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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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凤楼，处于朱雀门外西南角。
丁字长街横侧两边都是繁华之地。往东去多是民居，还有一座有名的状元楼，其余建筑皆是妓院，往西边则有著名的新门瓦子（注1），以至来往长街者众多，不分贵贱，男女老少皆有。
正对的长凤楼的主街，街面两侧林立店铺，囊括着衣食住行，甚至更有商贩在街道直接搭起草棚做摊子，无论白天或夜晚，这条长街都是热闹非凡。挂着各式店招的商家，酒博士（注2），茶博士都在招揽生意，人群密集，喧闹的叫卖声，以及孩童细微的尖叫声，都被人潮的声音淹没，似乎长街每个角落都是充斥着热闹的气氛。
长街不远处，一颗百年槐树边的茶坊支出的茶棚下，坐着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圆领宽袖襕衫，头戴东坡巾，模样端庄清瘦，簪着当季的月桂花，有几分文人气息。他苦苦昂着头，朝着长凤楼看了许久，直至大门遮去亭亭袅袅的女子。
他的心跟着也碎了，面色惨白地扑在桌面，唉声道：“我的雪娘啊，上一回她才夸过我词好，怎么、怎么转头就赎身了啊。”
“钱兄弟，莫做女儿姿态。这雪娘虽美，可土市子的东街巷里不乏美貌小姐，何苦为一人愁苦啊？”旁边人同样是文人装扮，只是面容略施白粉，眼角上吊，透着虚浮之态，“刘文兄你说，东西两巷里不少卖皮鹌鹑（注3），自有这破楼起，现在都敢拒客，硬嘴了。那些娇美的娘子不复往日乖顺，前阵子我去西街小月楼，里面的娘们各个念着凤薛人，啧……。”
说话间对凤薛人里多有不屑，他常年流连烟花柳巷间，觉娼妓要赎身，多是寻的下等人家，自甘落入尘泥之间，再美丽的花儿染了泥尘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凤薛人是六扇门的捕快，一捕快能有多少俸禄？
这长凤楼以千金建成，入楼的花魁娘子、脱离贱籍的女子数不胜数，要想养活她们，他凤薛人就算救下当今，获得丰厚的奖赏，也不足以支撑这些销金窖出来的风月女子的开销。
说白了，凤薛人就是小白脸儿，靠这些小娘子攒下的钱财过活。
吊眼男人嘲弄地朝长凤楼努努嘴，向身侧一直吃茶的人直呼，果然娼妓的眼光是不行，拿自己赚得钱去贴男人，真正是自甘下贱，在洁白的雪一旦落到地上就是团泥巴。
“要我说，是李兄弟狭隘了。这凤大人龙章凤仪，雪娘子愿意赎身入长凤楼，不知有多少人羡慕着喃，”刘文则悠哉哉打着扇，“你瞧这长街游览的娘子是不是比其他地方都多？小娘子门都是新衣丽妆，隆重出行，三五结伴来，时不时来此吃茶，只为能见一面凤大人。”
长凤楼里美人云集，人都是心甘情愿自赎进楼，也是凤薛人的本事。
以至于他已成京内才子们共同敌人，心仪的小姐们各个口里称赞，对凤薛人前仆后继的人更是数不胜数，自掏腰包也要随人去的如雪娘之内的花魁更是不少。
吊眼男对此嗤之以鼻，眼神游离不定，举止轻佻地讥笑，“图个捕快颜色好，真是不知所谓。诶，你们说……这雪娘扶下车的女子是那条街子的啊，我到没见过这样的身段。”
刘文拍拍仍在为雪娘赎身心碎的钱姓文人，调笑道：“钱兄弟，别伤心了，你说这京内还能有李兄弟不知道的小姐？”
哭得稀里哗啦的人抹了把泪，“李兄博文多广，那条巷子未踏足过，该是不能的。”
吊眼男知道刘文他们是打趣自己，摇头晃脑道：“那女子戴着帷幕，看不清模样。只听雪娘自赎，未听到有其他家头牌赎身的消息，不过我见那女子婀娜多姿，也该是容貌不俗，可惜入楼了，不能一窥真容。”
一道不轻不重的嗤笑，似在嘲笑几人不知所谓。
他们身后还有一张桌子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衣着寒碜，背着粗笨的布裹，容貌俊秀又透着老实，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给人真诚的第一印象。另一人则是锦衣白袍，面目英俊，皮肤白皙，算是难得的俊美之人，看着傲慢，冷脸不太好亲近。
刘文耳力了得，自然捕捉到嗤笑。
他回头去观两人，看眼衣着寒碜人背后的布裹，长长条条，很像是兵器一类的物件。这两人怕是江湖人，又不太好得罪，拱手小心问道：“两位兄弟是来看雪娘的？”
“雪娘？”王小石老实，摇头摆手，“不，我们不是来看雪娘的，是来等朋友。”
刘文心奇来长凤楼外不等佳人，而是等朋友的怕是不多，便多问一嘴：“朋友？我见两位兄弟都往长凤楼的方向看，你们的朋友不会是雪娘扶着的那位姑娘吧。”
江湖人的脾气素来暴烈，幸好他们没有说对那女子说什么冒昧的话。
白愁飞冷冷看眼人，“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刘文脸色一白，惊这锦衣白袍的公子不止高傲，还是根钉子，尴尬地笑笑转回头。与两友轻轻摇头，让他们别妄动，这两人看似是外乡人，初来乍到，又背着武器怕是不好惹，最好是不予理会。
“你别这么凶，”王小石拉拉白愁飞的衣袍。
白愁飞扯了下嘴角，他只是讨厌蠢人罢了，“凤薛人常住花街柳巷的各个娼馆，逗得不少馆里的头牌自赎投身在长凤楼，但很快这些女子就会消失，再无人见过她们。”
王小石初闻‘娼馆’难免羞涩地红了脸，他还很纯洁，对此事毫无经验，再接着听白愁飞接下来的话，煞白了脸。
“那、那怎么办？”他不知还有这一层事，在画舫时只听凤薛人何等威风，现在得知此事，急得额头冒汗，“小鱼儿会不会有危险，还有温柔喃？我怎么没见着她。”
两日一到，他们就来此等待，想着能见着小鱼儿。
所以，当长凤楼门一开，王小石第一眼就看到知晴与小鸽子，他心思单纯，正要同小鸽子打招呼。忽见人轻飘飘看眼自己，里面有着不允许靠近的威胁，随即人扭开头，开始对他们装作视而不见。
接着又有几人端来红栅栏，在长凤楼门前特地清出来一块空地，他们也就无法靠近。
见小鸽子的态度，王小石不敢上前去，只得跟白愁飞到附近茶坊寻了位置，等小鱼儿出现。
哪知小鱼儿才下马车，立即被小鸽子她们簇拥着入楼，他们也没来得及。王小石心觉苦闷，不懂为何小鸽子要瞪自己，还不许他们靠近……明明在船上时不是这样的。
白愁飞比王小石心思深沉，更懂世道。
早在船上知晴已在刻意隔开他们与小鱼儿，当时白愁飞觉得可笑，认为是小鱼儿软弱，御下不严，才让一侍女管到主人头上。而后见虞兮对知晴、小鸽子等人一直以礼相待，看向他与王小石皆是同样。甚至下厨时，会考虑到两艏画舫内的仆从，待人从不区别以待，这份赤子心……难怪她们会提防着。
若是面对的是其他人，白愁飞早甩袖离去，他自负又傲气，怎么会容人如此冒犯。
正因是小鱼儿，他不会为知晴、小鸽子的失礼而生怒，反而觉得这两人算是没有辜负小鱼儿。他靠近王小石耳旁，低声道：“待晚上，先试试探入长凤楼。”
王小石为此激动的颤栗，听闻长凤楼内设机关，江湖上还未有人成功闯入这栋藏着诸多美人的地方，甚至有人说连近期犯案无数的‘梅花盗’，或许都不敢踏足此地。
要夜探这样神秘的地方，怎能让人不生出激动来，王小石眼睛明亮异常。
……。
踏入长凤楼。
虞兮好奇地隔着薄绢打量此地，外面门匾写着[长凤楼]，内里却像是富户的宅院。这儿好像都是女子，入门后是六位身着粉衣的清秀女子，她们叽叽喳喳把小鸽子都挤开，围着虞兮，引着人绕过影壁，穿过前厅，往长廊的方向而去，不时介绍庭院着景色、房屋的分部。
雪娘与知晴落后一步，她之前想替虞兮把帷幕取下，让人能好好欣赏景色，但被知晴先一步按住，“待入楼再替娘子取下帷幕。”
这薄绢帷幕隐隐可窥见虞兮的轮廓，是位美人不错，但见过凤薛人这样惊艳之人，雪娘自认在天上地下再难寻出第二位惊艳的女子，知晴又何苦遮遮掩掩。
知晴自有用意，她这两日将楼里踏了个遍，附近有一座茶楼可以眺望到水榭附近的景色。又见‘梅花盗’近来犯案无数，想长凤楼已是出名的美人楼，哪怕有雪娘的保证，知晴也不敢掉以轻心。
凤大人至今未归楼，一切都要小心行事为好，所以她想等到了凤凰楼，再让娘子取下帷幕也不迟。
雪娘听知晴的话，认为这是在小题大做。
长凤楼设有机关，又有燕六、她，以及十二位使剑的姐妹在，虞兮在这儿必然是安全的。
知晴谨慎，她说了一人名字：夏侯四十一。这位出了名的淫贼，好色无度，二十年前任何被他看上的女子，皆会惨遭毒手，无论官宦与武林女子，连‘神针门’都有女郎受辱。
凤薛人临走前，特地嘱咐长凤楼是虞兮的家，若迎人入楼，万事都以虞兮为主。雪娘不会违背凤薛人的指示，又看知晴坚持，即使对自己与姐妹们的功夫有绝对的信心，她便不再多言。
等到朱红的凤凰楼。
知晴为虞兮取下帷幕，雪娘才真正见到让凤薛人在意的女子，为人的容貌晃了神，片刻后她忍不住绕着人儿，叹道：“难怪凤主如此心急要把娘子送入楼，这容貌实在……不该生在凡尘俗世里。”
虞兮挂着凤薛人，“多谢雪娘子夸张，请问凤哥她何时归来？”
“凤主此次出去办事，估计要十天左右，”雪娘喜欢虞兮，她有一双善于观察人的眼睛，自然能看出虞兮对凤薛人的担忧，“娘子先安心住下。稍后我将楼里的账簿，以及给娘子用的花销钱全部送来楼里”
“账簿？”虞兮觉得不对，“凤哥为何要把账簿给我。”
雪娘道：“娘子以后也是长凤楼的主人之一，这东西必然要送到娘子面前的，两位姐妹一直在楼里等着娘子入楼，想必也有很多话要叙，我先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再来拜见娘子。”
见着雪娘离开，小鸽子机敏地把门一关。
她亲热得拥住虞兮，把人往楼上带去，这栋凤凰楼的第二层都是娘子的住所，她们自然要去哪儿谈话。
“娘子，娘子，我见到王……，”小鸽子激动的要说什么，被知晴打断，“咳。等会儿说。”
小鸽子不得不把王小石的名字吞下去，知晴踱步到窗边避着查看，见雪娘已经走出楼里，她才折返回来，取来一杯茶水在桌面写了王小石的名字。
虞兮不明两人为何如此神秘，接着她看知晴擦去桌面的字迹，用茶水又写了两字。
[闹鬼]。
虞兮大为震撼：？？？？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