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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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在温暖丰隆的柔软之中，唐然嗅到玫瑰馨香浓重，鼻尖轻嗅，是FM家的一轮玫瑰？
“你可有受伤？”
芳香萦绕，浓得异常，唐然对自己的事情是想装死到底。
可，嗅到的味道太过浓郁，浓到像是虞兮骨血里散发出来的香气，而非衣服喷洒的香味。
不舍地从柔软间抬头，她去摸虞兮的双臂，担心得上下其手。
咬住唇瓣，无论如何都要亲自确认虞兮的状况。
唐然这样八爪鱼似的摸来摸去，先是拽着被削断的衣袖，后又顺着往上，触碰到虞兮的脸颊，毫无焦距的眼瞳有显而易见的怒气在积攒。
当唐然的手指快触碰到下颚的伤时，虞兮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拉下后，拍着她肉肉的手背，道：“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什么没受伤？袖子都断了，我摸着你的头发两侧也不对，”唐然转身朝着一处，开始大骂起来，“连城璧你有病是不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早已了断。你收留我，我很感谢你；一百零八密探，凡尔赛百货，你要拿走就拿走吧，就算我欠债还钱，也该还够了吧。”
“现在阿飞被你打伤，生死不知，你还打我家鱼鱼？”
唐然气得长吸一口气，“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啊，回去就把你的无垢山庄给端掉，有你求我的时候。”
她已经想好，回去就找不疑告状！
让不疑给自己点儿人手，先把一百零八的人抓了，全部安排给不疑打工。
再把凡尔赛百货夺回来，然后就去端掉无垢山庄！她要把连城璧囚禁起来，让他也尝尝被关起来的滋味，身上的金铐统统还给他，一日三餐只允许吃咸菜馒头。
凝望唐然的方向，见她气冲冲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鲜活的模样像回到初见时。
连城璧曾认为，自己是不喜情感冲动的人。
他喜静，喜欢适度的温柔，恰好的关怀，明确的边界，自控仿佛刻在他的骨髓中。
无论是对自己，家人，亦或是对未来相伴之人，他和她们之间有着一条鸿沟，是无法靠近彼此的距离。
连城璧自幼出类拔萃，他出生在江南第一世家，是[无垢山庄]的主人。
六岁成名，十岁剑法已成，十一岁与高手论剑不败，自此扬名天下。他是成功的，不愧家族的精心培养；他是自傲的，因为他有这样的资本；他又是自负的，因天下英杰能入他眼之人寥寥可数，而在身份上，天赋上，能与其相匹的人一掌可数。
他是连城璧，他的锦衣永远华贵，洁白，不染尘埃。
若无意外，他的人生或许会如他的长剑，一无起伏，二无波澜，三无悲无喜，余生平度。
可。
唐然从天而降，他的人生因此有了改变。
她就像一颗耀眼的太阳，有释放不完的活力。照在他的身上，照出被隐藏起来的阴暗，也牵出他的欲望，被压抑在洁白无瑕之下翻若潮涌的欲望。
阳光穿过树叶间隙，伴着枝叶摇晃，光影交叠，或明或暗。
连城璧声音沙哑，道：“好。”
准备多骂几句，唐然被一声‘好’，惊的差点儿咬了舌头。
脚下蹒跚地倒退一步，她脑子嗡嗡，什么好？又好什么啊，连城璧不会脑子真坏了吧。
连城璧挡开铁手横在面前的手，剑鞘一挡一抵让肩部受伤的铁手被击退几米，往前走向唐然，他道：“无论你想做什么，好。”
日光照在连城璧英俊的脸上，似乎毫无变化，他的目光再看铁手等人时尤为平静，而抬眼注视着唐然时是不同的，有一团炙热的火在燃烧。
“然然，同我回家。”
连城璧一步步走来，伸手想要触碰唐然，“待我们成婚，凤薛人也会来观礼。”
‘锵’
刀剑相击，吟月弯刀飞来时在连城璧侧颈划了道伤，长剑格挡住吟月弯刀。
剑锋瞄准虞兮的咽喉，仅一指距离，铁手已至连城璧身后，厚实的掌擒住他左肩，让人无法动弹。
听闻刀剑声，黑暗的世界，这种声音被无限放大。
唐然倒退着背靠向虞兮，抬手指向前方，这次她的方向再无出错，脸色煞白，“你，你……你怎么……。”
连城璧出自名门，无论是在书中，或是影视剧里，他都是以最完美的形象示人，举止完美，进退有度，从不会威胁利诱。
当然，影视剧里最后黑化的事情不论。
她认识的连城璧，一言一行都像书里写的一样，把君子的德行施行的淋漓尽致，克制有礼。
即使，他莫名奇妙的黑化，把自己困于密室，唐然打心底都认为这个人起码在外还会保留几分，不会打碎他世家公子的形象。
现在。
明目张胆的威胁？
那，那，那她该怎么办，鱼鱼就在这儿，连城璧又说他有凤哥的下落。
唐然可不想跟黑化的连城璧成婚，手腕、脚腕的镣铐还没有解开，她对如今的连城璧心有余悸。
像鱼鱼求助？告诉鱼鱼？她们一起逼问连城璧？
不，不，不，鱼鱼不同不疑，寇不疑哪儿养着兵马，虞兮孤身在汴京，上次在江陵府被追击，也有人正盯着她，万一把鱼鱼搭进去了怎么办。
在唐然万分纠结时，耳边传来虞兮的声音。
“唐然。”
“在！”唐然一个机灵。
吟月刀压低，沉甸甸的刀身压迫着长剑，虞兮抱住唐然的肩，低声说道：“凤哥会安然无恙归来，我们先回长凤楼等她。”
收回刀，虞兮扶着唐然转身，朝着一直努力把自己淡化的张光，上下打量一眼，“去把车取来，我们回家。”
张光哪敢应下，眼睛都还来不及向自家庄主求救，吟月弯刀跟催命似得削断他身旁青树。吞咽几下，眼睛不敢瞄向寒气森森的月刀，连连称是。
张光不敢耽搁，跨过刚才趁着庄主和眼前这位娘子打斗时，被他拖入草丛的李四拳，去寻马车来。
连城璧望向唐然，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迎她回山庄，肩处传来剧痛，目光淡淡落向铁手。
铁手掌下使力，道：“连庄主，还是放下为好，有些事不能强求。”
……。
马车一来。
虞兮扫眼准备来搭把手的张光，看得对方汗毛倒立，不得不放下手，转头去侍弄骏马。
唐然的眼睛不便，虞兮拿来矮凳让她蹬车，看人安全进入车厢坐下。
“铁捕头，实在不知如何感谢，”虞兮回身对着铁手颔首致谢，目光落向他肩处的伤，“然然已经告诉我这伤的厉害处。您是捕头，带伤终是不便的事，等回到汴京城，您可来楼里寻我疗伤。”
铁手回礼，只是一臂不得动弹，仅能点头以做回应，“多谢娘子，此伤……。”
他看向肩处不知在想到什么，想说‘不碍事’的话，终究成了一句，“有劳娘子费心了。”
系统恰时播报：[铁手，好感值90，心动值70。]
闻声，以为系统‘死’了的虞兮，隐隐挑眉，向铁手道了声楼中见，便转身上车。
进入车厢坐在唐然身侧，撩起车窗的垂帘，挡住某人的视线。
虞兮静待许久，视线宛若寒刃，锋利无比地刺向那人，“我家乡有句话，说是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连城璧，好自为之，说不定这意外一来，你可见不着明日。”
啪。
拍着车厢，让张光立刻动身。
马鞭一扬。
车子悠悠晃晃动了起来。
既然人已经寻回，铁手也不欲久留，在离去前最后看眼连城璧。发现他如木桩似的一动不动，专注得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一时，不知该向人说些什么。
铁手暗暗一叹，催动□□的马儿，跟上还未走不远的马车。
待铁手离开。
压在胸腔内的血气上涌，连城璧将长剑撑在地上，以做支撑，呕出又一滩深色近乎发黑的血；手掌覆在胸口处，握紧成拳，抓起一团褶皱。
眼中猩红的雾气翻腾，钻心的疼痛，散入五脏六腑，最后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下。
握着长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剑身随着连城璧的异样，开始有血红在剑身上缠绕。
“不。”
连城璧双目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无法移开，在那种阴暗的思维再次控制自己前，他反抗的低吼出声，逼着眼里的血雾退去，而后震动的剑身慢慢平静下来，血红也开始减淡。
等到眼睛恢复如初，连城璧的额头，颈部，汗如雨下，混合着伤口的血迹滚入衣领，后背处已完全浸湿。
他闭上眼，让情绪平复。
而眼睁睁见着唐然的离去，如何能轻易安抚？
长剑一挥，剑气卷起烟尘，削平一处灌木。
然然。
然然。
然然……。
灼心的欲念，在连城璧的心中掀起波澜，念着唐然的名字，再次看向官道的尽头，“我的欲念之火，我的□□……。”
恍惚间。
他像听到唐然的声音，亲昵地在耳畔响起，宛如在一池溅起阵阵涟漪。
………。
“连城璧！”
一块石子透过窗牖抛入进来，滚到连城璧的脚边。他一手持书，目光专注，并未搭理脚边的石块。
不消一会儿。
石头的主人，自己猫进了书房。
连城璧眼在书上，似乎未发现有人进来一般，眼睛未抬，只在细心品读。
唐然蹲趴着在桌案前，露出颗脑袋，也不出声，脸颊两侧的酒窝甜得醉人，眼眸闪闪含光般地映照出书扉。
夏日的书房，即使所有窗户大开，又在两侧摆有冰盘，也难免仍是闷热难解。
屋外蝉鸣大作，日光如金，透过窗牖落在桌案前，照在唐然身上，将她照得几乎发着耀目的光。
翻动书页，连城璧依旧专心于书中的世界般，只是眼帘微动，从书顶处恰好看见那张明媚的面容，但他很快又将视线下移，落回书上。
他知道唐然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又怕热，她蹲不了多久，一会儿觉得没趣就会离开。
两人。
一人坐着持书，一人蹲着望向另一人，眼里的光未见暗淡。
连城璧在那页用了很长的时间品读，长到日光偏斜，唐然额头至鼻尖都冒出细细点点的汗珠，他最终决定翻过那页，抬眼想问她来书房有何事。
还不等他问话，唐然眨巴下眼睛，突然站起来，转身跑出书房。
放下书，连城璧看着桌前空荡荡，心道果然如自己所想。
待再次持书，屋外的蝉鸣愈明亮，书房的冰消融一半，空气渐渐有了燥热。
合上书。
他想今日或许不适合继续看下去，这日头正晒，人自然会乏，不如去内室练练剑也好。
起身离开桌案，连城璧前脚刚踏出书房，湿润的细雨便迎面飘来。
这晴空烈日的，哪儿像会下雨的？
他抬手挡住一些，待放下后见着唐然站在细雨中，发丝染了蒙蒙雾气，对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连城璧顺着唐然指的方向抬头，一道彩虹似一道彩桥，凭空出现，赤橙黄绿青蓝紫，在雾似的细雨中蒙着雾光，煞是好看。
唐然开心道：“连城璧，我把彩虹搬来给你。”
“你刚才看书看得那么认真，尤其在黄庭坚的诗上停了好久，断虹霁雨,净秋空，山染修眉新绿，……但我只有彩虹，可没有青山给你看。”
说完一切，唐然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起手，垂下头，只顾盯着脚尖，
连城璧收回目光，他想知道唐然做这一切是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那个，我前几天说了些话，”唐然觉得自己脑子秀逗了才会给古人，尤其是连城璧说那些话，她今日是特地来赔罪的。
深吸一口气，唐然鼓起勇气抬头，“说什么喜欢这类话可能对你们来说很冒犯。诶，你别走，别走啊。”
“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大家肯定都喜欢你啊，我那时候说话就是这个意思，没有其他特殊含义，你就别往心里去，我们是朋……。”
砰。
书房门被重重关上。
唐然那句‘朋友’的话被关在门外，对着紧闭的书房门，失落地垂下头，“好吧，又搞砸了。”
从前几天她告白后，连城璧已经不是在躲她了，完全是把她当成‘有害物’在无视。
什么嘛。
不就是告白吗？
她以前被人告白的次数多得两只手数不过来，听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唐然揉着鼻尖，向躲在两侧房顶的张光两人喊了句，“别撒水了，收工！”
她不管！
歉也道咯，台阶也给了；搞得她像是强买强卖似的，唐然拍得小脸通红，埋怨自己喝多就说胡话的破德行，戒酒，必须开始戒酒。
房门后。
连城璧依着门，仰望着阴影中的房梁，俊秀的面庞也被笼入阴影。
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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