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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   乘坐马车,赶赴鼎鼎大名的汴京城。
      唐然洁净粉白的面颊堆着期待,怀着一种期望和向往。

      可惜,如今她眼不能视物,不能亲眼看看这座承载北宋兴亡的城市。
      唐然此次仓促出行,是趁着寇不疑'犯病'。若是往日,寇不疑不会放自己离开她的身边太久,还是往汴京来。

      系统说过鱼鱼身上的系统是初代,它的能力是一众系统中最完善的,说不定会有办法治好寇不疑。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唐然希望能顺利找到鱼鱼,解决寇不疑的病。

      阿飞侧头靠向车厢木质的壁面,他们这次乘坐的马车格外简朴,车轮滚动时会发出响动,整个车厢都会摇摇晃晃;在他眼里的唐然正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可惜他一句也未听入耳内。

      全神贯注在唐然身上,只是看着她,阿飞就会得到一种祥和的宁静。
      唐然像一株摇曳的‘鲜枝’(栀子花),开在僻静幽深的山谷间,拥有超脱世俗的雅致与高洁;素净的宛若晨曦凝结的露珠,挂在纯白无瑕的花瓣尖儿。

      唐然给自己打气,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有阿飞在,系统的光圈不会产生影响。

      按照时间来看。
      此时的‘汴京城’是世界上人口最多,最繁荣的城市。垂髻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注:1)。

      何等的繁荣才能使居住在此的民众,老者百年不识干戈,儿童浸习乐理,社会内存‘文兴商盛’,一时古代文化达到顶峰。
      同时期的欧洲等地,还处于黑暗的中世纪,而‘汴京城’则是如书中描绘的那样,富有生气、活力。

      经城门口设立的监门检查过公验(注:2),马车得以轻轻松松入城。
      可见边关的纷扰,始终未波及到都城。以至汴京城内,里里外外,显露的都是和谐一片,连监门这类守城官都是‘盛世之民’,见陌生来者都不是恶言严相,盘根纠底,而是和气相迎。

      入城起。
      耳畔是丝竹管弦悠扬,茶坊酒肆热情招揽不时传来,夹杂着新声巧笑,倒是极度的热闹。

      唐然兴兴地询问着,“汴京究竟长什么样?!”
      即使看不见,仍能通过两侧热闹,描绘出一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来。

      这些居住在天子脚下的民众,有多骄傲于现在的生活,连语调都是笑声相连。

      受汴京城内洋溢的语笑喧阗的影响,唐然为它展现出的朝气蓬勃,繁荣昌盛所感染。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太平之下。
      谁又能拾起理智,去思考,去捕捉在盛世繁华里渐起的衰亡迹象。

      阿飞撩起车帘,青涩英俊的面容写满认真,一板一眼道:“比边关人多,还很吵,穿得也不一样。”

      边关的人,无论男女,笑的时间很少。
      他们总是很忙碌,忙碌着生存。和这儿的人差别很大,穿得也迥然不同,怎么说喃……没有这儿的人穿的艳丽?

      反正,这繁花似锦的地界,在阿飞眼里远没有和唐然在的地方好。

      “噗!”唐然要被阿飞的描述笑死,“阿飞,这可是汴京城。放眼全球,那个国家能拥有这样一座都城?能拥有一群质朴,狂热,爱着这国家的人民?”

      自从知道自己身处北宋起,唐然无时无刻不惦念着来汴京一游。
      她是看客,是外来者,也是熟知这座古都未来的命运的‘先知’;上学时,唐然总嫌弃课程的繁重,借着父母的纵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识学得七七八八。
      但对历史发生的重大事情,她记忆清晰,尤其是‘靖康之耻’。

      这座城内的人热爱和平,热爱诗词乐律,却依旧拥有一身铁骨。
      他们以及生活在这国家的民众,是北宋的脊骨,宁直不屈,殊死抵抗。只是拗不过帝王的懦弱,正印证那句‘臣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东京梦华录》里一句‘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
      描述出各荒远国度,争相来到北宋都城。天下万国到达汴京,汇集四海的珍奇宝物,纷纷出现在集市进行交易买卖,足以说明北宋的海外贸易繁荣程度。

      联想到未来,因车外热闹繁荣而扬起的笑容逐渐平复,最后转为惋惜的轻叹。

      黛色云纱裹住唐然梳成高髻的银发,宛若湛蓝晴空的眼睛蓄着纯洁的光,哪怕不能视物也透着澄澈,干净和明亮。
      当这双美丽的眼眸,腾起迷蒙蒙的水雾,似晨曦的雾笼罩着映出暖阳的江水。

      阿飞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唐然,他抿起唇,眉宇略显纠结,似乎不懂唐然为何刚才还在开心,转头就变成这样。

      他不喜欢唐然不开心的模样。

      在阿飞眼里的唐然,无论遇见什么事,始终都是眉眼弯弯,笑颜动人。

      “卖梳子的小贩正在偷偷看隔壁买茶的女人,卖花的卖货郎在左侧巷口捡到一钱袋,正在张望寻人……啊,他把钱包塞在花篮里,他跑了,他又被发现了……他鞋子跑掉了,他……,”阿飞用着最淳朴的方法,想让唐然开心起来,观察着车外路过的街边,将所有人在做什么都转述给唐然。

      唐然无法视物,他就是她的眼睛。

      唐然一怔,被阿飞平铺直述的描绘,硬生生塞了许多画面在脑海。
      脸上多了笑容,她打断道:“好了,好了,就此打住。你还是别说啦,这些画面太奇怪了。”

      本来凭借外面声音,想象的美好市井是画一样的祥和,经由阿飞几句话,立刻变得接地气起来。

      阿飞立刻闭嘴。

      “那,”听不见声音,唐然被勾起些好奇心,又想到什么,蹙眉含颦问道:“钱包还给失主了吗?卖花的货郎没有挨打吧。”

      阿飞勾唇,道:“嗯,没有。”

      其实,卖花货郎已经被揪住衣领,那人是江湖人,眼看是免不了皮肉之苦。
      不过汴京成内设有军巡铺,不同边关等地松懈,他们是每坊巷三百步便设一铺负责城内安全,刚才那人想动手,已经被附近军巡铺的驻扎注意到。

      那巡铺的驻扎,脚步沉稳,姿态挺拔,持有的兵器不像寻常士兵,到似身怀武艺的江湖人。

      他们风尘仆仆赶往京都前,李寻欢特意叮嘱,汴京是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地盘,还是在天子脚下,鱼龙混杂,万事需小心。

      出于对阿飞的信任,唐然不疑有他,安下心来,道:“虽然卖花郎拾到钱袋,心生贪念,偷藏了失主的东西的行为不好,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偷。”

      古代人命如草芥,若遇见脾气暴躁点儿的失主,打死人都是会有的事;她曾遇见过,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被揍打到血肉模糊,幸好当时连城璧出手阻止,否则那人会被打死的。

      想到这儿,连城璧的模样,不由自主的清晰浮现。
      唐然求着连城璧出资,把人送到医馆救治,钱可以从自己的工资里扣除。

      那时。
      连城璧看眼唐然,古怪道:‘一个见财起意的人,你确定要救?’
      唐然:‘若他是奸淫掳掠的坏人,我绝不会烂好心,报官府处置即可。可他只是起来贪念,并已经得到教训,还付出惨痛的代价,怕是没钱去医馆寻求医治,我在你这儿工作换得的银钱,本就没什么用处,不如给人一个希望。’

      后来,那人伤好寻到无垢山庄。
      唐然才知道此人是因地方横征暴敛失了生源,家里老人受累病故,妻子没日没夜的织布瞎了眼,有三个女儿,街坊鼓动他买一个把税结清,可他实在舍不得。

      没法子,他才到城里寻谋生路,刚入城捡到钱袋,想着家里的情景,才生了贪念。

      北宋苛捐杂税众多,朝廷富裕,富人广厦千万,独百姓穷困潦倒。或许是想起这件事情,或许是想起那位气质卓群,清冷不可攀的人。

      来到汴京城的兴奋再减三分,一时心底只余下怅然,还有不痛快。
      唐然侧头对着车窗,‘看’了许久,泄气道:“阿飞,等寻到鱼鱼,我们就一起回边关吧。”

      她必须加快步骤,起码在寒冬来临前,改善边关百姓的生活;春播秋收,试验田里的东西,以及她在边关的生意都需要亲眼盯着。

      阿飞:“嗯。”
      他想只要有唐然在,无论是去什么地方,他愿意永远跟随。
      ……。

      画舫内,寂静无声。
      扇子一下下轻敲,方应看先看眼绣屏后的张烈心,再瞅瞅张铁树涨红而青筋暴起的额角,道:“别用内力,再用下去你们会青筋暴烈而亡,你说对吗?虞娘子。”

      虞兮把着线,指尖轻压,被控制的人顿时眼白多出许多血丝,笑道:“倒不至于,最多是内力错乱,当个废人罢了。”

      “唔,”方应看目光生出新奇,不可思议道:“我素闻娘子温柔善良,不如先放了我这两位侍从。”

      虞兮惊诧,“你这消息怕是有假,温柔善良得看对谁。”
      花指捻法,银针‘咻’地收回,捏在指间银晃晃。兰花指抚过云鬓,两根银针立刻隐于发丝,丝线也似青丝自然垂落在颈项旁。

      在江湖声名鹊起‘铁树开花’,素来少有敌手,哪知在此遇见对手,还是位他们都未料到的柔弱女子。

      额间渗出鲜红的血珠子,张铁手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拭掉,他的手仍处于不受控的状况,内力仿佛被抽走一样的薄弱。
      张烈心同样,他的状况比张铁手差上许多,气血正在上涌,丹田有损,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去看。

      丝绢后似梦,藏于云雾的女子也看了过来。
      隔着绣屏,张烈心依旧有跌入寒潭的错觉,冻得浑身一颤,闷声吐出口鲜血,喷溅在绣屏的山水见,仿若红色的雪花绽放。逃过一劫的侍女,尖叫着奔出,相互搀扶跌坐在一旁。

      虞兮弓起食指骨节敲着桌缘,神情淡然,对着吓到的侍女道:“过来,给我烧一炉水。”

      方应看愈发觉得眼前人是一团迷雾,他好奇道:“虞娘子在苏公子面前也是这般直率?”

      余光瞥眼张铁树,对方心领神会地拖着僵硬的躯体,绕到屏风后搀扶起张烈心,先一步退场。
      侍女颤颤巍巍来到桌旁,不敢抬头,生怕见着屏风上的血,两人手颤得拿不住茶盏,脱手而出,失误的侍女惊得脸色煞白。

      一手接住茶盏,半点儿茶汤都未荡出,虞兮温和的递给失手的侍女,温声安慰:“不用担心,做好你们的事情,烧一壶清水来。”

      她对方应看道:“这种直率是要分人的。方公子,我可以送你两样东西,分文不取,但求一事。”

      方应看押着唇角的笑,道:“让我猜猜……唔,娘子如此是为了凤薛人、凤大人,你想让我把此事瞒下去。可娘子要清楚,在这汴京城内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只耳朵听着,柳巷胡同里有多少只老鼠,怕是也能被人所知,何况是这样的消息。”

      这样的描述,并未震慑住虞兮。
      除非街头巷角能分布满监控,老鼠之所以称为老鼠,是他们只有在阴暗行走的方法,再多的眼睛和耳朵,人力是有限的。虞兮但凡没有从方应看的话里,分析到一点儿他对汴京城的掌握力度,可能的确会对人忌惮。

      虞兮安稳坐着,等到侍女重新平复下来端来骚的滚烫的水,在方应看的注视下,从宽大的袖口内取出一包用纸包裹好的茶。

      “方公子可以先听听我送的是什么,”虞兮让侍女取来新盏,滚热的水先冲泡过茶盏,再倒出热水。

      茶盏留有余温,将炒制过的茶叶放在茶盏内,烘出茶香来,引得刚还挑眉的方应看换了个表情,他通过虞兮的手法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甚至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提高水壶,让沸热的水冲入茶杯内,茶叶轻旋,绿油油的叶片舒展。

      虞兮把茶盏放在方应看的面前,“茶一直是朝廷的重中之重,不如喝喝这杯。”

      北宋沿用前朝制度,对茶叶把控严格,设有对应机构管理,收茶,分茶销售。
      甚至对此宣布了[禁榷制度],可见茶叶对北宋财政的影响;北宋的茶花是以鲜叶,蒸软,捣烂,做成茶饼压榨成型,所以用茶的人会煎茶。

      只是,这样一来。
      茶叶失去了本有的青苦味,需要经过繁复的过程制出茶汤,一度还盛行出‘斗茶’来。

      先是轻嗅茶香,方应看又品过虞兮的茶,他对新鲜事物接受良好,敏锐捕捉到这里面隐含的巨大商机。此茶香味清高,独具风雅之气,苦而不涩,齿颊留芳,细细慢啜,越品味道,香郁的气息越渗入肺腑。

      虞兮:“这种制茶的方法,我可以送给你。”

      方应看从茶香中回过味儿来,掌着茶盏,观察着盏内片片嫩叶如新,好似才采摘下来,透出阵阵幽香。

      “虞娘子出手大笔,”方应看再看向虞兮,感觉此人都镀金似的,真乃妙人啊,“我到可以给你一条道儿,凤大人是朝廷肱股之臣,为朝廷鞠躬尽瘁缉拿梅花盗。可惜,被歹人暗算,同无情捕头落得生死不明,自然该派人寻找。”

      这张嘴啊。
      好坏都由他说完了。

      制茶的方法有许多种,每一类茶的炒制又各有千秋,绿茶,黄茶,红茶,以及对个品种的茶的选取,制作工艺又有不同。这份茶是系统提供的工艺步骤,经由炒制过数十次,翻车无数次,才堪堪成功得来。

      虞兮要做的是拿到足够多的牌,想支撑起寇不疑的‘梦’,钱是万万不能少的。获得钱财的方法很多,但是要实施起来,条条大路通监狱。
      北宋的经商环境不差,但各个领域都有‘龙头’把控,夺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所以另辟蹊径,再徐徐图之。

      方应看见虞兮气定神闲,认定他不会拒绝,忽道:“虞娘子对凤大人用情至深啊,倒是可怜了苏公子……。”

      虞兮发现方应看几次提及苏梦枕,“难道我不能同时拥有?”

      方应看被震住,对虞兮坦然到惊世骇俗的话,觉得自己耳朵好似坏了,“你真爱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虞兮揣测起方应看提及苏梦枕的原由,他肯定是有企图才会提起,是想确定自己会不会偏向苏梦枕?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的斗争,方应看压的胜者该是金风细雨楼。

      方应看:……。
      “咳,”方应看被虞兮眼里的认真看得毛骨悚然,这世道男子妻妾成群,还未听过那个女子想要左拥右抱的,“这份茶可否在许我些,既然娘子要护凤大人,我可以去安排下。”

      “好啊。”

      虞兮取出三分叠成方块的茶包,递给方应看,“你身边的女侍擅茶技,我刚才做的步骤她们看过,留她们有用。”

      方应看不置可否,他的目光扫过两名垂头的侍女,视线落向三包茶包,“三分?”

      “对,你应该只送三人。”

      方应看脸色巨变,阴沉得仿佛乌云密布,随即有拨云见日似的含着几分笑意,“是我小看娘子了。”

      虞兮倒一盏热水轻抿。
      嗯,比糖水甜,她对上方应看的目光,“老鼠自上古存在至今,是有些道理的,能让公子看重的人屈指可数。”

      方应看后背有阴凉之意吹过,鬓发间生出些冷汗,道:“虞娘子,虞兮娘子,你的本领我领教了。”

      三包茶,官家,米公公,蔡相;看来,苏梦枕对人是用来真心,不然一个入汴京不久,投奔而来的孤女,如何能洞察朝廷内局势。

      其次,方应看认为虞兮背后还有势力,与苏梦枕无关,或许是凤薛人?

      他在京城内自成一派,结交权贵众多,与蔡相有来往,但双方都内设戒备。凤薛人知到米公公,可他是何时知道米公公背后之人是自己?

      虞兮见方应看脸上表情如翻书,时晴时阴,三包茶并未收起。
      这东西她只得四包,刚才一包已经给方应看了,为了好好合作,她才把剩下的给对方。知道他和赵佶关系好,还和蔡京来往密切,所以才会把三个都给人。
      虞兮估摸方应看在冒坏水,“放心,没下毒,起码现在没有……。”
      方应看:……果然,她什么都知道了。(虞兮:你在说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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