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

  •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注:1)

      望着眼前人。
      杨开泰呼吸都在不自觉放轻,放缓。
      只觉人是雾中花,云中月。若稍重一些,都会惊得雾散云消——自此再难寻踪。

      “虞、虞……。”
      杨开泰想说什么,张嘴‘虞’了个半天,却吐不出多余的一字。

      她扮‘男子’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注:2)。
      身似浮云潇洒,鬓似翠柳飘然,眉浓如宝剑,眼灿如星辰。

      真是恂恂公子,美色无比。

      一时,还真难辨雌雄,只觉美色动人。
      若非当初一面之缘,又有日思夜梦,再有独特的玫瑰馨香,杨开泰也不敢前来相认。

      斜眼打量直愣愣,定定盯着自己的人。
      虞兮站得远远,觉得他多少有些傻气在身上。

      苦于小舟划不走,离岸边又有些距离,暂时不敢妄动。
      虽在梦中习得《云仙霓裳》,但还未经过实战练过手,虞兮也不知自己功力深浅。就像游戏角色,用了直升丸子,猛地点亮某个技能,还不太会连贯使用,更不敢拿出来献丑。

      起初,她见有船靠来,很是提心吊胆了一会儿。

      后仔细一瞧,见板上才两人。
      领头人身着月牙锦袍,像是世家公子,身后跟的人年纪不大,深色短袖衫,比前者稍矮,似书童小厮一类。

      两人都未佩刀挂剑,又非凶狠之徒的模样,虞兮才松了半口气。

      既然无法催动小舟,正好又有船来。
      心下想——何不碰碰运气?她运气,素来不错。

      登上小船。
      虞兮还是做了后备计划,她背手于身后,摸向打着补丁的包裹,灰扑扑的包裹鼓鼓囊囊,里面塞着霞色‘云纱帛’。

      但凡杨开泰他们敢做个什么,那就‘云纱帛’伺候。
      说是‘伺候’,实际虞兮是内虚外坚,只是她绝不会允许自己暴露‘短处’,气势不弱,眉目冷冷,立在哪儿,犹如冷刀出鞘,刀刃镀银。

      人不怕有短板。
      怕的是把短板露给人看。以弱示弱,求不来垂怜,而装强扮狠,何尝不是另一种露怯?

      于是,虞兮告诫自己,她要做得是——镇定,绝对的镇定,要放松下来。
      控制身体,避免表现出任何跟‘紧张’相关的动作,用小指勾出一截‘云纱帛’,薄粉的云纱似条漂亮小尾巴,娇羞地垂下来点儿。

      虞兮再拱手,道:“不知兄台,哪位?”
      她的古语、礼仪,靠的是现世演戏的经历,以及在金风细雨楼观察得来,出了金风细雨楼,也懒得再捏着一寸一板的礼节,到更显神采飘逸。

      “在下杨开泰,源记票号少东家,也是杨家马场的主事人。”被那双星眸看得失神,直到等人询问自己。杨开泰才惊觉,他还一句话都未与人说上,目光炯炯,回答道:“虞娘子,我们在桃林有过一面之缘。”

      怕人记不起,杨开泰特意提了提桃花林,希望能被眼前人记起。

      杨开泰?
      系统恰当的播报:[杨开泰好感+10(90),心动值+5(85)。]

      一听到‘桃林’,再听好感度……。
      虞兮茅塞顿开,指着人,语气不善道:“是你啊,我记得你跟那小侯爷是一伙的?”

      当下扯出‘云纱帛’在手,以防备对方趁她不注意,用什么阴招。

      “不是,不是的!虞娘子误会了。”
      没想到会引来误会,见云霞似的纱帛间星光闪烁,宛若流烟垂至船板,杨开泰连忙摆手,解释道:“虞娘子莫要误会。我、我并未与小侯爷是一伙的!其实,其实……我是来帮苏公子寻人的。”

      那日桃林,自己的确是跟在方应看身边。
      当时他是为马场,才跟郭东十三在小侯爷面前比马,哪曾想到对方的乌骓马忽然发疯,甩开驯马人,直冲冲地冲向山林,误闯了天泉山。
      这才有两人的相见,那桃林间花纷飞,神女之姿,从未在脑海里褪去。

      杨开泰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报出苏梦枕的名字,希望能解除误会。得知金风细雨楼楼主的未来夫人,在天宗,六分半堂的船上坠江,他如何也坐不住。
      自告奋勇想要帮忙,也是想能借此见见虞娘子,以、以便……能为上次的轻薄之言致歉。

      “苏梦枕?”虞兮深感怀疑。
      这人不是跟那小侯爷的吗?怎么现在又提起苏梦枕,会不会是刻意炸她,好使她放松戒备?

      “是啊,是啊!”泥鳅抢在前面,他盯着这人的脸,眼睛都没舍得眨过,咽着口水,道:“我们公子真不是坏人!他听说你坠江,为了帮苏公子寻你,才跟着金风细雨楼的人,想要帮忙寻人。”

      不知眼前的人否能信他,杨开泰继续道:“若娘子不信,可以随我去寻苏公子的人,他们正带着乌骓马在山脚的小村里寻你。”

      “原来,山脚来的是苏梦枕的人……,”虞兮喃喃自语,提起的心和怀疑彻底消散,拿余光扫了眼杨开泰。这人眼睛还算干净,虽看起来呆愣,就信他三分。

      虞兮来到船栏旁,把手放在栏上,望向已经渐渐远去,处于山雾云绕的小山。
      那座山的山腰有座茅草房,住着余二娘,阿音,小石头她们。匆匆离去,是以为山下的人会是小公子、六分半堂的人,独独未想到会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也好。
      这样一来,二娘他们不至于被自己连累。

      虞兮低头摸着衣襟,里面放着厚厚的信纸还有信物,她自然是不能返回去了,既然答应二娘要把东西送到,就绝不会食言。

      想着二娘剩下的日子不多,虞兮恨不得能立刻飞到江陵,找到那人让他速归。
      也算报答二娘对自己的照顾,以及赤城的善意。

      “虞娘子?”
      杨开泰行至人身旁,顺着她的视线,看到的则是青山连绵,以为她是想见金风细雨楼的人,“我马上让船夫调头。”

      “不。”
      杨开泰正准备开口,被虞兮截断,道:“杨公子还是别再唤我‘虞娘子’为好。”

      “我现在是小鱼儿,江小鱼。”似白玉皎洁的面容上,一双美目流光溢彩,淌着坚毅与执着,甚至有几分洒脱的疏狂。

      那眸子映出自己的影子的同时,更多是广阔的天际被纳入其中,杨开泰只感心都为此漏跳几拍。此刻的她,并非闺阁内娇养的女儿,而是自由自在,不可捉,不可触碰的风。

      杨开泰:“江公子?”
      忽地跃起某种不可言说,隐秘的喜悦。
      虞娘子若不返航,也就不能与金风细雨楼派出来寻她的人相见,也就是说……她不想回去。

      杨开泰想自己该劝她,也应该劝她回去。
      外面的世界,对纤弱的女子而言太过残酷。娘子哪怕作男装出行,容貌气度都是仙人之姿,仍能动人心魄,江湖里的男女不忌的恶人不在少数。

      同时,又生出希冀。
      如此自己是否可以陪着虞娘子,她想去什么地方,他都能同行。

      “我如今有要事在身。”虞兮再次拱手,道:“想问问杨公子,这江陵该如何去?”
      “当然,我绝不白问你,听公子是票号的少东家,这些票据可否兑换?若能,可去三分之一作为公子的酬劳。”

      虞兮缺钱,很缺。
      去往江陵的路途不知要用多少钱,这些票据留在身上,不如换成实用的银两。

      接过有数十张的票据,杨开泰仔细查看,一旁泥鳅也趁机会凑上前,他认得这些票据都是钱引,都是能兑钱的凭证,便朝自家公子看去。

      “江公子的钱引从何而来?”

      “恕我不便告知,”见杨开泰低头思索,虞兮挑眉。
      票据果然有问题,还好她未留给余二娘他们,否则拿出去使用,指不定会惹来麻烦。

      收起票据,杨开泰才道:“江公子可还有?若有,我全部都收。”

      轮到虞兮发愣,道:“所有?”

      “这些都是有六分半堂印记的钱引,江公子不可再用。”
      ‘钱引’是兑钱的凭据,一般是三年换发一次,称为一界。面印界分、年限还有对应的面额,饰以各种图案花纹。而虞兮给的所有‘钱引’都有六分半堂的标记,这些东西一旦拿去交换,必然会引起警觉。

      杨开泰知虞兮的失踪,有六分半堂、天宗的手笔。
      江湖已经传开苏梦枕楼里藏着心上人,与六分半堂再无回转之地,只是雷损却依旧视其为乘龙快婿,不在意他身边伴有红颜知己。如此,虞兮便会成为六分半堂的眼中钉,处境自然危险,尤其如今还漂泊在外,这些票据都不能使用。

      “多谢杨公子告知。”虞兮庆幸自己只是一直收着钱引。
      又觉可惜,因为都有六分半堂印记,钱引她是用不成了,用不成,意味着换不到钱。

      自己又该如何挣钱,继续朝江陵去?

      “不必多谢,”杨开泰注视着垂眸深思的虞兮,内心涌着热流,豪气道:“若江公子愿意。你手上所有的钱引,我都愿收下。”

      泥鳅瞪大眼睛,觉得少爷怕不是疯了,这些钱引可都是六分半堂的。
      万一,他是想说——万一又惹来麻烦怎么办?

      杨家马场已试过六分半堂的厉害,现在少爷还要掺合进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的事,真是疯了。

      泥鳅心下发慌,不自觉地再去看了一眼——‘江公子’,真是清华不染,人间玉树。

      突地。
      又有些理解少爷,泥鳅咬咬牙,捧场道:“江公子,你放心,我家少爷可有钱。”

      “咳!”杨开泰瞬间挺直腰杆,身上有种正气,道:“我愿意用[源记]票号的钱引与公子相换。只不过,我身上暂无那么多的银钱,正好江公子问如何去江陵,我们可以同行,等到江陵的[源记]票号,我便能把钱全部兑换给你。”

      泥鳅暗暗给少爷比了个大拇指,长进了。
      少爷身上明明有足够的钱引,给人却说身上无钱,是想借此机会同人相伴而行,高啊。

      被泥鳅钦佩的眼神注视,杨开泰不自然地撇开眼。他是俗家弟子,并不擅长做欺瞒之事。虞娘子是女儿身,自己作为男子,自然是不敢放她独行,可又不知如何提出同行,唯有借此事。

      苏公子对虞娘子用心极致,金风细雨楼内正在整顿,还排除众多人手寻虞娘子踪迹。他虽心慕……也做不到看苏公子大海捞针,等到江陵,即刻差人向金风细雨楼送去消息。

      他有[少林神拳],在此行还是能护着虞娘子一二,苏公子也能安心。

      但,前提是虞娘子点头同意才行……,

      虞兮沉吟片刻,在杨开泰等到额生薄汗,手脚发凉时,才微微颔首算是同意。杨开泰喜形悦色,满眼都溢着光彩,他邀虞兮入船舱内休息,让泥鳅赶忙通知橹公往江陵的方向而去。

      泥鳅答应得同样欢喜,虽然欢喜过后,想着六分半堂还是心底发毛。

      橹公在船尾摇桨,披着蓑衣,看不清貌。
      得了消息,点头几下示意知晓,便继续关注着手中的木桨,泥鳅见此也不在多管,而是返回船舱内。

      一只通体漆黑的鸟儿,在泥鳅离开后,拍拍翅膀落在木浆顶部,全身黑而有光泽,鸟喙与脚皆是黄色,挺着胸脯,额前羽毛立如冠状,偏头看向橹公,似乎在等待什么指令。

      橹公慢慢地摇浆,慢慢地抬头,露出张憨厚老实的面容。
      他憨厚地一笑,笑得露吃,长期日晒雨淋的脸有些发黑,牙齿却白格外明显,从怀里取出枚小剑,逗了逗鸟儿。

      “去吧。告诉凤主——江陵。”

      那鸟是只八哥,抓住小剑,它左右歪歪头,学舌一句‘江陵’。
      见橹公微笑点头,鼓励似地摸了下它的羽冠,立刻拍打着翅膀,展翅起飞。

      ……。

      停在客房前。
      虞兮转身向跟着自己,寸步不离的杨开泰,道:“杨公子,今日谢谢你的出手相助,房钱请从兑换的钱引里扣除。”

      有杨开泰同行,减去许多麻烦事。
      他若做朋友,会是位很贴心的朋友,无论是入城,住客栈,都能一手包办。并且言语交谈间分寸适度,唯有一双眼睛里饱含热情,一展无遗他的真心,当虞兮看向他时,那眼睛就会格外明亮。

      虞兮深知自己招人喜欢,也习惯被人喜欢,被人热爱。
      所以,不会为热情的眼神而动容,也不会为殷勤相待而沦陷。她很感谢杨开泰路上的照顾,仅限于此,她会把钱算给对方,不会白白占人便宜。

      “好。”杨开泰定定注视,一路同行,那眸子里只有清澈剔透的雪水,照着人,也冻着人。

      对着关紧的房门。
      杨开泰立了许久,才领着泥鳅进了隔壁房。

      “少爷。你傻啊!人说给你钱,你居然还‘嗯’。”

      “傻?”杨开泰愣了愣,看泥鳅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笑得明朗。

      泥鳅抱着手,觉得少爷真是白废了这张好皮囊,眼睛就没离过虞娘子,难道不该趁着机会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吗?都说千金难买美人笑,这房钱算什么?

      “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
      杨开泰认为泥鳅才傻,虞娘子是爱财的人?虞娘子若是爱财,便不会从金风细雨楼出来。
      同样,他用这么点儿房钱示好,才是种廉价。

      躺在客栈的床上,杨开泰双手叠在脑后,对着床幔出神。
      身边仍萦绕着那股玫瑰馨香,好像从虞娘子哪儿沾来的香味儿,这是一种奇异的体香,而非香囊或是香膏能做到程度。他只睁着眼,却不敢闭眼,怕闭眼就是对方的身影,实在难以自持。

      尤其,对方就在隔壁。
      等到江陵,再传信给苏公子吧,还有很长一段路,他们可以同行。

      》》

      长夜漫漫。
      小楼整层亮如白昼。

      虞兮足尖轻旋,点在池面,正要飞身上楼。
      枫红的大氅就将其裹住,腰间被环住,耳边有人轻声道:“我等你,一直在等你。”

      被带上屋顶,哪怕是在梦里。
      虞兮还是会紧张,脚下踩着房屋瓦顶,总觉的发虚。

      没好气地锤向苏梦枕的胸口,却被人单手擒住,拉着放在胸膛处感受到热烈的心跳。抬眸就撞入一池柔情至极的湖水,不同平日的点着寒火看人,他的眼里映出虞兮时,里面只有温柔得不像话,溺人的情。

      虞兮想撇开眼,可当苏梦枕作定想法,便不会再克制。
      他既要出手,就必定会抓住机会。

      缓慢靠近,亲昵地蹭着虞兮的鼻尖,并不急于去亲吻,他很喜欢虞兮的一些小动作,总能勾得他心尖发颤。
      所以,为了公平。他也去摸索,学习,用这些点点碎碎的小动作,去勾住自己的鱼儿,让她能主动咬饵。

      再主动靠近些,展露真身,让我在多了解你一些。
      苏梦枕弯起眉眼,问:“怎么?”

      鼻尖被轻点,丰盈的双唇有着男子气息在轻抚,虞兮直直地看着苏梦枕,眼里有着挣扎。一切都被苏梦枕看在眼里,他等了她几日,深怕她再也不来,又怕她出事,再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抓着腰间的手,虞兮坚定地拉开,并皱眉道:“等等,先不要撒娇。”

      苏梦枕:……撒娇?

      把人推了推,虞兮吸口气,同时往后小心翼翼挪动几步。从威压落下山崖后,她对高空会生出莫名的恐惧,只是她不会让这份恐惧阻碍自己,更不会去用尖叫发泄,相反会变得冷静。

      踩在屋脊,扯下绕在手臂间,正随着风飞向半空,宛若云烟缭绕的长长‘云纱帛’。

      “我要跟你比划。”

      “比划?”

      虞兮思索着该如何解释,眼前一道艳红闪过,苏梦枕已经来到她身后,红袖刀在手,甚至不客气地用刀背轻敲在她的腰间,惹来一阵酥麻。

      “你!!”

      苏梦枕眼里有着浓浓笑意,有着某种天真,一旦这样笑,他就是最好看的。

      “兵不厌诈,记住。”

      捂着后腰,虞兮扯动云纱帛,薄纱看似轻软,实际纱下隐含杀机,朝着苏梦枕袭去犹如快鞭,还隐有破空之声。他退得很快,红袖刀更快,美丽的刀,美丽的云纱,刀刃抵住云纱,云纱就如缠上了美人腰,霞色与绯红,融为一色。

      虞兮扬扬下巴,“原来这纱不会被刀轻易斩断?呼,那就好……。”
      还不等她欣喜这发现,红袖刀低吟,震开缠绕的云纱。虞兮拨动纱,一条动人的云霞飞回手中,霞红映玉白又是一番美景。

      “还比吗?”苏梦枕立在哪儿,忽然发问。

      虞兮抓着‘云纱帛’,“为什么不比。你,你就不想问问我?”

      “你为什么要我问你?”苏梦枕抚着红袖刀,刀锋透明,刀身绯红,它依旧在发出震动,这是只有他们才懂得的震动。刀需要鞘,出鞘即动,云纱柔软有坚韧,缠上刀身,竟使刀入鞘,所以震开时才会有那样美妙的刀吟。

      他不禁叹气,自己这老朋友啊,很喜欢鱼儿的云纱。

      “我会武功了啊,”虞兮扬起霞色云纱,语言多有炫耀的意思。之前她不知道‘云纱帛’,能做到何种地步,现在知道了,自然是要炫耀的。

      苏梦枕勾唇,“嗯。”

      虞兮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你就不好奇,我武功从何而来?为什么要跟你比比?”

      最气人的是,面对这样抛出来的问题。
      苏梦枕还是摇头,道:“不好奇。”

      “为什么?!”虞兮舞着云纱,地在苏梦枕梦里的小楼的楼顶敲出个大洞来,以表达不满。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奉陪,不问缘由。”

      虞兮犹如被定身,这话代表着的信任,是绝对的信任,也是一种承诺,沉重到堪比巨山。
      她不禁嘟嚷:“什么啊,这也太狡猾了。”

      可对上苏梦枕的眼,她知道这人的话,没有半句虚假,撇嘴:“那好,你不许放水!”

      “好,”还是简单的一个字,苏梦枕的气势已有改变,这说明他真将虞兮视作对手。

      夜空晴明,月若圆盘。
      小楼微风徐徐,艳红的红袖刀舞得又快,又狠,轻吟似歌,持刀着依旧是柔情满目。月下仙,舞姿翩若飞花,云纱宛若游龙惊鸿,从最开始还会被裹着绯色骨脊轻敲纤腰,到如水中游鱼,轻灵难捉。

      两人披着月霜,比起交手,更像是情人热舞,缠绵悱恻。
      红袖刀,云纱帛,时时刻刻,至死纠缠,相拥相离。

      》》

      “大堂主喃?”

      “在里面。”

      几人交耳间,里屋传来男人的声音,询问得人立刻埋下头,恭恭敬敬步入房间。

      垂头人,正舀水洗眼,候着旁边俏丽的少女,奉上白毛巾。
      等他把一切做完,才有闲心看向来人。

      “燕总管传信,说已经找到人的踪迹。”

      垂头人以手支额,他许久未安眠,苍白的面容像是经过一场大病,眼底有着淡淡青色,回了句若有若无的‘嗯’。

      “我们的队伍里有小侯爷的人,他也在寻人。”

      听到这儿,狄飞惊睫毛轻抬,“嗯。比他们早一步找到她。”

      “是!”

      待人离去,狄飞惊才合上眼睛,静静休息。
      候着的丽人不敢打扰,纷纷端着用具,退出屋内。

      雷损:‘听说你已经许久未睡觉了?’

      狄飞惊:‘是。’

      雷损:‘那女子当真如此美貌?‘’

      这次狄飞惊是抬头看向雷损,哼吟了首乐府诗《李延年歌》:‘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雷损早尝过权利,也阅尽过百花,身边美貌女子不在少数。听此歌,眼里有一种光彩,仿佛餍足的狮子,重新被唤起了欲望。

      ‘那就带回来看看。’

      ……。
      狄飞惊揉着眉心,七日,一旦睡去那一幕彩绣辉煌,神妃仙子又会再次出现。
      他是男人,所以对女子自会有心。但却不喜欢不受控的沦陷,再者……有寒梅在前,灿若明霞又如何……。

      起身,狄飞惊入了内室。
      睡觉是人的本能,是不可操控的本能,纵然已坚持四日,他的身体也会诚实告诉他‘该睡了’。

      迎面而来的馨香撩心。
      挂着的衣架,一件锦缎白袍就那样挂在床边,袖摆印着小巧的桃花印记,狄飞惊矗在床边,他知道自己该扔掉它。

      那,又为什么留下?
      指尖触着袖面的痕迹,狄飞惊不由再次回想那一幕。

      “你,究竟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