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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

  •   初夏。
      清风浅浅,遍植杨柳的岸边,柳枝轻飘飘地飞舞,隐有悠扬笙箫管笛之声传来,轻柔,婉转。

      “怎么还不下船?”
      臂弯搭着素雪似的外袍,等了许久未见人,雪娘在柳树下来回踱步,频频望向画舫。

      雪娘念着,万不可出事啊。

      “雪姐姐放心,娘子定不会有事,”燕六颇有闲心地靠着柳树,往地上茂盛的青草间寻来寻去。

      自上次一事,燕六对虞兮很是信服。
      加之‘无刀叟’冷柳平定在附近暗处,凤主让他护娘子在汴京城内性命无碍,他不会食言。

      紧攥着手帕,雪娘没好气地看眼燕六,“你懂什么,去去去。”
      虞娘子毕竟是女儿身,衣着单薄,散发登船,多少容易吃亏。

      当年经历过寇不疑一事,意气风发的飞龙军解散。
      多少兄弟姐妹们不得不散于民间,仅剩下她们这一支全须全尾留下,改立为[是非门],仅此一事凤主行事都变得乖张。

      雪娘每每回想那段时间,仍觉后怕。
      她怕继失去寇总之后会再失去凤主。若虞娘子有个什么,自己该如何与凤主交代?

      燕六自不懂雪娘的顾虑,他折了根青草,咬在嘴里感受着草香的清甜。
      想起不久前莫名受到的信件,署名是失踪已久的大哥,如今凤主下落不明,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大哥……吩咐的事,还不许他告诉雪姐姐,这不是为难他是什么。

      雪娘曾问过虞娘子是否真要做这些事?
      其实,虞兮完全可以在长凤楼里安稳住着,不必卷入是非之中,这也是凤主的本意。

      ‘凤哥会支持我想做的任何事。你们需要钱,凤哥需要势,而我需要她们安全。’

      雪娘记得那双琥珀似的眼瞳,闪现出异样的光,里面写满她读不懂的情绪。

      要在汴京城立住是件难事。
      金风细雨楼的龙头苏梦枕,即使多病,又不知何时会死,即使他倾心娘子,可绝不是色令昏智的人,否则这样的人无法壮大金风细雨楼。

      再论六分半堂,雷总堂主曾经是个风云人物,如今虽蛰伏起来,堂内之事多数交在大堂主[低首神龙]的手上打理,但此人阴狠毒辣,武功高强,在武林里威望如旧。

      虞娘子要想与两位平起平坐,说实在的……雪娘初听时,都以为是种梦话。

      雷损管理的六分半堂,曾经遍及大宋一半的地界,名利钱财他都有,娘子若无能制衡住他的实力,只会沦为他的掌中物。

      而苏梦枕在与雷损独女有婚约的情况下,竟能不受其掌控,反压得六分半堂节节败退,这样的男人不会轻易为儿女之情迷失。

      雪娘有过忧虑。
      虞娘子生得千秋绝代,此世间再难寻到第二人有她的美貌,貌美者自来被人追捧,她忧心虞娘子会自持美色来与两人谈判。

      虞兮闻雪娘的担忧,笑道:‘记住,美人计可是败战计啊,大部分情况都属下策。’

      之后,那场爆炸。
      无论雷损他们想要背地里做什么,此事都会成为警铃。至于金风细雨楼,虞娘子安排知晴秘密前往玉泉山,怀揣的东西能助金风细雨楼‘财运亨通’。

      虞娘子算无遗漏。
      雪娘敬佩不已,她也算彻底信服于人,对人行事再无疑虑。

      只是,对方是小侯爷。
      谈笑袖手剑笑血,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方应看。

      凤主对小侯爷的评价‘笑里藏刀’,‘棉里含针’,雪娘想虞兮的计划,需步步相扣,可难保不会横生枝节,若就在这一环出了问题,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不安使得雪娘想起寇不疑。千算万算,终有一漏——终害性命。

      凤主想取狗皇帝的性命为寇总复仇,但顾忌天下人,顾忌着寇总的遗命,而迟迟无法动手。

      死了这个皇帝,还有下一个,还有下下一个。
      她们永远都无法触及寇总描绘的世界。男女老少皆可读书识字,皆能为官做宰,再无二异。

      人人平等,无奴无婢,再无妓院,赌坊等害人之地,榨取女儿血肉。
      多美美好的梦啊……。

      如今。
      小侯爷拿捏着凤主失踪的事,若以此为诱,娘子说不得会屈服于人。

      不不不。
      虞娘子的性子,凤主曾有说过‘鱼鱼聪明,但心眼太多’,自己观娘子几日,素来谋而后动,绝不会受人摆布。

      雪娘左思右想,实在怕虞兮落在下风。
      估算时间已经够久,当即准备靠近画舫探探虚实。捕捉到雪娘脚尖移动的方向,燕六眼里精光一闪,立即收起懒散的模样,道:“雪姐姐,可是去寻娘子?”

      “这心实在跳得慌,我还是去看看。”
      燕六想着小侯爷画舫上的人,‘铁树开花’都是江湖里排上号的好手,雪娘的指法是以柔克刚,但对上‘铁树开花’两人是吃亏的,连忙道:“我与姐姐同去。”

      雪娘认得‘铁树开花’,知两人克自己。
      念着真要出事,有燕六搭把手更好救人,便是沉沉点头同意 。

      哪知。
      他们刚到画舫附近,就见小侯爷亲自领着虞兮走了出来。

      雪娘疾步上前,快跳空的心算是定了下来。
      这几日娘子运功时,总闹着身体在发热,之前在芦苇丛随意些也是无碍,后对上小侯爷,轻舟上又无梳洗的地方,娘子坦荡无畏,她却是把心都提起来。

      “虞娘子,小心脚下。”
      方应看眉眼精致,有着世家公子的雍容贵气,当他专注凝视一人时,流露出似水一样的柔情。

      雪娘见方应看正欲扶虞兮下船,先一步伸手,让虞兮的手掌搭落在自己的手中,再轻柔握住引着人往自己这边来,笑道:“见过小侯爷,娘子这登岸可不能再贪凉了,往我这儿来些。”

      递出去的手停在虚空半响,方应看哪儿看不出雪娘对自己的防备,收回手转动着扇面,新奇自己有被视作‘登徒子’的时候。

      抖开素袍为虞兮披上,雪娘为人整理衣袍间用眼神询问‘可谈妥当?’,得到虞兮微不可查的轻轻颔首。

      虞兮:“方公子要的东西,待三日后派人来取即可。”
      她同方应看达成短暂的合作关系,炒茶法交出去的前提是他能稳住朝廷内的局面,等到消息彻底爆发,蔡京等人势必会趁机拱火。

      凤哥此行杀的人的身份会被这些人利用,借此挑起赵佶的疑心。
      正巧凤哥如今下落不明,同行人有一位是‘四大名捕’,蔡京等朋党更能凭空肆意捏造,完全能变成凤哥为飞龙将军报仇,杀人后自知会被朝廷定罪,便挟持无情畏罪潜逃。

      一旦身为帝王的赵佶被说动,凤哥会被天下势力群起攻之,哪怕有人会探寻里面的真相,但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漠视。

      [是非门]在朝廷内安插的人都处于下位。
      她们能使用的资源少之又少,诸葛先生虽会站在凤哥这边,只是作为六扇门的第一把交易,他手底下两人失踪,其中一人犯案;纵然,诸葛先生再如何口舌如莲,他与凤哥两人的关系注定不能使赵佶信服。

      小侯爷反而成了最适合的人。
      他替父受封,看似谁都不投靠,又跟各方势力都有往来,还得赵佶的喜欢;这样圆滑的人,他有数种办法能把这件事,不经意地放到赵佶面前,并打消赵佶的疑虑。

      “倒是不急,”方应看负手而立。
      初夏的太阳是温和的,洒落下来,并不会使人感到灼热;素白的袍子,乌发用一条红带子系着,红,黑,素白,俏生生得惹人移不开目光。

      虞兮的一切都是谜云,她的行事作风,与其说是闺阁出身,更像是山林精气所凝,尤其在日光下的美目呈现淡淡的琥珀色,长长睫毛落下的影子似芭蕉,虚虚遮住一帘幽梦。

      雪娘轻声询问:“娘子,可要回楼?”
      [是非门]内的精锐一半出去搜寻凤主的踪迹,留在京城的人不足十二。如此,她们获得消息的速度会变得迟缓,在汴京城几乎处于‘失明’状态。

      若她们在外面太久,楼里恐会生变。

      ‘容华’还未露出破绽,她究竟是谁,能偏过朝夕相处的姐妹们,混入长凤楼不被发现。

      虞兮明白雪娘的意思,现在假的‘荣华’还在楼里,在剩下的人找到真的荣华前,雪娘无法对此人下手。

      但,放任假‘荣华’在楼里,不是长久之计,几日她们出楼,也是有意等她露出真面目。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再留在这儿也是无意。
      虞兮道:“小侯爷,我们先回长凤楼,就此别过。”

      方应看意图邀虞兮入府,他雇佣了蜀地厨役,善作糕点的厨役备了两人,做地方菜系的备了三人。

      他道:“且慢,虞娘子与我商定之事,宜早不宜迟。不如,今日由我做东,请娘子去府里再详谈一下此事。我府邸新来的橱役是蜀地来的,可会不少当地的美食,娘子不如同……苏公子?”

      此地僻静,少有游船靠近。
      停靠画舫和轻舟的岸边,紧邻着条马车撵出来的车道,四下是碧草丛生,幽静异常。

      不知何时,似乎是草堆里长出通体漆黑的马车,它悄无声息的出现,明明车厢四角悬着金玲,竟无一颗发出声响。

      持着长鞭的壮硕汉子,高高地撩起车厢搭下的车帘;一只瘦可见骨的手先出,紧接着的是连串的闷咳,来人用手帕捂着嘴,等下了马车才舒缓过来。

      苏梦枕抬眼首先看到虞兮,勾起唇角,“小鱼。”

      他怎么会来?
      在瞄向虞兮,方应看遗憾自己是无法同佳人相约了。

      他眉眼含着笑意,道:“苏公子竟然也知道此处。”

      苏梦枕来到虞兮身旁,与人并肩而立,
      再向方应看拱手,笑道:“初夏游船,小侯爷好雅兴。我不过是心有所念,误打误撞。”

      “怎么还在咳?”虞兮见着苏梦枕只有片刻诧异,随之抛在脑后,想他下车时的咳嗽,秀美的黛眉轻蹙。

      苏梦枕垂头,深邃的眼睛里情意绵绵,这时他依旧披了身大氅,只是比起春日里的要单薄一些,道:“这身体即使入夏,哪有那么快缓过来,不必为我忧心。”

      “哦,”虞兮冷淡的应了声。

      对这份冷淡,苏梦枕却是迁就,目光黏在虞兮身上,他极其自然地握住她的人,道:“我想见你了。”

      方应看:我还在现场。

      “咳,咳咳……。”

      苏梦枕这才似想起还有外人似的,道:“请小侯爷见谅,我与内子几日未见,实在想念。”

      什么就‘内子’了?!
      方应看疑惑地看向苏梦枕,“咦,苏公子你与雷姑娘是有婚约在身的吧。以‘内子’来称呼虞娘子怕是不妥,对女子清誉有碍。”

      方应看刻意提起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的婚约,哪怕苏梦枕已经向六分半堂提出解除,但雷损可未松口同意。

      苏梦枕少有笑颜,哪怕要笑,也是淡笑居多,而此时面对方应看时,他是喜形于色。

      “关于此事,我已向雷堂主提出解除婚约,”苏梦枕接着继续道,“家母与小鱼的母亲本是闺中密友,临终将小鱼托付于我。不日,待凤兄长归来,我会聘媒人到楼里提亲。霎时,还请小侯爷来喝喜酒。”

      虞兮竖着耳朵,听着苏梦枕面不红心不跳的胡话。
      余光瞥眼一本正经的人,正好被他捕捉到,并回了自己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而这一情景落在方应看眼里,成了刺眼的打情骂俏,难得的沉下面色。

      方应看皮笑肉不笑,道:“哦,真是如此?虞娘子。”

      见两方视线落向自己,虞兮心底犹豫,若回答说不是,岂不是身份揭开是假?若说‘是’,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于是,虞兮决定在‘yes’或‘no’之间,诚实的选择‘哦’。

      “你们要试探什么都别牵扯到我身上,”方应看听言正欲说话,被虞兮抬手打断施法,“我把东西已经摆到方公子面前,也相信公子的眼光。事成三日后,请派人来长凤楼取东西。等凤哥归来,若公子不弃,再由我做东。”
      方应看领悟其中的含义,笑道:“自然,娘子信任,才将此事交予我,当然会为娘子倾尽全力。那,我就等娘子做东。”

      这话说得含糊,似乎自己和虞兮间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离开前,方应看特意看了下苏梦枕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画舫驶出去。

      苏梦枕收敛了笑容,深思片刻,牵起虞兮的手发现她的手心生了许多汗。
      他道:“一切等到马车上再说。”

      知晴送来的东西,杨无邪找了种庄稼的老手,六人起初都是一头雾水。
      看了许久仍不得其解,直到其中一位鬓角雪白的老人,拿起其中一张图纸研究许久;说这东西应该是种农具,当年飞龙将军在边关时有做过类似的东西,后来人死了,那些黑心官僚们下令把所有跟飞龙将军相关的东西销毁。

      老人揉着眼角的热泪,道:‘此物是神器啊,当初飞龙将军只做了一台,结果被那群狗官给损毁了,小老儿便再也未见过。’

      苏梦枕让杨无邪先核实,杨无邪却先给他一个重大的消息,这消息苏梦枕听完,立刻决定下玉泉山把虞兮接回金风细雨楼内。

      然而,半道接到安插在长凤楼外,负责保护小鱼的人汇报,小侯爷找上了小鱼。

      ……。

      马车车厢。
      虞兮,苏梦枕并坐在一排,外面是茶花负责赶马,燕六护在另一方,雪娘本是想同燕六在外挤挤,被虞兮唤入车厢。

      “雪娘是非门的人,这事你是知道的,”虞兮让雪娘坐下后,道:“凤哥对他们有恩,雪娘现在负责我的安全,她可以相信。”

      苏梦枕到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蹙眉询问小侯爷来的目的。虞兮没有隐瞒,把同小侯爷见面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系数告知苏梦枕。

      “凤大人失踪一事,我们也收到风声,”苏梦枕一听到牵扯到梅花盗,以及梅花盗留下的信息,知晓接下来的时日,长凤楼并不安全。

      他立刻下了玉泉山,想要把虞兮接回金风细雨楼,这样她才能避开接下来的风波。

      苏梦枕沉吟,“小侯爷的确是受官家的喜欢,又是蔡相手底下的红人;你担心蔡相会借此发难凤捕头,拉拢小侯爷,想用他的关系来为保住凤捕头……。”

      虞兮见状,“你觉得不妥?”
      “方法没问题,只是小侯爷不会为凤捕头得罪相爷,”苏梦枕仔细分析里面的可行性,“而要相爷放弃针对凤大人,需要很多钱财才能勉强获得他的点头,你给出的制茶法,有何不同?”

      茶,兴于唐,盛于北宋。
      饮茶之风可谓风靡,文人更是借‘茶’载思,发展出独特的茶文化。盛唐时期,统治者已能看到茶的利润丰厚,创立‘榷茶制’,禁民私卖茶叶。

      苏梦枕知虞兮有自己的计算,他只能顺着她要做的方向为她补全其中的问题。

      “我给的制茶方法,比起现在的产出会更大,甚至可以让朝廷现在在茶上的收益翻上一番。”虞兮平静的说出的话,令苏梦枕目光一颤,他的眉头蹙紧,似乎无法展开,“你确定?”

      虞兮点头,“我算过现在朝廷在茶上获取的利润,用我的制茶法,还会改变现在的饮茶方式,虽然看着会有更高的产出和收益,但是要让习惯的人改变饮茶的方式,推动时间起码要5年以上。”
      宋朝承袭唐制,对榷茶制度有所调整,可本质是万变不离其宗,茶叶实际仍是官府专卖制度。甚至设立管理机构‘榷货务’,来处理茶叶流通及贸易,在全国开设十三个‘榷山场’。

      茶场供茶农种植茶叶。
      但,茶农(又称:园户)种茶,得先向官府领取资金,借以生产茶叶。得到的茶大部分会用来抵扣借的资金,余下还得扣茶税,其次剩下的才能以市面价格卖给官府,官府再批发给有茶卷的商人。
      商人为利奔波,想获得茶,需先缴纳钱帛换取贩茶许可证‘交引’,才以低价买到茶叶。获得茶叶的商人,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地方都能贩卖,无论是取茶地,还是贩茶地,官府都有明文规定。
      通过这样的制度,朝廷可从中获取丰厚利润。
      虽然中途有因垄断造成的官、商、名矛盾加剧,而短暂废除过榷禁,到宋徽宗赵佶时期,全国恢复榷禁。
      上至朝廷,下至百姓。
      茶已融入进人们生活,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茶铺,茶摊,各式各样的茶饮,不仅满足了人们的日常需求,还能通过茶在辽金等地赚取。
      苏梦枕摇头,“娘子此法一出的确能够动摇小侯爷,蔡相。”
      “我本想把这法子留在手里,”虞兮思考过如何通过现代制茶法获得利润,截然不同的饮茶方式,但未来这类茶种更多,选择更大,也更适用于民间和出口贸易。
      但这样会面临不同的问题。
      一,北宋饮茶与现代不同,要想在北宋间推动炒制的茶,需要具有影响力的人来拔高此茶,借以传播出去。
      二,她首先得寻到合适的茶场来制茶,可茶场背后都有各方势力把控,不是她一张嘴能轻易说动。利大过天,茶场主中途截胡,也非不可能的事。
      三,盐、酒、茶,三样在朝廷禁榷(1)范围,茶场是属于官府,她能获取的茶要叠加重税,而后拿到手的茶并不适合炒制。
      所以,制茶一事她本是想放置在最后。
      小侯爷的出现,算是解决虞兮的问题,又能借此机会获取暂时的‘朋友’,把凤哥的事情先度过,算是一举两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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