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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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楼内堂，挑空直至宝顶。
顶部穹隆藻井，瑰丽绚烂，雕刻漆红莲花凹凸错落的菱纹，簇着美轮美奂的圆形连珠纹，描饰着金边忍冬纹，可谓是精美异常。
若是常人进入凤凰楼内，必会为内室的奢靡程度瞠目结舌。
装扮得体的簪花丽人款款而来，她的腰肢用绿绸系得纤细婉约，举手投足溢出风情月意。
多情美目流淌着浓浓情愫，荣华微微欠身，取杯新茶恭敬递去，柔声道：“铁捕头请用茶。”
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亦会为这位眉梢眼角藏着多情的女子心动，若真有人不为所动，怕不是铁石心肠。
铁手身端影正，双手自然落放在圈椅扶手间，像一尊铁塔般肃静沉默。
他对眼前的人就是铁石心肠，神色恭肃接过茶杯放于一旁，不再多看眼前人，沉声道：“劳烦荣华姑娘再去催催，在下确有要事。”
精心准备的茶汤被放置，荣华美目黯淡，闪过遗憾，含泣道：“如此就请铁捕头多等一会儿，我去去……。”
“不用。”
自大敞的正门外，雪娘急行而来。
云鬓间的步摇钗环，因脚下莲步轻晃摇动，珠玉敲着发出玎玎玲玲声。
见着内堂端坐的玄色铁衣捕头，雪娘挑眉扫向荣华，眼里泛出冷意，荣华今日穿得实在艳丽了些，发髻间艳色绢花别致，这朵绢花她是不会轻易佩戴的。
雪娘记下这异常，看向来访的客人，人送称号[二爷]的四大名捕——铁手。
此人武功卓越，内力深厚。性子是嫉恶如仇，又重情重义，凤主对他的评价还算不错，为人也算磊落，在江湖里也是久负盛名。
刚才在门口雪娘见过荣华殷勤细致，贴身送茶，铁手对此能做到目不斜视，到应了他的名声。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这样的人怕是有什么事，雪娘暗自思忖，“你先带姐妹们先退下。”
荣华企图再说些什么，被凌厉眼刀一横扫，娇柔的人儿立即脸色发白，软了下来，招出屏风后点茶的两位青衣女子，先随自己下去。
与人擦肩而过时，雪娘闻到股幽香，荣华擦了香粉？
余光追着离去的人影，背影窈窕，行走间是多娇媚之态。目光倏然变得锐利，只是有外人在，她按下怀疑，收回视线走向铁手对面坐下。
“二爷。”
惦着事的雪娘也不与人周旋，直接询问：“来此是有何急事？”
四大名捕名义上是凤主的同僚，但他们和凤主的关系仅算得上点头之交，这样持令牌来长凤楼登门拜访，属实罕见。
铁手与雪娘有过几次会面，知她性情冷傲。
观她刚才说一不二的气势，想来她在长凤楼内地位卓群，已是能做主之人，直说自己前来的目的，“雪姑娘，我想见见被凤薛人送入京内的姑娘。”
“长凤楼里姑娘众多，都是凤主的女眷，”雪娘只字不提虞兮，斜依在圈椅扶手，盈盈笑道：“您作为捕头来此拜访，我们诚心款待。但您这出口就要见人，或有不妥吧。”
“闻雪姑娘冰雪聪明，难道真不知我说的是谁？事关凤薛人与我大师兄无情的安危，”铁手身形魁梧壮硕，起身宛若一座高山。
他凝视着雪娘刹变得难看的面色，强硬地继续道：“大师兄在江陵附近失去踪迹，同时不见的还有凤薛人，烦请雪姑娘去请人出来一见。”
“二爷何必强人所难，虞娘子不会见你，”雪娘冷哼，她对铁手的话自是不信。见铁手固执的要求见人，想寻个由头把人打发出去。
楼里近来不太平，留他岂不是会引来怀疑。
再者，凤主武功盖世，真要遇见麻烦，难道燕行不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回京内。
雪娘长袖一甩，冷眉寒目，正要唤人来送客。
“江陵府传来的急报，梅花盗在龙山一代犯案，留下信息，说他抓了凤薛人与大师兄，”抽出张信纸递给雪娘，铁手早想过她们不会相信，特让世叔容许他把此信带在身上。
半信半疑接过信纸，待看完信中内容。
雪娘低头掩去眸间的惊骇神色，估摸着事情真假，脆弱的信纸边被捏得起了褶皱。
呼出沉重的冷气，雪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下信纸，闷声发颤道：“不会的，凤主怎么会被梅花盗擒住，这消息定是假的。”
铁手视角里的雪娘柔弱不堪，垂头悲思，柔肩轻颤，像脆弱的花朵受到风雨摧残似的。想她赎身出楼，以为后半辈子有了依靠，惊闻凤薛人失踪，必是惶恐不安。
初时他同样对追命传回的信息抱以怀疑，不论是凤薛人或是大师兄，两人的实力毋庸置疑，怎么会被梅花盗轻易擒住。
直至，追命寻着踪迹，确定大师兄他们在龙山附近消失。
再之前，大师兄他们遇见过[关门大吉]，[无刀叟]冷柳平。凤薛人击退冷柳平，而作恶多端的关家兄弟被留给了官府的捕快。经关家兄弟的口供，最后见过大师兄他们的人，是与金风细雨楼苏公子有牵连的女子。
——如今，此女正在长凤楼。
——哐当。
梅花盗是什么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不少江湖闺秀惨遭毒手，尽管心里仍是不信，但雪娘对‘梅花盗’是生理性的厌恶，光是想着此人有一根手指触碰到凤主，内里血气顷刻翻涌，面颊、眼眶都泛出刺目的红。
雪娘想起凤主离开前叮嘱，汴京内势力错综复杂，又隐含千丝万虑关系。
外有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迷天盟等帮会盘踞，内又有宦官联合的势力，以及蔡京等人在暗箱操作。
[是非门]的人要想入京，需借两次契机。
一是击杀叛徒，试探皇帝的态度。二是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之争。可，现在……凤主若真的出事，接下来她们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想到这儿。
雪娘猛地起身，眼前是一片漆黑，动作大到将黑漆紫檀椅将方桌撞歪了方向。
“呵。”
——又短，又轻的笑，仿若片鹅毛飘落在耳畔，落在心间，唤回雪娘理智。
铁手迅速抬头，目如鹰隼。
他在此等候约有一炷香，竟毫无察觉二楼还有人，只见那朱红雕花镶玉的栏杆处站了个怪人。
‘怪人’全身罩着雪白长袍，白巾把头发全部裹住，也仍有丝丝乌发从边沿冒出，如杂草蓬勃旺盛。‘怪人’身前沾着泥土和其他污渍，已看不出雪白的底色。
谁会穿得如此洁白，怪异，还弄得一身污垢？铁手心想这街边乞者也就如此了吧。
这位‘怪人’的半张脸，同样被白色棉布遮住，仅露出璀璨似星月一样耀眼的眸子，以及黛色浓似轻烟般的眉毛，眉尾细细而飞扬。
不难看出这‘怪人’是位女子。
之前那声不轻不重的‘讥笑’，正是她哼出。
她随意地用手肘支在栏上，另一手撑着下颚，她半躬弯着身子，自上而下俯视着两人。沁润着秋水般的眸子，宛若秋日里温煦的一束光，直直照入铁手的心底。他未见过这样打扮的‘奇怪’女子，也未被如此打量过。
一刹间。
铁手怔怔愣住，思索着她会是谁。
见着人终于出来，雪娘似寻到主心骨，眼里透着慌张寻向二楼的人，“娘子，凤主她……。”
“凤哥不会轻易被那种货色擒住，”虞兮在二楼，一直都在。
勾着口罩系在耳背的线，取下同时，头戴的白巾飘落挂在栏处，她扬扬下颚，“楼下这位捕头来这儿，说明梅花盗不仅只留了那点儿信息，他要做什么。”
青丝蓬发散似浓云薄雾，衬着女子的雪肌玉貌，是千娇万态破朝霞，犹盛画中仙子，仿若一场绮丽柔靡的美梦。
为这份美貌，铁手有片刻失神，但仅一息便冷静下来，拱手道：“那贼人的确还留了其他信息。”
“他要四时剑。”
[四时剑]是神兵利器，仅凤薛人能掌握。
雪娘错愕梅花盗的要求，余下松了一口气，道：“四时剑是凤主的配剑，她前往江陵就带在身边。若梅花盗真擒住凤主，难道还盗取不了一把四时剑？”
此消息，说明梅花盗纯粹是在弄虚作假，凤主是安全的……。
铁手当然知道此理，他又道：“世人皆知四时剑，不得心法者，强行拔剑会自焚其身，梅花盗拿到四时剑也绝不会贸然拔刀。”
虞兮敷衍地用‘嗯嗯’两声作为应答，“如此说来，捕头已有眉目，那请尽快寻回凤哥。”
说完竟是要折返离去，雪娘见此不免瞪大眼睛，哪怕现在凤主不在梅花盗手中，可仍是下落不明，虞娘子难道不在乎？
铁手挽留道：“请留步，我来此还有一件事想要问娘子，为何凤薛人去寻你，却让你独自回京？他是不是还有其他目地。”
虞兮闻声停下，侧着身子，余光端详铁手良久，声音缥缈的像隔了一层雾，“捕头说笑，这我又如何得知。”
望着如诗的背影将要消失，铁手当下疾步上前踩在方桌，飞身跃上二楼。迎面而来是一重重的碧色薄纱，飘飘渺渺挡住在眼前，重叠的薄纱后有人影，影影绰绰似柳叶。
铁手抓起眼前云纱扬起，然而刚才映在云纱上的人影，竟自云纱上如烟消散。铁手眼瞳收缩，压下惊愕，快步向前，环视一圈，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你在寻我？”
宛转悠扬如鸢啼凤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铁手回身看见消失的女子，此时正依着栏杆。
指尖捏着一缕青丝，虞兮淡淡地注视着发梢，“你想打听什么？”
哪怕虞兮并未看向自己，铁手却依然觉得她正在看着他，审视着他，“娘子请勿误会。我来此不是要打探什么，凤薛人去往的地方有一个人死了。”
“哦，”拨动着发梢，虞兮始终未抬头，仿佛只是在讨论吃饭，喝水一样的话题，轻描淡写道：“那是他该死。”
轻飘飘的话，冷漠异常。
铁手蹙眉，道：“有些人，暂时不能死。”
“是人就会死，早死晚死，总得死……凭什么他死不得，”虞兮撇撇唇角，瞥向碧色纱幔间跟个柱子一样的捕头。
铁手穿过云纱，步至人身前。
望着把玩着发梢似雪的玉手，移开目光后，只当她不了解其中深意，“死的人是官家亲封的‘安定侯’，他代表着陛下的脸面。若他死于凤薛人的手下，朝堂上就会有人参奏凤薛人藐视皇恩之罪，难道你想看到他越陷越深？”
这才是世叔让他入长凤楼的根由。
现在人已死在龙山，朝廷派去保护‘安定侯’的高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重创，他们咬定是凤薛人出手杀了安定侯。此消息一旦传回京内，必会惹得官家震怒，哪怕有当年的救命之恩，也不一定抵得过朝堂内奸党的口舌之祸。
凤薛人多次前往江陵府，世叔早有预感才派大师兄跟着，就怕他意气用事。
追命询问过这些人，他们只看到了凤薛人，并未看见大师兄。之后，梅花盗在方城犯案，现场留下信件言明两人已落在他手里，要想换人需用[四时剑]作为交换，追命不敢赌信里事情的真伪，先一步把消息传回神侯府。
至于江陵府的官报，要晚上四五天才会到京内，此事还有回旋余地。
“所以喃？”
放过发梢，虞兮好奇地抬眸，剪短修得平整的指尖点在人胸前的铁甲上，虞兮道：“御笔亲封的‘安定侯’？安定是个好名字，只是不知道安得是谁，定的是谁……。”
鼻息间有玫瑰馨香，仿佛女子肌肤自然散发出的香味。
铁手非青涩不知事的男子，这种奇异的花香在脑海构建出一片美好，他敏锐地后撤一步拉开距离，坚持道：“他可以死在其他人手里，但决不能死在凤薛人手里。他与大师兄同时失踪，此事一旦被传开，两人或许都会面临重罚。”
虞兮虚眯着眼眸，透出寒意道：“你若是担心坐轮椅的捕头被牵连，就不该来这儿，万一也被视为共谋该怎么办？”
“我不是此意，”铁手面对任何事都能凛然不惧，但对上女子眼眸里的暗讽，他几乎一时哑然，最后木木道：“世叔已经在想办法，如今大师兄他们失踪，不寻回他们，无论黑白都只有仍他人评论。”
凤薛人铲除‘安定侯’，初听时他心底是畅快的。对这种卖友求荣者，铁手满是不屑，何况此人出卖的是一位绿林好汉，抵抗辽金的英雄——飞龙将军。
但世叔说得对，凤薛人铲除此人是一时痛快。
当时的旨意是官家所下，他如此行事，难保不会惹来官家怀疑，疑心当初的救命之恩另有目的。
蔡京与傅宗书这等奸臣把持朝政，假意为敌，实则是一唱一和糊弄官家，他们对凤薛人都是恨得牙痒痒，恐会借此事生出许多是非来。
“你们以为凤哥取了此人性命，会折返京内带我们离开，自此天高海阔？”
垂下长睫，虞兮唇角勾着抹讥笑，“你们看低了她。凤薛人既然做此事，必会天下皆知，以告慰逝者在天之灵。纵使她要来带我们离开，也会正大光明，不会做背地暗逃的事。”
铁手胸口微胀，他的确想过凤薛人大仇得报，或许会有密信传回楼里，才会想要试着从雪姑娘，以及眼前人这儿得到些情报。
“抱歉，”铁手目光诚恳，为自己的误判为道歉。
“朝堂很快会收到‘安定侯’死讯，一旦有心人捏造罪行，官家发怒下旨，凤薛人便会落得处境艰难，”铁手目光发暗，哪怕不愿相信，他也必须考虑到一种可能，“他们真落在梅花盗的手中？”
“你说的这个可能很小，”虞兮相信凤薛人，她的系统虽不知道具体功能，但梅花盗要想简单挟持住人，绝非轻易。
虞兮用新获得的心动值兑换了一门内力越醇厚者，越不易察觉她存在的辅助心法。
之前这捕头同雪娘的谈话尽收耳中，虞兮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四时剑在梅花盗手里的几率很大，他或许知道凤哥他们的去向，并清楚两人短时间无法脱离，才留下一份件讨要四时剑的信。”
铁手思索片刻，仍觉的里面有蹊跷，“如果四时剑真在梅花盗手里，他又知道大师兄他们的去处，大可去寻人夺取用剑方法，现在刻意留下此信，又是在向谁讨要？”
抬头观眼楼梁，虞兮忽然道：“向这栋楼吧。”
“楼？”铁手紧拧着眉，“你的意思是梅花盗向这栋楼索要四时剑？”
背身对着铁手，虞兮朝着楼下雪娘唤道，“让燕六、荣华准备，一会儿我们去状元楼。”
再回首看着在原地思索的铁手，虞兮接着说，“梅花盗要四时剑心法，又怕被人知道四时剑在他手里，害怕成为众矢之的。他留下信，说明带走凤哥的人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武林里的人要是知道凤薛人失踪，梅花盗还留信要以四时剑换人。这儿是凤薛人的住所，住着一群女子的宅邸，你说他们会不会打着为凤哥的旗号，逼迫这宅里的女子交出四时剑？”
铁手沉默，作为捕头他缉拿过无数凶徒歹人，更知道人心不可测。
虞兮继续道，“既然你说武林的人都知道，四时剑需要配合心法使用。来此寻宝的人，难道不想要心法？如此一来，众人不止会以为四时剑藏在这栋楼里，还会用尽方法寻出四时剑的使用心法。”
明白其中关联，铁手只觉梅花盗用心歹毒，“他要引起众人对凤凰楼的觊觎，再藏在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虞兮用手敲敲额头，缓解神经疼痛。
“梅花盗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他劫财劫色，横行霸道，至今无人抓住他。以时间来推算，如今的他已是高龄，大概率是做不下这一年犯下血案；现在的梅花盗或许是他的传人，或许是在模仿犯罪。”
“如果是这样…也好办…，”虞兮有了初步的计划，这些都是她的猜测，需要证实才能确认，这一代的梅花盗做事缜密，歹毒，阴狠，要引得他主动上门才行，“越年轻的罪犯，总会想要超过上一任，年轻是他们最大的优点，也会成为他们最大的缺点。”
铁手佩服眼前女子的聪颖灵慧，见她凝眉深思，便问：“你要做什么？”
“像这种人，年轻，桀骜，傲睨一世；恨不得把天地踩在脚下，把世人视作玩物，随意摆弄以彰显自己的聪明，想证实世界上没有人比得过他，”虞兮不打算把计划告诉这位捕头，“且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我会想办法把梅花盗引来凤凰楼。”
“等等，这样你会有危险！”铁手不曾想到女子如此大胆。
虞兮摆手，“这与你无关，我要出门了……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请你走？”
铁手神色凝重，认为她并不明白其中的严重程度，“那是梅花盗。”
指掐兰花，运真气在指尖，轻弹在白罩袍表面，白袍顷刻碎成片片雪花，犹如飞絮飘扬落下，虞兮莞尔，重复道：“是啊，那是梅花盗。”
雪飞扬间女子眸含浅笑，秀色空绝，温暖馥郁的玫瑰芳香混合着一种蜂蜜是的甜，乍然飘散开。白袍下是件浅杏的碧霞云纹锦衣，腰系霞色云纱长帛，随意搭在肩、肘间。
女子的莞尔一笑变成了嘲笑，似在嘲笑铁手多余的关心。
长凤楼前备好马车，燕六坐在车厢外拽住马绳，待雪娘将虞兮扶上马车进入车厢内，正要扬鞭。
随着一同出来的铁手，在车厢旁，注视着车帘，“我姓铁，名为游夏。娘子可以称我为铁手，不知如何称呼娘子？”
帘幕后有声音作答。
“虞兮，虞美人的虞，月出皎兮，佼人僚兮的兮。”
……。
厢内。
马车摇摇晃晃。
虞兮闭目蓄神，“荣华喃？”
“狸儿说她头疾犯了，正在房间内休息，”雪娘揪着衣角，望着虞兮平静的面容，浅咬唇瓣，“娘子，凤主……。”
虞兮缓缓睁眼，车厢的地板陈旧的布满刮痕，“江湖里有能耐困住凤哥他们的人，凤毛麟角。”
“让铁手来的人是诸葛小花。我看过他的资料，此人在朝堂上颇有分量，他是站在凤哥这边的，不然铁手不会来。”
“诸葛小花会想办法帮凤哥抵挡争论。而且失踪的还有他的大徒弟——无情，他或许已经安排一名神捕在龙山搜寻，你们的人不用全部扑过去。让负责消息的部门，收罗这两月江湖里发生的与梅花盗有关的重大事情，其次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传说一样难以攻破之地，搜集好后全部告诉我。”
雪娘见识过虞兮的本领，对她有信心，自然无不应承。
“还有……，”虞兮顿了半响，用手指按着太阳穴用力揉搓。
雪娘见此情形想起她之前的昏厥，伸手替人按压穴位帮助缓解。有雪娘的按摩，虞兮长舒一气，“长凤楼里有人混了进来，你心里应该已有想法和猜测。”
“是。”
在送走王小石等人第二日，雪娘便听虞兮说楼里混入了奸细；楼里的姐妹都是朝夕相处，雪娘很难相信她们会背叛凤主，直至虞兮提出或许不是背叛，而是被人掉包也不无可能，让她先观察十二女侍中谁有异常。
马车停至状元楼外，街道是来往行人络绎不绝。
雪娘看虞兮此行未戴帷幕，忧心迟疑道：“娘子，你确定要如此行事？”
娘子的容貌会成为最大的利器，倾国倾城之貌，势会引来争斗。
——天下第一美人。
她真的想好了？
“要让京城里的水搅浑，凤哥的方法是用她自己做靶子，”
撩起一侧车帘，外面小食摊贩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招揽客人，街边行走的人有男有女，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虞兮淡淡道：“太慢，也太危险。既然要乱，就乱个彻底，我玩游戏，喜欢所有人都下场。”
放下车帘，从怀里取出一块碎成两半的玉坠，现在已用金银将玉佩镶嵌完成，正面雕着[寇]字，背面是一条身上有金线缠绕的龙。
虞兮将玉坠系在腰间，“以血还血，以命抵命，这只是开始，绝不是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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