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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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东京才真正显露它的繁华，城内，城外，皆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新瓦子，状元楼，横竖街巷开业的妓院门前车水马龙，呼唤声不绝于耳。华美的车舆停靠在街边巷角，花轿缠绕着丝绸罗带，去往花街柳巷；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酒家茶肆，都是灯火通明。
街边摊贩堆满笑容，杂货行商头戴花冠，插满装饰，挑着担子穿梭于人群。
长凤楼外更是繁荣。
行客们纵情欢乐。装束艳丽，抹着盛妆的的丽人们，娉婷袅娜，结伴在长街上，醉心游玩，沿街吃茶。
小食摊排满成长龙，青年男女相约提灯漫游，成双成对。以至整条丁字长街，游人如织，灯明若萤群飞舞。
“今夜长凤楼的花灯为何不亮？”在沿街小摊买了杯茶，文质彬彬的男子喝完将竹筒递还给老翁。
肩搭长巾的老翁，拿着竹筒在桶内洗过，再摆回架上。望眼被朱红楼阁，飞檐下垂着的一串凤凰花灯融在夜色，只堪堪看出个模糊的影子，笑答道：“这位郎君，小老儿在长街卖茶饮已经许多年头，还是头次见这长凤楼的朱楼黯淡无光。不过，小郎君也不必觉着遗憾，长凤楼的凤凰花灯虽然独绝，这长街下去往的夜市更是热闹，你可尽情游玩。”
“真是可惜，我来此就是想看那栋别致的朱色高楼。也罢，怕是无缘，”男子遗憾叹气。卖茶饮的老翁却笑了，“小郎君，此次未亮，明日定会亮，明日不亮后天也会亮。这长凤楼是凤大人的楼，里面住着的都是天仙般的女子。要是觉着遗憾，可以清晨来此地早铺坐坐，说不得能遇上里面的娘子出来采买。 ”
男子来了兴趣，“当真？！”
“自然是真，白日闻这西巷里最出名的雪娘，亲自送了位姑娘进楼，怕也是绝美的女子，”老翁热情得招揽生意，边劝着人多留几日，好好在这东京内外好好游玩尽心。
男子闲心极好，听着老翁介绍，不时问问长凤楼的事，老翁在长街卖茶饮多年，对这座宅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自是有问必答。两人是相谈甚欢，男子余光似察觉到夜色笼罩中的宅邸屋脊处晃过黑影，眼神突然锐利又迅速平和下来。
掏出一锭银两递给老翁作为他陪自己聊天的答谢，拿着银锭的老翁楞了片刻，顿时喜不自胜，这银锭分量足，怕是他卖七八天的茶饮才赚的来。
老翁宝贝似地把银锭往肩头长巾擦擦，赶紧揣入怀里，抬头想向年轻人说两句感谢的话。可眼前那儿还有人影，往这条游人来往的街道是左瞧右看，还真是连人背影都未看到。
老翁也未多想，只觉是运气好，喜庆地取下长巾打扫摊子前的牌子，乐得掩不住笑。
经过尾巷，避开躲着转角述说相思，依偎着的男女。
王小石与白愁飞一同飞身翻入宅邸。
两位齐齐望向暗色下，仍看得出艳红的朱楼。他们落地的地方，栽满青竹与兰草，不远处围着水堂建立的回廊，回廊壁面发白，脚下是条鹅卵石道，直通回廊壁上开好的弧形风月洞。
“我们去哪儿寻小鱼儿？那栋朱楼？”王小石在夜里的视力极好，他巡视一圈发现这儿竟是空空荡荡，不见任何人的动静。白愁飞紧紧拧着眉头，他们已经快等到子夜，东京不愧是京师重地，外面长街的热闹不停，不时还有飘飘渺渺的声音传来，“这栋朱楼又名凤凰楼，传闻是凤薛人的住所，共有三层，瞧着中层的一间窗户亮着灯，我们先探探哪儿。”
王小石也看见凤凰楼上下两层皆是暗色，唯独中间一层有烛光。江湖传闻，长凤楼布有机关无数，可落在此地后，王小石观院脚的杂草，再去看这寂静的环境，难以想象会布有所谓的千种机关。
“小心，切勿松懈，”白愁飞许是看出王小石的疑惑，他步步透着戒备，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脚下轻得如飞絮落在鹅卵石面。王小石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借由夜色，以及回廊内投下的阴影，一时畅通无阻。
王小石走着走着，觉着奇怪，心生诡异的不安。
此地太过安静，静到仿佛无人居住。而传闻的机关，从翻入宅邸，再到顺着回廊直直向朱楼而去，无任何异动。哪怕是暗箭或是竹阵都不曾见过，倒与寻常人家的宅邸无二异，可寻常富户或是官宦起码会有护院，但这儿无一人巡逻，若不是他们白日亲眼看着小鱼儿被迎入这人，甚至会以为走错了地方。
回廊半围着池塘修建，与三座拱桥相连，后接两条无壁的长廊；他们先走过一座拱桥，步入条长廊，望到凤凰楼前建在池塘上的四角攒尖重檐顶水堂，水堂后有廊屋三间，连接一条廊直直通向那栋朱红的凤凰楼。
两人皆是心喜，从长廊分叉的石路，顺着水堂往下去就是凤凰楼，如此就能最快的速度去寻小鱼儿。
白愁飞他们还未来得及走出长廊，就瞟见远处行来三人，知晴、小鸽子，以及有一面之缘的雪娘。她们分别提着描金四角灯笼，走入以排柱拖出水面的长廊内。
王小石与白愁飞，立即各寻了条立柱作为遮挡，以掩柱身影。
因白日小鸽子的态度，王小石不好贸然出声，虽行来一路未见着任何护院，机关。但他怕小鸽子她们会把自己和白愁飞当成闯入者，虽然……他们的确算是。
可，这也是为了见小鱼儿，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为了避免误会加深，王小石只能选择先躲起来，一会儿看看情况，再与白愁飞做打算。
他们仅能侧着身子在立柱后，向那座气派非凡，四面无壁的水堂望去。
水堂有红柱四立，柱系绢纱，横坡（水堂边檐）下卷着竹帘，水堂在围着雕花栏杆，内设一扇山水屏风于中心，朝着池塘的摆着长方形书画桌，朝着廊屋的则摆着张山水画矮屏黑漆壶门榻，踏前左右各有如意头方凳。
王小石观察得仔细，把水堂内里摆设看得七七八八，因他们长廊是在假山石上，处于高位，半俯瞰着水堂。
等着知晴她们经过廊下，只能通过裙摆颜色去分辨谁是谁，很快他眼睛闪烁着光芒。同样，白愁飞也是眼前一亮，三人疾步往水堂去，后面跟着的女子着白烟月笼纱似的长裙，挽着似春烟一样的霞色云纱帛，云纱帛拖了丈许来长，不是虞兮又会是谁？
小鱼儿！
王小石当然认得那云纱，常常被小鱼儿系在纤细的腰间，哪怕系了云纱，她的腰仍是细若柳枝，多看一眼，心都会不住加剧跳动的速度，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似的。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令王小石跳动的心，直接蹦到嗓子眼儿。他眼睛不住睁大，似有阴冷的风从长廊挂过，硬生生地让王小石出了一身冷汗。
平静无波映照着月色的水面，凭空升起白色模糊的人影，人影虚虚实实，悬在水面之上。恰好此时，乌云遮去月色，让池塘与水堂陷入近乎黑暗之中，仅靠三盏描金四角灯，也只能照亮栏杆和半边水堂。
夜枭恰如其时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声，伴随阴风瑟瑟，树叶摇晃的‘沙沙沙’，周围栽种的树下鬼影憧憧，水堂内的绣屏‘吱呀’一声摇摆起来，发出‘呼呼’撞击的闷音。
接着悬浮在水池上的鬼影，受到影响，变得凶残起来，竟直直冲着水堂内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刺耳的尖叫，一盏描金四角灯笼被抛入池塘，立刻熄灭。
白愁飞与王小石相视一眼，都被这诡异的场景震慑，两人额头都冒着冷汗，直至听到水堂内有什么东西被撞到，伴随另一名女子的哭喊声，“娘子！快躲开。”
王小石顾不得惊惧，下意识吞咽，飞身向着水堂而去，“小鱼儿！”
白愁飞尽管现在双腿发软，也很快镇定下来，想要随着王小石去往水堂。两柄剑一左一右拦住他的去路，两名面容娇俏的绿裙女子，面色发白，持剑挡住他，厉声道：“休要上前。”
白愁飞少有对女子出手的情况，但眼下水堂的动静逼得他不得不动手，皱眉间左右长袍袖口一震，正好卷住两柄长剑，将寒芒尽收入袖内，在女子错愕的神情下抛向两侧。
“拦者，别怪我动手无情，”近乎算得上是狠厉的目光，刺得两名女子一惊。白愁飞难得管她们，飞身跃出长廊，落在假山石阶，犹如一把飞剑射入水堂内。
灯盏滚落在脚边，王小石先到一步，正看见白色鬼影伸手扑向虞兮，哪顾得上其他的，紧闭双眼想去挡在虞兮身前。
“别动！”
冷斥声震得王小石迈出去的脚停在半空，接着入水堂的白愁飞甚至没来得及靠近，两人水堂内的景象吓得不敢多动一步。
知晴被猛地飞来的鬼影，吓得软倒在地，小鸽子则是寻了根长柱抱住，不敢去看一眼。
虞兮无暇的面颊浮着冷意，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被冰封，只剩下寒气逼人；一步步向前，白烟月笼纱似的长裙随之浮动，仍由鬼影穿身而过，她毫不停留来到水堂围栏边，望向刚才鬼影升起的地方，正有一汪明月藏于水下，再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
王小石磕绊道：“小、小鱼儿，你在发光。”
是的。
虞兮此时身环云雾缭绕，雪肌散发出月华似的光芒，照亮幽暗的水堂。她立在池边，回首望来，双颦隐隐含泪，黛眉轻蹙染着忧愁，衣带飘飘，云纱漫漫向天际，恍如月宫仙子即将架云乘雾而去。
“你们别下来，水底下有异，”虞兮冷冷告诫，她转身跃入水池。
“娘子！”
知晴撑起身子，半扑着向栏杆处。白愁飞他们见虞兮跳入水中，立即从刚才的那幕回神，心底一惊，来到栏边往水池看去，两人当下都准备去把虞兮救起。然而昏暗的池面，忽地从深水之下生出一轮圆月。
白愁飞看向天空，乌云仍然遮蔽着天空，他拉住王小石，“相信小鱼儿。”
王小石心急如焚被人抓住肩，无名的火气瞬间点燃，他想不管不顾得见肩上的手打开，但触及到白愁飞镇定的目光，燃起的火慢慢压制下来。他看向池内那诡异的圆月，几乎把水池照得透亮，清澈，自然也能看清楚虞兮的身影。
白烟月笼纱裙摆在水中，宛若艳丽绽放的海棠，艳霞云纱在水中泛出凌凌波光，似银河倾倒在云纱间，红霞翻动时，星辰闪烁；一缕缕乌黑的长发即可散开，纷纷扬扬似水草飘荡，她的身姿如灵动的锦鲤，游弋于水底。
王小石握紧拳，忍住想要下去帮助小鱼儿的冲动，想着白愁飞说的‘相信小鱼儿’，只能干干站在原地焦急等待，祈祷着她快些上来。
只见虞兮似鲛人一样，动作灵敏地穿梭在水下，她忽地寻到圆月，将其揽入怀中。以至银白的月光在水下，描绘出令人心驰神往，婀娜丰盈的曲线。圆月在虞兮怀里，顷刻变得微小，她也转身折返回水面，破水而出。
乌云散去，那团藏在水地的圆月寻不到踪迹，好似重新挂于夜空之中般。银霜月华自天上洒落，水面再度犹如渡了层银光，那月亮倒映在虞兮身上，细雪的肌肤染了晶莹的水光，她游向水堂的位置，水中若隐若现的轮廓荡漾起涟漪，令人痴醉。
一颗夜明珠被抛上岸，在地面滚动出一道水痕。
虞兮道：“世间本无鬼，可怕的永远只有人而已。”
自水中伸出纤纤玉手，经过水池，白得似一团雪捏成。白愁飞与王小石伸手想要握住那诱人的细雪，被知晴、雪娘一同挤开，她们看到夜明珠后，又见着鬼影消失，哪怕不知两者间的关系，也知‘闹鬼’之事应该是一场闹剧。
“小鸽子，去找毯子。”
抱着柱子的小鸽子松手跌坐在地上，“我，我马上！”
白愁飞脱下锦袍递给知晴，“先用我的。”
“对，别让小鱼儿感冒了，”王小石也想脱件外套给虞兮，但白愁飞更快，他只能放弃想法。
雪娘冷着脸，看闯入的人傻愣愣，只顾着盯着虞娘子，威胁道：“麻烦两位公子先回避。”
王小石霎时脸颊爆红，转身背对着虞兮，白愁飞同样也是侧向另一方，望着水面的圆月，回味着虞兮自水面出来时的画面。
从水池起身，湿衣贴着肌肤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在丰满挺拔的傲然之下，是纤细似水蛇一样的腰肢，再到令人心神荡漾的丰满圆润；此刻的虞兮，与之前散发出银白月华不同，有一种诱人入魔的妖娆。
系统：白愁飞好感+100，心动值+100。王小石好感+100，心动值+80。方应看好感100+，心动值+90
披着白色锦袍，虞兮对系统播报的好感度与心动值没有任何回应，虚弱得靠着雪娘，对知晴说，“先回楼，你与小鸽子同小石头他们一起，我有事问问雪娘。”
那池水地下的根本不是夜明珠，而是一个现代投影仪，投影仪的背面刻着[寇不疑]，这东西是她送给寇不疑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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