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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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虽是奸佞，却非庸碌。
他本人是有才干在身，又擅长玩弄权术；于诗词、书法等都有独到见解，才能得到赵佶的赏识。
为满足赵佶的享乐，添补朝廷亏空。
蔡京便是大肆搜刮，横征暴敛，改盐发和茶法，铸大钱，导致通货膨胀，以至民怨沸腾。
因要维持奢靡的生活，赵佶并不在乎蔡京的手段，他只在乎作为帝王的权利得到保障，而对蔡京所行之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其行。
以往在凤薛人与蔡京间，赵佶多是维护凤薛人。
一是表达皇室对救命恩人的礼遇，彰显皇室仁慈；二是借由凤薛人容不得沙子的性格，对蔡京施以打压，三是凤薛人实在面容较好，兰枝玉树，有仙人之姿。赵佶此人最是好色，就连蔡京、傅宗书等人年轻时都生得端正。
心里喜欢，自然容得凤薛人放肆。
苏梦枕：“蔡相不会因‘制茶法’，放弃对付凤大人。”
相反，虞兮或许还会为此，引火烧身。
蔡京贪婪无度，手握重权。
其性更是凶狠狡诈，他与凤薛人交恶已久，几次三番不能将人拉拢，还被毁了江陵的布局。
一旦得知凤薛人的失踪牵涉到‘飞龙将军’，必会旧事重提，利用一党的力量来攻讦凤薛人，置人于死地。
至于虞兮提供的‘制茶法’，蔡京也不会放过，动用权势霸占他人财物，对他来说再是平常不过。
郊野的泥地坑洼。
马车行驶的小路都是人踩出来的，车轱辘转动时，发出‘咯咯咯’的艰难声。
虞兮坐在车厢内，受不得左右上下的颠动。
她向后倚着，想靠抵住车厢壁，以免人被抖到人骨散架。
随着摇摇晃晃，眼前视线也晃动起来，这是一种近乎晕车的感觉。
为了避免吐出来，虞兮连忙垂目转移注意力，忖度起来，道：“你以为小侯爷会把事情告诉蔡京？”
苏梦枕在金风细雨楼时，他就知晓虞兮不爱乘坐马车，主动靠近，让人能倚向自己，以缓解马车颠簸带给虞兮的不适。
这条小路幽长，估摸着还有一截路才能到主道。
苏梦枕令茶花将速度放缓下来，偏头问：“难道不会？”
小侯爷看虞兮的目光隐有深意，苏梦枕不难猜测到他的心思。
此人是蔡京面前的第一红人，得赵佶的看重，在汴京城内‘人缘’极好。像这样的人自是难以琢磨的，所以苏梦枕才会同虞兮说，最好暂时别与小侯爷对上，实在是他背后牵连的势力庞杂。
“小侯爷会，但方应看不会。”
苏梦枕为此话蹙眉，忽而又领悟到其中含义，道：“船上有蔡相的人，他不放心小侯爷。”
“蔡京那样的人，放心得了谁？”虞兮猜测画舫里的两位女子，起码有一人会是蔡京的人。
不然，方应看为何会向两位侍奉的女子下手。
按理来说能近他身侍奉的女子，早该对方应看的事有所了解，才能被带在身边侍奉。否则遇见点儿事就要被‘灭口’，多少女子能平安留在他身边？这样迟早会引来注意，方应看的手上不干净，汴京城内定会有风声起。
虞兮：“小侯爷会一字不落的转述，蔡京却不一定会采纳新的‘制茶法’。”
“方应看背后应该还有高人。凤哥失踪的事，即使蔡京想要生事，也会独木难支。”她确定方应看是有野心的人，一个有野心的人，不会甘愿趋于人下。虞兮用这份‘野心’，能暂时稳住局面，“但要想万无一失，还得看诸葛小花。”
茶，自来受朝廷管控，是重税之地。
虞兮想过此法一出，首先会引起茶园各地的反对。
新的‘制茶法’，需改变人们日常饮茶习惯。
只是习惯一事，又非轻易能更变。新‘制茶法’的产量即便提高，一旦售卖不出去，无疑是砸手里的买卖，看似能提高产量，但实际是会损害茶园的生意。
此事牵连盛广，若处理不当，很容易滋生民怨，影响朝廷的税收。
赵佶怎么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钱袋缩水？
所以，虞兮才会挡下‘铁树开花，指掌双绝’。
他们若直接处置了两位女子，这脏水多半得长凤楼来背，会使得蔡京原本对‘制茶法’的兴趣，五分变成十分。
蔡京为替赵佶收刮钱财，巧立名目，对天下民众敲骨吸髓，食民脂民膏而肥。
得来的钱财，半数上供给赵佶享乐，剩余收入囊中。他深谙赵佶的性格，新‘制茶法’即便有利可图，可三年五载不得收成，哪有现在设立的茶税取财实在？
虞兮断定依照蔡京的狡诈，他不会冒着失去赵佶的‘倚重’，轻易采用新的‘制茶法’。
这法子最终会落入方应看囊中，为此这位‘左右逢源’的小侯爷，暂时会是她们的朋友。
豺狼岂能轻易满足的？
凝视着虞兮，苏梦枕沉声道：“小鱼，……这是在与豺狼相谋。”
“那你焉知……他们是豺狼，我就是羔羊？”虞兮余光轻瞄而过。
苏梦枕一双眼睛顿时发亮，亮晶晶地衬着苍白面容似玉光洁，他含笑道：“你藏了一手。”
虞兮如实道：“我的制茶法，非熟手不可。没有三年两载的时间，方应看是制不出我给他的茶叶。”
现代制茶工序复杂，尤其在炒制一事上，温度或高或低，产出茶叶的品质都会受到影响。
她可没说会亲手教人。
虞兮不信作为小侯爷的方应看，会有多么的单纯无害，仅因自己空口白说的‘制茶法’，便会与自己诚心相交。
方应看若真是这般鼠目寸光，绝不会在这汴京城内有今日的地位，更无法再蔡京面前做‘红人’。
苏梦枕认同道：“如此，小侯爷若想得到这法子，短时间内都会想办法力保凤大人。”
凤薛人失踪一事，已有风声传入汴京。
金风细雨楼收到消息，想必六分半堂也会知晓，紧接着整个汴京城都会知道。
何况，梅花盗留下的讯息已经在江湖里隐有流传，近日风雨将至，苏梦枕实在不放心虞兮留在长凤楼。
“小鱼，同我回楼里可好？”
苏梦枕想着虞兮会挂念凤薛人，道：“凤大人的失踪并不简单，有无情大捕头在，他们定能逢凶化吉。”
虞兮眉峰一挑看向苏梦枕，注视他的眼睛，忽视第一句，询问：“看样子你收到了不同的消息。”
知道人是不会跟自己回去，苏梦枕轻叹，道：“我得到的消息是有人设局，利用飞龙将军旧案引凤大人前去，江湖里使毒，使暗器的好手，不少折损在半道。现场的情况看来，是凤大人力胜一筹，突破了这群人设下的埋伏。”
自登上马车，雪娘懂自己在车里无需多言，也无需当陪衬来调和气氛，只保持安静的坐着，仔细听着即可。
虞娘子差她在车里来，定有独特的用意。
然而，现在听闻与凤主相关，雪娘哪儿还坐得住，顿时提起心来，连忙询问：“苏公子消息可属实？”
六扇门虽有铁手递消息，可内里再多的细节是分毫未露。
而是非门喃，一时竟也仿佛被遮了‘双目’似的，江陵发生的事一概不知；雪娘苦于要坐镇长凤楼，不能前往江陵亲寻凤主的踪迹，即使表面沉着，心里则是日夜牵挂，不能入眠。
雪娘问完，不由望向虞兮。
虞娘子擅长谋算，此消息如果属实，说不定能从苏公子哪儿得到更多关于凤主的事。
虞兮到未如雪娘那样的激动，反而是沉下目色，细看苏梦枕半响，“你能得到消息……，看来雷损他们也该收到了。”
虞兮相信苏梦枕的消息是可信的，也是真的，否则他不会前来劝她离开长凤楼。
她并不想追寻消息来源，能得到这种信息，只能说明苏梦枕的暗线埋得很深，甚至可能就是现场活下来几人之一；太多的信息需要细想，虞兮先深吸一气，以冷气抑制愈发明显的头疼，熬夜和用脑过度都会伴随后遗症，太阳穴处突突地发疼，还未到不可忍受的程度。
苏梦枕道：“江陵的消息被六扇门拦住，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正在搜寻凤大人和无情的踪迹，雷堂主的消息会比我的滞后。”
他已然发觉虞兮的异样，见蛾眉微蹙，唇瓣失色。
想劝她不要操劳太过，上次在状元楼也是……；苏梦枕的话到喉间，迅速吞了回去，他忽然想起刚出师门那段时光，为了能替父亲分担楼里的重任，自己不分昼夜沉浸在楼里事物中，最后是这孱弱的身体先倒下。
苏梦枕淬着寒火似的眼眸，竟是脉脉情意。
心知她牵挂着凤薛人的安危，又想在汴京内立柱脚跟，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怎么会安心休养；虞兮容貌，总会使人误把她当作不食烟火，需呵护才能生存的女子。
实际。
从当初离开一事，不难看出她有不输男儿的勇气，以及远胜世间无数人的果决。如此，在大是大非上，苏梦枕不会干涉或是规劝，但他希望虞兮能再多给自己一些信任，许多事情他们可以共同承担。
“六分半堂恐怕比你们更早得知消息，”虞兮扶额，轻叹着摇头。
这样一来，她算是想明白，为何雷损与狄飞惊能稳住，而不是按照设想的来寻她合作。
关于凤哥的失踪，放眼整座汴京城，六分半堂应该是最先收到的……。
长凤楼失了凤哥这根‘定海神针’，朝廷之上又有蔡京虎视眈眈，雷损他们估计猜测到，她为何会非要搞哪一出来震慑他们了。
虞兮苦笑道：“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
雪娘想知道凤主是否安全，可听两人交谈未有提及，她等得焦急，额头都蒙了一层薄汗。
“娘子，这是何意？”
苏梦枕道：“六分半堂在江陵的人，这次被拔了个干净，他们怎会比我们收到的更早？除非……是小侯爷？”
太阳穴的位置突突刺，虞兮待缓和后，才继续说：“我以为雷损在江陵上次损失惨重，财帛动人心，他会同意合作，借此能使六分半堂对上无垢山庄；结果，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人家两边，都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小侯爷是最早收到风声，”苏梦枕很快分析出问题所在，“六扇门内有他的人，是他把消息放给六分半堂，这样能确保六分半堂不会同你合作，你便缺失一个助力。他能借着凤大人的事，探你的底，而你将‘制茶法’奉上，却也是歪打正着。”
小侯爷初闻‘制茶法’，还未得到制作方法的情况下，便不会立即对虞兮出手。
如果，虞兮真是受凤薛人庇护的柔弱女子，不知世事，小侯爷背后的人，会毫不犹豫对长凤楼出手，而对虞兮……他们也会有其他安排。
“这城里的人呐，心眼一个比一个多，”虞兮头疼的厉害，黛眉颦蹙，眼里渐渐多了冷意。
她承认是自己低估他们，“这样也好，无论哪一方都寻不到凤哥她们的踪迹，说明两人起码是安全的。”
同时。
苏梦枕带来的消息，证实了一件事，凤哥失踪的事有蔡京插手。
可，这又是为什么？
蔡京为何会急着铲除凤哥，虞兮认为里面还有其他的隐情。
凤哥在六扇门任职，她只是个捕头，纵然赵佶再如何偏袒，凤哥也影响不到蔡京的官位。
他那样的人在朝廷上树敌不少，江湖又有多少恨他的义士，百姓间对他更是深恶痛绝；蔡京但凡没有点儿‘承压’能力，如何能在唾骂声里，安安稳稳的为官做宰数十年。
蔡京若单单是因为凤哥，在江陵上的事情，费劲巴力的设计出这场戏来报复，甚至波及到诸葛小花手下的无情，多少是有些浪费了。
虞兮想不出原由，侧向苏梦枕道：“我想委托你一件事。”
“金风细雨楼有擅长制作刀剑的工匠，替我做四把假的‘四时剑’，一把交给六扇门的铁手，两把交给雪娘，由她沉入长凤楼的水池地。”
苏梦枕问：“那还有一把？”
虞兮望向雪娘，“剩下一把，我会送给狄飞惊……。”
为四时剑来的人，不会轻易罢手，这次虞兮决定把事情放在明面来处理。
四把假剑，可以给虞兮争取时间，能护住长凤楼内，还能把想来夺宝的人，祸水东引。
她要尽快寻回凤哥他们……，雪娘把江湖里轻易不敢踏入的秘地，一一罗列，其中必有困住他们的地方。
》》
“为什么小鱼还不回来啊，阿飞你快回来啊，不然我要无聊死了。”
长凤楼大门紧闭，门外茶铺有几方势力的眼线。
唐然他们寻了间狭窄的短巷，由阿飞打头阵去探查情形，她则是在巷口坐在石墩上等着。
然而，等待实在无聊。
她揪着朵被阿飞拾来的芍药，地上全是被她辣手摧花落的一地残瓣；念叨着，唐然不免对绑定的系统发起牢骚来，要不是它的其他功能，她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终于。
芍药被她霍霍得差不多了，还是未等到阿飞的声音，唐然选择开始吹动帷幕垂下的纱。
紫色的云纱飘起，又落下。
很快耳边有了脚步声，声音很轻，是轻功很好的人。
唐然欣喜道：“阿飞！我一个人快无聊死了，又什么都看不见，辛亏你回来了……。”
絮絮叨叨念着，可是念了许久，也未听到少年的回应。
她迟疑了。
尽管看不见，下意识还是撩起云纱，试着道：“是谁？阿飞喃？”
无人回应。
只是，随着唐然念出‘阿飞’的名字，面前的人原本平静的呼吸变得沉重。
之后一双熟悉，甚至是冰冷的手，落在唐然的面颊。
远处传来阿飞的闷声：“放开她。然然，快跑。”
似冬雨过后松柏，幽冷的淡香萦绕，唐然僵硬得仿佛结成石块，面前的人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牵强得扯出抹勉强的笑，从袖口摸出两个□□，“呵呵，连狗，拿命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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