分半堂的势力内,待凤哥安然无恙归来,喜提好‘女婿’。

      虞兮扶额,招手道:“锦衣,送雷姑娘回去。”

      雷纯以为虞兮会答应,这是最好的办法,在凤薛人未归前,长凤楼的‘四时剑’会成为江湖人趋之若鹜的宝物。

      她不是想借机霸占长凤楼,霸占……凤大人。
      为何虞兮要拒绝?

      雷纯站起身注视着扶额的虞兮,柳眉深锁,眼瞳里带出些坚定,“虞娘子,他告诉过我,一个人能勇敢做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我想替他守住长凤楼,也想替他护住你们。”

      “我来此是带着诚意,我也能做主,我要与凤薛人,”提到凤薛人的名字,雷纯的眼瞳涌现光彩,“成婚。”

      ……。

      哎。
      双手覆脸,虞兮陷入迷短暂的茫然,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语。

      铁手放在扶手上的手一紧,成功掰断一截,牵动到伤口,最后憋红脸颊也未呻、吟一声。

      茶盅放下,苏梦枕咽下堵在喉间的茶汤。
      阴谋,肯定是阴谋……雷损想要吞下长凤楼,竟不惜牺牲雷姑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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