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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心计 坐那个位置 ...

  •   “公主此局,使的是美人心计?”昭阳宫内,俞尧和姜妧岁对弈而坐,笑问姜妧岁,意有所指。

      姜妧岁以扇面掩面,懒洋洋地落下一子:“俞大人说的什么话?本宫只是示敌以弱罢了。”

      局势瞬间明朗。

      俞尧轻笑:“哦?对公主而言,景世子是敌吗?”

      姜妧岁垂下眼,眼睫微动。

      那日郊外踏春回去后,景时又病了几日。而痊愈后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不过月半,崇明帝便让俞尧做了姜旸的老师。

      “俞大人说笑了,本宫与世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哪来的敌?””姜妧岁倾身倒茶,宽大的衣袖扫过棋盘,扰乱情势正好的棋局:“倒是本宫孤陋寡闻,竟不知俞大人和世子,交情甚好。”

      俞尧眉梢轻挑,靠姜妧岁近了些:“公主醋了?公主若是愿意,尧也可以和公主,交情甚好。”

      姜妧岁抬了下眼皮。

      她前世和这位少年权相打交道时,双方皆已居高位,见面时客客气气互打机锋,分寸感拿捏得很是到位。

      虽然也曾听闻过这位在坊间的风流韵事,但当面被调戏,倒属实是第一次。

      她放下茶杯,单手撑着脑袋,感兴趣地望向俞尧:“能和俞大人亲近,本宫自是愿意的。”

      俞尧噎了下,飞速缩回到安全距离,见鬼似的瞪着姜妧岁。

      要死,到底是谁传这小公主天真单纯的?听听听听,这是一个有心上人的单纯小公主能说出口的话么?

      他讪讪一笑:“下官只是说笑罢了,公主莫当真,莫当真。”

      姜妧岁面上不露,心里摇了摇头。

      不管老狐狸日后修炼得有多高深莫测,目前未长成的小狐狸,心里想什么还是在面上展露无疑的。

      她重又端起茶杯,掩住唇边的笑意:“俞大人怎能是说笑?你是姜旸的老师,本宫自当与你走的近些的。”

      她略略抬眼,满眼无辜:“俞大人方才说的亲近,难道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吗?”

      俞尧神色微闪,一时拿不准姜妧岁真正的想法,只能附和道:“下官自是这个意思。”

      他不欲继续和姜妧岁纠缠,忽地侧过头去,对着书房另一侧,道了句:“殿下字帖写的如何了?”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姜妧岁和俞尧聊天,字帖只写了两个字的姜旸瞬间坐直了身子,磕磕巴巴地说:“回,回老师的话,我,他,不是,本宫,本宫快写完了!”

      俞尧:“哦?那殿下稍作歇息,下官现在便过去,检查殿下的课业。”

      姜旸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晌,终究是泄了气:“对不起老师,我方才走了神,才刚写了几个字。”

      俞尧冷下了声音:“既如此,殿下写完十张字帖,再歇息吧。”

      姜旸抬了抬眼睛,悄悄观察姜妧岁的反应。见她无动于衷,这才耷拉下眉眼,蔫蔫地:“知道了老师。”

      待姜旸终于收敛心神,老老实实地写起字帖,俞尧这才敲了敲桌子,轻声问道:“今日请公主过来是想问问公主,您对十五殿下期许如何?”

      姜妧岁亦轻声询问:“俞大人何意?”

      俞尧:“下官与世子私下有个交易,具体为何不便告知公主,作为交换,下官答应做十五殿下的老师。十五殿下资质平平,但若好好教导,也并非不能成器。”

      他直视姜妧岁:“世子让下官问公主一句:公主希望十五殿下成长到什么程度?”

      姜妧岁沉默着,不辨悲喜。

      上一世姜旸其实启蒙的很晚。安皇后表面上很宠爱他,事事都顺从着他,即便是姜妧岁失了宠被关进了冷宫中,也从未冷待了姜旸。

      但是,皇子当读的圣贤书他半字未曾研读过,皇子当学的治世之道他亦从未接触过。

      他长到八岁,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

      姜妧岁也曾宽慰自己,姜旸即便做不成一代明君,但有她在背后扶持,做一个盛世仁君,也算不错了。

      不曾想,他表面天真烂漫,内里却将安皇后的做派学了个十全十。

      他在安皇后无微不至的照看下,如她所愿地,长成了一个歹毒的废人。

      姜妧岁无谓一笑:“俞大人既说他资质平平,那便照着资质平平教导,便够了。”

      *
      从昭阳宫中出来后,笑竹明显感觉到姜妧岁的情绪比进去时差了许多。她正要唤来步撵,姜妧岁制止了她。

      “先不回去,我想在宫里走走。”

      笑竹欲言又止,终究是忍不住:“公主心情不好,是俞大人说了什么吗?”

      她在外间伺候,并未听见姜妧岁和俞尧的聊天。

      姜妧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里露出些许茫然:“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应下的,我却又控制不住地,有些难过。”

      笑竹想了想:“奴婢未入宫前听过一句话,说的是菩萨有两面,一面慈悲一面庄严,它们交织在一起,彰显着善恶并存,法界无碍。菩萨尚且如此复杂,我们人类又岂是单一的存在?”

      “你自来便比我想的通透,确实是我钻了牛角尖。”姜妧岁长舒了一口气:“罢了。你留在此,我一个人走走,很快便回来。”

      笑竹犹豫:“可是……”

      姜妧岁:“无碍。”

      笑竹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向来不会忤逆姜妧岁,犹豫着应下了。

      姜妧岁沿着宫道,目的明晰地往前走去。

      她想见一见姜晁。

      姜晁自在崇明帝面前露过脸后,崇明帝很快注意到了这个过分聪慧的儿子,加之有简太傅从旁举荐,他很快便得到了重用。

      只是崇明帝不知在盘算什么,姜晁虽被重用,但仍旧是皇子的身份。崇明帝不给他封王,他便无法出宫开府,只能继续住在皇宫里。

      姜妧岁虽有随意出入宫廷的权利,但她与姜晁并无甚交集,若贸然去寻姜晁,非但显得刻意,还容易引起他人,尤其是崇明帝的猜疑。

      今日休沐,前世姜晁休息时总爱在御花园最深处的亭子里看书,姜妧岁拿不准这是姜晁后来养成的习惯,还是自来便有,只能先去往那处,碰一碰运气。

      春光正好,御花园里百花盛开,各宫妃嫔皆不愿辜负这般好风光,争相从宫里出来,欣赏美景。

      姜妧岁不想多生事端,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避开杂乱的人群,走至御花园深处,远远地,看见了独自坐在亭子里看书的姜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乱掉的仪容,这才摆出满面的苦闷,一边看着风景发着呆,一边继续往里走。

      亭子在御花园深处,但并非在御花园最里处。姜妧岁假装没有看到亭子里的姜晁,继续一边看着风景发着呆,一边往里走。

      眼看着她已然走过亭子,身影快要淹没在绽放的花丛之中,姜晁才迟疑地唤了声:“八妹?”

      姜妧岁顿住身形,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她转过身时已然调整好状态,恢复满面的苦闷,四处张望了一番,这才注意到亭子里的姜晁:“是五哥啊。”

      她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姜晁独自捧着书的模样,又犹豫着停了脚步:“我是不是打扰到五哥看书了?”

      “没有,这册书籍我刚好读完。”他放下书册,往亭子边缘走了几步:“再往深处去不太安全,八妹若想赏景,就留在此地吧。”

      姜妧岁点了点头,她走进亭子,姜晁转过身去拿起方才放下的书册,便要离开,将此处留给姜妧岁。

      姜妧岁拦住了他:“五哥有事吗?若没有,一起待会吧。”

      姜晁略一思索,应下了。

      姜妧岁和姜晁相处多年,知晓他虽性格沉闷,但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装的太过了反倒更容易露馅。因而顺利留下姜晁后,便放下了伪装。

      她叹了口气:“五哥,我好烦啊。”

      姜晁凝眉,做出倾听的姿态。

      姜妧岁又叹了口气:“方才俞大人找到我,说姜旸课业做的很差,他上课时总是走神,授课难度很高,想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管管姜旸。”

      她拖着腮帮,看着亭外的池水:“你知道的,父皇虽然宠我,但博古颂今文采斐然是你们男人的事情,我没有学过,我也不感兴趣。可是长姐如母,我若是不管,母后泉下有知,必然会怪我没有教好弟弟。”

      姜妧岁半真半假地,向姜晁卖着惨。

      姜晁果然上钩,他好看的眉头微蹙,温柔地反驳她:“你是皇家公主,怎可说这等没有见识的胡话?父皇心怀天下,难免有些地方做的不到位,疏忽掉了。但学文识礼为的是你自己,并非他人,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姜妧岁:……

      她似乎用力过猛了些,让姜晁误会了。

      她希望姜晁对姜旸多上些心,起码多学君子道,不要被安皇后带偏了,并不是想要给自己多上一门课啊!

      姜晁一个大喘气,没等姜妧岁婉拒,自己又绕了回去:“至于十五弟,他有父皇栽培,有母后从旁教导,有最渊博的老师授课,即便课业真的不尽如人意,先皇后那般温柔的人,也不会怪你的。”

      姜妧岁并不常听人提起母后,一来母后已经仙逝多年,除非亲近之人,并不会时常忆起。二来中宫已然有了位新皇后,宫里的人怕惹了那位的忌讳,自是对先皇后讳莫如深。

      因而此刻听到姜晁提起,她忍不住问道:“五哥还记得母后?”

      姜晁点了点头:“先皇后仁德,从不亏待后宫。我因生母之故自幼住的偏僻,但其他皇子有的待遇皆有,从未受到过区别对待。我很敬重先皇后。”

      姜妧岁心头略过一丝奇怪,但那念头转瞬即逝,快得她抓都抓不住,只得放弃:“母后在世时经常对我说,弟弟是我最亲近的人,日后我们二人必须相互扶持,互为依靠,才能不受他人欺负。”

      姜晁敏感地察觉出些许异样:“八妹与我说这些,究竟何意?”

      姜妧岁长久地凝视着姜晁,忽地起身,对他福了一福:“我是想要五哥,能多多帮衬我和姜旸。”

      姜晁一惊,立刻也跟着起身,让开了姜妧岁此礼:“八妹这话好没道理,你是最得盛宠的公主,十五弟是中宫嫡子,未来的储君,且不谈你二人母族何等荣耀。你何须行此大礼,求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帮衬呢?”

      他气红了脸,只觉姜妧岁是故意在拿他逗趣。

      姜妧岁卡了下壳。

      少年姜晁还未养出日后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来,此时七情六欲全都上脸,心中所思所想都能从脸部表情窥得一二。

      她此举若不处理得当,属实有些弄巧成拙。

      她暗暗叹了口气,重又坐下。

      “五哥既然提到我的母族,那又如何不知,一个手握重兵的母族,并不能换来帝王的信任,只能换来帝王的猜忌。正是因为我母族的强大,才注定姜旸,必不能成为储君。”

      她凝视姜晁:“五哥,你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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