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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

  •   羽毛油亮的鸲鹆(八哥),展翅间,翼下隐有雪白。
      它滑翔极快,‘咻’地从高空俯冲,飞入开封花街,落在一间挂有花色繁杂的凤凰花灯的小院内。

      同时。
      玉泉山,一只灰扑扑的斑鸠,也带着信息归入金风细雨楼,落在其中的红楼。

      一个消息,共同到达两人手中。
      ……。

      挑了只肥嘟嘟的虫子,喂给报信的鸲鹆,算作回报。

      转身。
      凤薛人披上金线绣满花纹的鹤氅,从床头取下挂着的一柄直直的长剑。

      “雪娘,备马。”

      “诶。”

      看人匆匆下楼,雪娘把端着的盘盏推给,迎上前来的红衣双环鬓女子。那女子本想上前亲近,被这么一推,手里多了东西,又只能噘噘嘴看着。

      莲步急行,雪娘步步紧跟凤薛人,替她理着有些散乱的长发,“哎哟。凤主,等等,头发,头发还未扎好。”

      发现人浑然不听,雪娘扯下系在堕马鬓间的发绳,用来替人把头发拢起,红艳艳的发绳在发尾束好。

      早早梳好的发鬓,因抽掉一根发绳,一缕长发松松垮垮地坠下,雪娘来不及管理自己的发型,见人直直往外走,知人心急,她也自顾不暇整理仪容。

      雪娘招招手,唤着红衣女子,“红环,去,让燕行把马牵到门前。”

      顺便向人打眼色,暗示令燕行同行。
      凤主紧张的‘鱼鱼’姑娘,现在正被六分半堂,天宗盯着。虽然她的月事已过,可脾气还是很差,很是暴躁,怕这两帮会不长眼的惹到人面前来,弄出乱子来。

      近来。
      花楼画舫内传来消息,留恋花街的狗官们,正欲弹劾围攻凤主。

      那‘狗东西’虽因凤主的救命之恩,一直颇为忍让,但能启用蔡狗一众奸人的皇帝,可不是好东西,也不知这份‘救命之恩’何时会被消磨殆尽。

      雪娘心明。
      凤薛人有大志向,身为女儿身,却有不亚于男子的志向;这股志向如野火点燃了边关二十四寨,也点燃了她们这些女子。

      所以,自己必须保护好凤薛人。
      看她焦急,该是人的踪迹有了眉目,雪娘其实也想见见‘鱼鱼’姑娘,能与凤主成长在同一片土地的女子,该是何等惊艳?

      白日的花街。
      不见夜里的花灯锦簇,风流浪子寻欢作乐,而是另一种人间繁华与喧闹。

      各家挂着花牌的小门紧闭。
      长街两侧搭着草棚,售卖一些花簪,胭脂,茶水和小食,仿佛只是普通的长街。

      小厮得令,知到是凤薛人要走,已早早候在前门,将大门打开。

      这门一开。
      一顶轿子正正地停在门口,四个英悍敏捷的少年郎,分立别立在轿子两侧,轿子的出现,使得长街叫卖声都不自主地放轻下来。

      凤薛人踏出门,看见轿子。
      两眉压低,立刻犹如炸毛的刺猬,出言也是咄咄逼人,“大早上堵门,你闲得慌啊?!起开。”

      轿内人,缓缓地道:“世叔寻你回府。”
      掀起轿的手指白皙,指节分明,秀气而有着灵气,似玉敲而成,与深色帘子形成两色对比。

      无情坐在轿内,他先看眼紧跟贴着凤薛人痴缠的花魁娘子,见人青丝一缕,鬓发松散。冷冷刮过人,只觉她平淡若一粒尘,也的确把这艳冠长街的花魁娘子,视作尘埃,不再多看一眼。

      凤薛人:“我有事,让诸葛小花等我回来再说。”

      她向来直呼诸葛小花的全名,有时甚至连官家的名字也是照样直来直去,所有人都觉得‘他’狂得没边,总有一天会被这份‘狂’害死。

      “朱明月把你抓的人都领走了。”无情看着凤薛人,看她透着焦急的眼睛。

      “那死胖子,找死?”
      凤薛人危险地眯起眼,身上荡出‘杀意’,连立在轿边的四剑童都有所感应,皆是相视一眼。

      朱明月是个胖子,隶属于刑部,却跟‘黑’沾边。是个令人讨厌,圆滑的家伙,固被凤薛人称为‘死胖子’。

      无情皱起眉,他很好看,皱眉也十分好看,“你,最近有些奇怪。”
      平日的凤薛人,谁都看不上,谁都只配被他低看,有种孤傲的傲气,但绝不是这样毫无理智的暴躁。

      自上次野江的事,他就变了。
      回到花楼后,连自己都不见,甚至是世叔的命令也不听。

      雷滚,小公子,被他一股脑丢入打牢。
      其中雷滚差点儿被他‘阉’了,若非朱明月出手阻止,今日朝堂上关于他的‘弹劾’里,就会再多两条‘屈打成招’,‘乱用私刑’。

      见凤薛人根本不打算停留,无情再道:“江陵,无刀叟。”

      跨上马,凤薛人忽地捏紧手里的缰绳,道:“什么意思。”

      “你要寻的人,是金风细雨楼未来夫人。已经不单单只是你的事,世叔得到消息,”无情分辨着凤薛人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迷天盟也有出手,幕后有人请动了‘无刀叟’。”

      无情见凤薛人面沉似雷雨将临,清楚那名女子于他而言,不同这条花街里的任何一名女子,垂放在腿间的手不由一颤,道:“她或许已有身孕在身。”

      这消息传入东京,被立即截获。
      苏梦枕的女人若真有身孕,那她对别有用心的人或某些势力,就是必争的‘无价之宝’,是用来威胁金风细雨楼,最好的一张王牌。

      尤其,此人如今流落在外,并不在金风细雨楼的保护范围内。

      金风细雨楼。
      是这京内,唯一一支不受蔡京纵控的正义力量,世叔自然不能让其受到辖制,知凤薛人与苏梦枕的女人有瓜葛,才想让人先回神侯府商议。

      关于那女子有孕的消息,只是一种揣测。
      但,无情还告诉了凤薛人,他不希望他误入歧途。这女子已是苏梦枕的人,难道他凤薛人还要夺他人之妻不成?

      捏着拳头‘咯咯咯’作响,凤薛人几乎是咬牙说出‘苏梦枕’的名字,她眼里淬着火光,是滔天的怒火。

      这是什么地方,古代!
      生子于女子而言,本就是生死之关,现代的医疗如此发达,仍有女性死于生子。每个人都能谈笑间把生子孕育的事,当做喜事,当做一件女子天性。可谁又能真替她们挨上那一刀,试试痛苦,试试生命不受掌控的绝望。

      苏梦枕此人心高气傲,心机深沉。
      原与六分半堂就有‘合婚’之约,他能在接过父亲苏幕遮的位置后,让金风细雨楼在这京内,压得雷损都要低半个头。

      又岂是能轻易受感情挟制的人?
      虞兮的性格,她了解,绝不会轻易与人交心,她怎么会去当什么见鬼的夫人。

      而且若真是虞兮,她就会受苏梦枕牵连,陷入京内相争相斗的漩涡,以上种种都是凤薛人不愿看到的。

      “世叔已经让三师弟赶往江陵,你若想尽快见到她,跟我去见世叔,”无情无意再多说,他知凤薛人必会跟自己走,敲着小轿,四剑童即可抬轿,飘若一缕青烟而去。

      强忍着怒意,凤薛人望着小轿,慢慢平静下来。解下腕部装饰的红色镰刀,抛给牵马的燕平,随后扬鞭追着无情的小轿而去。

      握着大拇指盖大的镰刀。
      燕平那张平平淡淡的脸,淡淡一笑,把镰刀收起,朝看见小镰后,脸色略变的雪娘拱手告退。

      雪娘拉着红环,靠近她耳边,低声道:“通知花街里的姐妹们,‘无事生非’。”

      “是。”

      ……。

      “啊切!”
      背后发凉,虞兮打了个喷嚏。

      她坐在车,正疑惑地揉着鼻尖,左思右想,觉得毛骨悚然,有种像是……被谁阴了的感觉。

      此时的虞兮还在去往江陵路上,完全不知自己被造谣的事。

      收拾完树林里暗伏,追踪的人,杨开泰与王小石,一前一后上了车。
      之前,藏在树梢内的人,虽被虞兮把人摁在吐出的鱼羹的一幕给震慑住,但也未放弃追踪,一路尾随。

      杨开泰不是嗜好杀戮的人,作为[铁君子],又是‘俗家弟子’,他一向主张,尽量不伤人性命。

      至于王小石喃,他也不是一样,下手有度,留人性命。
      因要往‘黄鹤楼’去,他的盘缠又捉襟见肘,连跟着出来的马儿都被卖了换钱。于是,杨开泰想他有出手相助之恩,又都是往江陵去,便开口邀人同行。

      “王小弟,有劳你出手。”
      杨开泰坐定后,对王小石那双纯真明朗的大眼睛,汗颜道:“待到江陵,我们就分开,绝不再牵累你。”

      这路上‘蚊虫’扰人,虽不是多厉害,但胜在足够烦人。
      走走停停,也多亏有王小石出手,这后面的路,行起来才越发顺畅。

      “唔,”王小石浑身正热。
      这种热是一种热血沸腾的热,是领略到江湖风浪后的热意。

      就在刚才,他与杨开泰携手击退数十人,所以热意至今还未褪去,他眼睛明亮,道:“无碍。我与小鱼儿,一见如故,你们遭人追击,我出手相助,乃侠者风范。”

      杨开泰干笑几声,觉这小子看似天真,实际有些难缠。
      怎么刚才还是江兄,下车一趟,再上车,就成了‘小鱼儿’……。

      王小石对那些追踪的人很好奇,问道:“对了,他们都是谁啊,为什么要追着小鱼儿?”

      杨开泰:……张口闭口就是小鱼儿。
      他不想虞兮暴露身份,对‘傻小子’道,“咳,或许他们是冲我来的。”

      王小石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定了一下,狐疑地打量起杨开泰,道:“应该不至于。”

      杨开泰:……。

      见杨开泰脸色发黑,王小石赶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杨兄你虽看起端正,又是富家公子,还是六君子之一,但远不到被人追着跑的地步。”
      杨开泰:……你的解释有些扎心啊。

      “啊,我…的意思是,小鱼儿生得风流韵致,轻云出岫。你们两对比起来,那些人也应该是追他来的。”
      王小石以为话本子里的恶霸逼迫美人儿的事,只有美女才会遇见。直到在铜锣客栈遇见小鱼儿,才明白原来世间有一种美是不分男女的。

      小鱼儿的美,朦胧若梦,连同为男子的自己,也会为之侧目。感慨世间怎么会生出他这样的谪仙公子,而且小鱼儿声音很好听,轻轻的,柔柔的,仿若山泉流淌。

      虞兮听王小石直白的话,忍不住笑了,王小石也笑了,他露出洁白的牙齿,羞羞涩涩地笑着。

      杨开泰:这傻小子,看起来傻,说话也傻……却能哄得虞娘子发笑。现在他还不知道‘小鱼儿’是女子,就一直眼巴巴看人,到了江陵必须跟他分开。

      王小石很好玩儿,很质朴,笑得阳光无邪,有种孩子气。
      虞兮很难不对他有好感,“这些人的确是冲我来的。此行有劳两位相护,我不知前路如何,等江陵后为了不连累二位,我也只能暂时别过。”

      杨开泰最先反对,他是想赶走王小石,不是想跟虞兮分开,“不行,我不能放你一人在江陵府,等到江陵府我先陪你寻人,寻完人,我马上带你走。”

      “那些人很厉害吗?”王小石道:“没关系,我可以保护你。”
      义薄云天地拍拍胸脯,那群人的身手只是二流,不需要太过在意。王小石对此很有信心,初入江湖,刚结识到朋友最是宝贵,还遇见了趣事,怎么能轻易就放弃。

      看王小石年少,意气风发,杨开泰沉声道:“错。”

      王小石不解:“错?”

      “寻小鱼儿的并不是一两人,而是一群人,是一群在江湖里跺两脚,便能引起惊涛骇浪的帮会。”

      王小石楞了半响。
      突然灵光一现,福至心灵。他很聪慧,善于分析,通过杨开泰的话,他立刻联想起来,有什么‘帮会’能有值得[铁君子]如此慎重。

      很快有了答案。
      对上杨开泰发黑,发亮的眼睛,王小石忽而一笑,道:“那又如何,小鱼儿是我朋友,我认定的朋友,所以我愿意。”

      杨开泰:果然,是个难缠的小子。
      ……。

      》》

      江陵府。
      正值春光将暮,百花尽开,街市悬灯结彩,鲜花装栏。细民(注:平民)男女,鲜衣往来。
      酒船拉纤靠向岸边,售卖新酒。接连停着的花船内,歌声不歇,每艏花船挂着招牌,飞扬着绚丽缎带的大花灯。

      衣着艳丽,抹妆佩花的女子们,笑倚船舱,从竹帘下伸出藕白的手臂,招呼着驻足的浪子们。

      夜晚的江陵。
      人稠如织,灯如白昼。

      威风凛凛的府衙内,杨开泰与一身材挺拔,戴交脚幞头,配着长刀的男子走了出来。
      两人寒暄几声,才相互告辞。

      “找到人了,”杨开泰疾步来到大槐树下,看着在灯下瞳似星辰,面若玉霜等候着自己的人。
      他满面春风,腰背挺直,道:“徐锦行,名字、地址、年岁都能对得上。”

      天幕才黑下来,他们一行人就到了江陵府。
      杨开泰是票号少东家,与官府都有往来,便自告奋勇先去府衙内打听情况。

      留下王小石,泥鳅陪着虞兮在槐树下等候。他递了牌子,询问值班的捕头,得知徐景行的确是衙内的捕快,只是现在闻巡抚独子失踪,江陵府的捕快基本全体出动,他今天是回不来的。

      得了消息,杨开泰奉上银子作为答谢,请对方见到人回府衙,定要通知他有家乡故人的信,他们这几日都会在‘十里香’客栈等他。

      捕头拿到银子,也爽快点头,表示必然会如实奉告。

      泥鳅脚边全是往来的娘子扔来的鲜花,若是以往,能得到美女掷鲜花在身上,那不美得起飞。

      但,这些花都是冲人虞娘子扔的,他不过是挨得近了些,才有了一身花香扑鼻。
      从衣领拈下一朵挂着的花瓣,苦哈哈道:“那我们岂不是要等?”

      这一路驾车,提心吊胆,生怕再来个‘福叔’。
      泥鳅虽说有些武功在身,但也仅仅是点儿三脚猫儿的功夫,与真刀真枪比划,还是略欠火候,自是害怕继续待在江陵。

      杨开泰沉吟片刻,道:“近来江陵府也不安全,我听那铺头说,闻巡抚的独子失踪,所以捕快全部出动搜寻踪迹。”

      “我们去十里香等等吧,”他语气轻柔,与人商议道:“或者把东西留给掌柜,等徐捕快回到府衙,捕头会告诉他去什么地方拿东西。”

      “不行。”虞兮想也不想拒绝,“我答应二娘要把东西带给他,必然会亲手交到人手中。”

      “可是……,”杨开泰担心的是接下来还会有人追来,他们击退跟踪的人,却并未杀死他们。那么,这些人背后的势力,定会知虞娘子就在江陵,霎时必会蜂拥而至。

      如此一来。
      仅他护在娘子身边,如何能应对?

      但见虞兮坚持,杨开泰想要劝说的话,不由自主落于于腹中,“好。那么我们先回客栈休息,坐了一天的马车,你也累了吧。”

      “其实,你们不用陪着我。那些人是冲我来,你们再继续待在我身边,必会受到牵连。别以为我没有自保能力,既然我能从金风细雨楼出来,就不会做任人宰割的鱼。”

      对杨开泰,泥鳅他们,虞兮是抱着感激的。
      路上被击退的人,也不知怎地,跟装了GPS定位器一样,怎么都甩不掉。留在江陵等徐家郎君会有多危险,虞兮自然清楚,所以才不希望杨开泰他们别留下。

      杨开泰想告诉虞兮,他不怕被牵连。
      恰好,此时一柄漂亮的红鲤鱼花灯,从天而降挡在两人中间。

      头上斜斜戴着张面具,王小石手里提着红鲤鱼花灯,笑着递给虞兮:“小鱼儿,我刚才去那边角的铺子,给你买了个鱼灯,喜欢吗?”

      红彤彤的花灯,描金带红的鲤鱼鳞片在灯中,鲜艳夺目,鱼尾长长,很是飘逸。

      杨开泰:……怎么把傻小子忘了。
      他挑眉,“怎么,你身上还有钱?”

      王小石不好意思地抓着头,腼腼腆腆道:“没有了,没有了,最后几个铜板都拿去买花灯了,那老翁人可好了,见是给你买,直接只收了我五个铜板。”

      “那你今天住什么地方?”杨开泰倒吸口气,听王小石把身上最后的钱都拿去买灯了,立刻有种不好的预感。

      虞兮稀奇地打量鱼灯,那薄薄的纸面,内里以竹子做鱼骨,精巧别致。
      “你要不跟我们走,开泰兄,可以吗?”虞兮珍惜地摸着鱼灯,觉得古人真是有双巧手,这东西不比现代的工业成品差,甚至做得还要精细。

      王小石:“真的吗?我,会不会让小鱼儿破费啊,房费多少,等我挣钱还给你。”

      “不用,我有钱,”虞兮想着那些雷滚哪儿来的钱引,她记得杨开泰说到了江陵就能换,希冀地看向人。

      杨开泰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
      干巴巴了一句,“嗯。”

      四人汇合,便走入了人流如蚁的夜市。
      待他们刚离开大槐树,几名戴着兜帽,手着篾盘(竹编篮子),肩挑担子的卖货郎,齐齐集在树下。几人相互做了个手势,他们听到几人要去‘十里香’。分派一人先去客栈蹲点,余下四人立刻拿着物品跟了上去。

      这几人都是大众脸,除了身材魁梧一些,都是短衣长裤装扮,与街边其他商贩并无二致。

      待他们步入夜市,挤在人群里寻人踪迹时。
      虞兮他们已经换了艏小船,四个人坐在船舱内,中间的桌面只点了盏微弱的油灯。杨开泰掀起竹帘一角,看向岸上那几个商贩还在人群里寻人。

      杨开泰惊奇地看向虞兮,“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问题?”
      他都未发现,几人实在寻常,又离得远远。

      解下王小石给的面具,虞兮笑着指了指身边的王小石,“小石头告诉我的。”

      王小石不敢置信,指着自己鼻子,“我?”
      对上杨开泰看来的目光,他连忙摆手,他可没有。

      虞兮抓住他的右手腕,扎好的腕部的袖口多了整齐的划痕,“刚才你不是去买灯吧,有追兵?他们动刀了?”

      “不是什么大事,他们的刀也伤不到我,”王小石望着袖口的痕迹,想着被他敲晕在巷角的几人,武功不高,刀也不快。

      “你们真得要跟着我?”虞兮露出不赞同的目光,“这次是伤不到,下一次喃?”

      王小石也没认真想过,直率道:“下一次再说。”

      虞兮又看向杨开泰,他也是点头,看样子也不愿离开。

      好吧,能怎么办。
      既然如此,她今天就把《云仙霓裳》全部练完。再把兑换的另一个秘籍研习起来,这本秘籍叫《吟月刀》,名字还不错,道具是把真真实实的刀,唯独形状有些奇怪。

      它是月缺的形状,共有两把,刀柄在月中。
      刀身如银月,银白胜雪,刃似寒冰,半透明,身有镂空缠枝连纹。

      它很漂亮。
      漂亮到不似凡间刀,像把月亮握在手中一样。

      面对系统出品的东西,多少带着点儿玛丽苏的奇妙感,虞兮已经习惯了。

      毕竟……它是玛丽苏系统啊。
      劝自己早早接受,说不定秘籍里,还有更奇奇怪怪的武器,下次选个它喵的掌法,看它怎么搞事。

      “好,你们若要同我一起。必须先说好,不必守在我身边,我是有些能力傍身的,”虞兮决定约法三章,“王小石,你不是说要去看黄鹤楼吗?那你记得去看,至于开泰兄,你要去票号分号办事,也请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完。”

      ‘最好把钱,给我兑换咯。’
      这句话虞兮只在心里默默说,“你们不能把我视作需要保护的对象,请相信我。我就在客栈等徐家大郎,等着把东西给他。”

      杨开泰无奈选择顺从,但也提出自己的想法,“让泥鳅陪你?”

      泥鳅警惕起来,他陪着虞娘子也不是不行,但……他一个人,见刚才那架势有些怕怕的。

      “不行。泥鳅该跟着你,还是跟着,我自己能行。”虞兮今天被马车摇得头昏,接下来几日也希望是清清静静的,更不想被三人围着团团转,会有一种莫名的火气腾腾。

      杨开泰细想许久,觉得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直接让票号的掌柜,到客栈来见自己,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至于王小石,他要去看黄鹤楼,他去就行,杨开泰甚至想资助对方些银两,最好被黄鹤楼迷得别回来。苏公子收到他的信息,应该会很快派人到江陵来,也不至于让天宗、六分半堂钻了空子。

      四人商量好,明白这‘十里香’客栈是回不去了。
      杨开泰想起在‘十里香’附近,有一间新客栈[巴别塔],足有三层高,正是相熟的[无垢山庄]庄主连城璧的产业,自己有一张什么VIP会员卡,能够兑换一间顶楼的房间,掌柜的会完全保密住客信息,应该能抵挡住追踪者。

      其次,[巴别塔]的顶楼能够俯瞰江陵府,风景别致,用来给虞兮住,刚刚好。

      摇浆的橹公,把船停到[巴别塔]的下客处。

      他们刚起身正要出船舱,王小石眼尖,油灯虽暗,依然发现刚才小鱼儿坐着的地方,多了一抹深色。

      同时,船舱内爆发出极大的异香,之前在马车上他就已经闻到过,以为是他们用来装饰马车的花散发出来的。
      现在闻起来,更浓烈,是一种很强烈的玫瑰馨香,犹如烈酒一样荡开。

      王小石心生好奇,在凳面用食指抹了一下,发现强烈的异香正是来自于此,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瞧,赫然是血迹。

      “不好!”王小石惊声,目露悲伤,道:“小鱼儿,你受伤了?!还是中毒了,怎么流血了?”
      手指发颤,他起身来到虞兮身边,撩起她的外袍,背后果然有一大团血渍。

      王小石紧张道:“这么多血,一定伤得很深,我们马上给你请大夫。”

      虞兮(惊恐脸):……!!!!

      杨开泰先听王小石的大惊之言,脸色顷刻间发白,以为虞兮是被什么暗器伤到。

      立刻转身钻入船舱,看到淡青发白的外袍背后偏下的位置,有手掌大的血渍,闻到突然爆发的浓香,他发现虞兮面露窘迫,两手拽紧了衣摆。

      忽地,反应过来,那血渍代表着什么,原本发白的脸色,‘唰’地变成朱红色,耳尖仿佛有热气在吹入。

      上去劈开王小石的手,把虞兮挡在身后。
      杨开泰紧张,心提到嗓子眼,话都成了颤音,“你,你别过来,她没事的,只是需要休息。”

      脱下外袍给虞兮披上,脸颊发红,发烫,不敢直视人,小声道‘我们上楼,我们马上上楼。’

      王小石见状,抓住杨开泰的手,“小鱼儿受伤了,那么多血,你竟然说他没事,只需要休息?你真得是他的朋友?”

      “我们要做的该是请大夫,他可能是外伤,需要包扎。”

      看杨开泰的样子,并不准备给虞兮请大夫,王小石稳不住了,“小鱼儿,我会些医术,你别怕。上楼,我给你治疗,我可以给你包扎。”

      虞兮:我不需要,你闭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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