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苦》Zzz清明

59、昙花一现为君开 误坠红尘花酒间（十） 无人与我立

　　我看着孟四娘，被她哭得有些不知所措，恍惚间觉得孟四娘满眼的悲伤，目光已经不再聚集在我这里，而是看向我身后某一处的岩壁上。
　　我觉得奇怪，又不敢轻易回头将背部暴露在孟四娘的攻击范围内，只能眼睁睁的盯着她看，用灵力去捕捉孟四娘眼睛中倒映出来的事物，我看着孟四娘水气氤氲的双眼，开始模糊的出现一个人影，我眯了眯眼睛，使劲儿的看进去，发现竟然是韦陀尊者。
　　“韦天……”孟四娘又张了张嘴，声音里是浓重的鼻音，泪痕已经流满了脸颊，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一张小脸在优昙花紫色的光芒中显得诡异无比。
　　“姑娘……停手吧。”
　　身后传来浑厚的男声，我不禁一惊，没想到这洞中除了我跟孟四娘，还有其他人在，寻着声音回过头，原本以为孟四娘眼中的倒影不过是她神志不清产生的幻觉，没想到，在我身后崖壁上的人竟真的是韦陀尊者。
　　韦陀尊者站在孟四娘对面洞壁的一处平台处，身后是一个黑乎乎的山洞，他正一手撩着背后垂下来的藤蔓，正看向我们所在的方向，应该说他的眼中只看到了孟四娘。
　　当下时，是他俩互相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我在稍矮一点的地方仰头向上看着他俩，活脱脱一副要一眼万年的样子。就这样的情况而言，我觉得不会再出什么大的事情，索性不再戒备着孟四娘，安下心来看着这个故事的发展。
　　韦陀尊者向孟四娘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他站到孟四娘的跟前，孟四娘都始终未动一步，就那么呆愣愣的看着已经站到了自己眼前的韦陀尊者。
　　“姑娘，停手吧。”韦陀尊者站在孟四娘的跟前，又重复了一边刚刚说过的话，声音听上去毫无感情。
　　孟四娘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有些低声的抽噎着，眼泪仍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掉。
　　“我曾告诫过姑娘，有些事无法强求。”韦陀尊者犹豫着，想要抬手去帮孟四娘擦去眼角的泪水，可当手举过胸口后，就停在了半空中不再有什么动作，眼神里却是满满的隐忍。
　　“韦天，你想起我了，是不是？”孟四娘一把抓过韦陀尊者半举着的右手，贴近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我看到韦陀尊者很明显的身形一顿，接着便抽回自己的右手，退了几步，将孟四娘与自己的距离拉大了一些，声音依旧平稳的回答道：“姑娘说笑了，在下从未见过姑娘，又谈何记起？”
　　听到这话的孟四娘像是受到重创般，连连后退了几步，后背贴上冰冷的洞壁，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喘着粗气。
　　整个巨大空间在那一瞬间沉寂下来，只剩下孟四娘粗重的呼吸声。我看着沉默不语的两个人，觉得实在尴尬，于是也翻身飞上了他们所在的平台。
　　当时看戏的心情太重，以至于忘记了应该拿回记忆的事情，等到想起来时，那朵巨大的优昙花竟已是吃饱喝足，在一瞬间散发出紫黑色的光芒，令人有些睁不开眼睛。我跟韦陀尊者同时看向那朵优昙花，看着它一点一点合拢起自己的花瓣，在一点一点的缩小，直到生出一个琉璃珠子般的紫色圆球，直直飞进孟四娘的手中。
　　孟四娘走到韦陀尊者的身边，将珠子递过去，说：“韦天，吃了它。”
　　我在韦陀尊者后方看得很是清楚。韦陀尊者伸手将孟四娘的手推回去，始终不肯接受。
　　“轰隆隆……”
　　孟四娘在与韦陀尊者拉扯的时候，一道惊雷炸落，正在两人中间落下，巨大的冲劲儿将我推出去一段距离，靠在一棵根茎，拿起双手遮住因为惊雷而飞起的沙石，放下手时，却发现韦陀尊者在我不远处的地方半蹲着，怀里揽着孟四娘。
　　“四娘……”韦陀尊者看着在自己怀中晕过去的孟四娘，有些焦急的拍了拍孟四娘的脸庞，随后猛烈的摇晃着孟四娘的身体，大喊道：“四娘！四娘！”
　　“你真的……没有忘记我……”躺在韦陀尊者怀里的孟四娘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杀气已经消失了，眉目间看向韦陀尊者全是深情和温柔。
　　“没有……我一直都没有。”韦陀尊者腾出右手轻轻抚上孟四娘的脸颊，解释道：“我以为让你知道我忘了你，你……会过得更好。可我……还是忍不住跑来看你……”
　　孟四娘胸前的那个内丹被刚刚的惊雷已将炸得粉碎，无法再继续为她保住性命，孟四娘的口中开始有鲜血流出，一滴一滴的顺着脸颊滴下来，滴进韦陀尊者的手掌，染了他的衣袖。
　　“四娘，你别怕。”孟四娘已经说不出话，韦陀尊者抱着她的双手渐渐收紧，想要将灵力渡进孟四娘的身体。
　　“尊者，请住手。”
　　高空中有空灵的声音响起，等烟雾消散后，雷公电母从天而降，举着他们的武器一脸公正的说：“孟四娘原已触犯天规，却不知悔改，窃取他人记忆，天帝下令，受五雷轰顶之刑罚！”
　　这段话如当头一棒，韦陀尊者打横抱起孟四娘，声音不卑不亢的说道：“好，但……请让我来安葬她。”
　　雷公瞬间变得愤怒无比，举起雷公锤再次敲了下去，电母很配合的也进行了再一次攻击。
　　我从地上翻身滚起来，利用瞬移穿插进两方之间，双手结印撑在胸前挡下了攻击，转头对身后的韦陀尊者说道：“走！”
　　韦陀尊者没有犹豫，瞬间便飞出了山洞，我留下来唤了结界将雷公电母困在其中，也飞快的除了洞穴。
　　韦陀尊者带着孟四娘并没有走出多远，停在酒肆外的优昙花田中，孟四娘瘫软在韦陀尊者的怀里，脸上是安稳的微笑，已经闭上了眼睛。韦陀尊者紧紧地抱着她，一直到孟四娘化为一缕青烟，消失点，才抬起头看向我。
　　“罹姑娘，多谢相助。”说完，眼角滑落一滴清泪，在瞬间便进了我腰间的葫芦。
　　我摇摇头，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用谢，我……什么都没帮上……”
　　对于孟四娘，我感到悲伤，却也无能为力。
　　韦陀尊者走到我的面前，拉过我的手，在我的手心里放进了一个紫黑色的小珠，我知道，那是刚刚优昙花结出来的东西。
　　“姑娘将这小珠容在水中，分给酒肆里的人喝下，记忆便都会回来了。”韦陀尊者将手抽回后，轻声说道：“罹姑娘……你……确实变了很多。”
　　我对韦陀尊者最后说的话实在有些不能理解，可他却未等我多问，便从我眼前消失掉了，我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转手往酒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