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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太医院送来熬好的药汤,交到尤女史手中,尤女史把食盒提去耳房,倒进碗里摆好盘,端去正殿伺候。

      正殿里传出公主与不移郎君的说话声。尤女史刚踏进殿门,就听见不移郎君说出“共度此生”的话来。她震惊,抬头看向公主。
      公主眼眸带着几分柔情,正与不移郎君对视。
      尤女史心下一急,加快脚步上前,突兀地开口:“公主,请用药。”
      她将食案呈上,递到公主眼前。

      旖旎氛围瞬间被打破。

      不移郎君局促地笑一声,目光投过来,闻到浓重药味不由皱起眉,问:“哎,这是什么药?你身上哪里不舒服?”后半句是对公主问的。
      尤女史心脏砰砰直跳,没反应过来答话,就觉得手中一轻。

      “没什么,身体虚,喝点药补补。”公主解释完,端走药碗一饮而尽,将空碗倒扣在食案上,发出“啪嗒”一声。
      尤女史心跟着一颤。

      随即,公主看着她,射向她的眼神意有所指:“怎么冒冒失失的?”
      尤女史低下头,立刻请罪:“奴婢莽撞,请公主恕罪。”
      公主眯起眼:“若敢再犯,绝不饶你。”
      “是。”尤女史赶紧应下,诚惶诚恐。

      “罢了。”不移郎君开口解围,道:“一点小事,不用计较。不过,是药三分毒,你既然身体虚,就多用些进补的东西,别拿药当饭吃。我那里有上好的人参、灵芝,改日送到宫里来。”

      公主挥挥手,叫她退下。尤女史后退两步,将食案交给小宫人让她送出去,自己亲自守在殿内,就听公主答道:“不用,宫里有的是这些,不缺你那点。”

      而后,公主的目光落到案面上的一个木匣上。尤女史方才没看清里面的东西,此刻不由抓心挠肝。

      公主清丽的声音响起,如珠玉碰撞,叫人下意识倾耳细听。
      “你说要与我共度余生,可你喜欢我什么呢,张不移?”她的手搭在木匣上,摩挲木匣边缘:“我李曦仪自认并不温柔小意,待你也算不上厚道,你的心意如此无缘由,又如此厚重……玉玦,‘玦’之一字,是你的名,我如何敢轻易承受?”

      尤女史偷眼打量二人,双手紧紧交握。

      “哈哈,怎会无缘由。”不移郎君定定地看了公主半晌,轻笑:“你聪敏、狡黠,又深明大义,治国有道。你是少有的让我心悦诚服之人,平日与你相处,我总会觉得很舒心,很畅快。既已如此,我还有什么余地不为你动心。我今日所言,无一句假话,全是出自肺腑。这样,你可相信?”

      公主摩挲木匣的动作早已停滞,似是被深深打动。

      听到这些话,尤女史心弦突然崩断,茫茫然不知去处。或许,她不该打扰公主与不移郎君的。不移郎君深爱公主,他的情意已从言语中满溢出来。对公主来说,他何尝不是一个好归宿……

      昭元眼神落到窗棂,复又抬起来,正视张不移。若说内心毫无波澜,那绝不可能。如此深情,何人不动容?
      她抬手伸进木匣,拿起其中一块玉玦,看着张不移,绽开笑容:“如何能不信。好,我就收下这份情意。虽尚不能两情相悦,但我与你约定此生,但求细水长流,知音相伴。”

      不移郎君眼睛亮起来,如明火般璀璨:“你真的答应了?”
      公主点头,为让不移郎君安心,抬手道:“尤女史,来替我把这块玉玦佩戴上。”
      她将玉玦从木匣中拿出,青葱玉指与红绳如意结相得益彰。

      尤女史回神,走上前去,接过玉玦,蹲下.身替公主佩戴在腰间,取下原来的玉佩,放回到梳妆柜内。
      返身回来时,不移郎君也系好了另一块玉玦,在与公主同样的位置,看上去像是天作之合。他问:“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公主点头:“好看。”
      不移郎君就笑起来。

      殿内洋溢着欢欣,如春花,如夏日,如秋月,如冬火。
      很久没有这样叫人高兴的事了。
      不移郎君告退时,满脸的春风得意如何也收不住。

      待人散殿空,昭元抬眼瞥向尤女史,尤女史接收到眼神,立刻识趣地走上前,行跪礼。

      昭元低眼看着地上人,问:“你今日如此莽撞,是何居心?”
      “公主恕罪。”尤女史恭恭敬敬地跪着,张口解释:“奴婢听到公主与不移郎君对话,想到远在北疆的霍中郎将,一时惊慌,这才打扰公主。”

      昭元脑海中浮起霍哲的身形……他的背影反而更清晰深刻!
      她轻嗤:“如今没有霍中郎将了,只有霍将军,这是他自己说的。再者,我与谁情投意合,岂是你能干预。”
      尤女史先是觉得茫然,听到后面的话,立刻再次叩首:“奴婢僭越!”

      “饶你一回。”昭元把玩片刻腰间玉玦,吩咐:“天色已晚,摆驾回液景殿。”
      宫人们领命。

      .
      湖水泛起层层叠叠的微波,荡漾着金色的暮光,岸边的柳枝击打水面,随风摇曳。

      杨隽娘坐在湖心亭中,侧倚栏杆,看着墨绿的湖水。
      亭外侯着两排宫人,她一个都不熟悉,不知心。

      在今年之前,杨隽娘从未想过她会踏足这深宫,会如此刻一般寂寥地面对湖水。
      水面上倒映出她的身影,倒影中,亭如一座巨山压在她肩上,沉重,压抑。
      她本不用遭受这些,她本以为以为她会和……

      桥头走过来一对人,后头跟着数名宫人。待这对人走近,亭外的宫人纷纷行礼:“参见圣人,参见曹妃娘娘。”

      杨隽娘被惊醒,转回头,看见是皇帝李晤和曹妃,站起身走过去行礼:“妾身给圣人请安。”

      “嗯。”李晤点头,让皇后杨隽娘起身。
      随即,他听见身旁曹表姐温柔地开口:“皇后妹妹,你一个人也来赏湖,真是雅兴。不过天色向晚,湖风生寒,你还是要早些回宫,以免伤了寒气。”

      话落,杨隽娘面色复杂地看向曹表妹。

      李晤赞同地点头,对杨隽娘道:“表姐说得对,你回宫吧,小心着凉。”
      听此,杨隽娘垂眸,顺从地行礼告退,绕过他们走出湖心亭,落荒而逃。

      湖对岸,昭元坐在轿辇上,将亭中情景尽收眼底。
      她轻叩扶手,问:“曹表妹没给皇后行礼,对吗。”
      身侧的尤女史答:“是。”

      得到如此答案,昭元抿嘴,半晌开口:“去把皇后请过来,我与她说说话。”
      宫人领命,转身去追皇后一行人。

      不久,宫人领着杨隽娘一行人过来。昭元走下轿辇,待杨隽娘走近,牵起她柔荑,亲近道:“隽娘,好久不见。”
      杨隽娘低下头,唤一声:“公主姐姐。”

      岸边,昭元牵着杨隽娘慢慢走着,端详她片刻,问:“隽娘,我记得前年冬日宴上见你,你还很活泼,怎么如今一进宫了,却突然消沉了?”

      早春的凉风吹过,勾起微微寒意。昭元不知是否是风的缘故,她们两人手都冰凉得很。

      杨隽娘瞟昭元一眼,轻声答:“谢公主姐姐关心。我初入宫城,不敢失礼,这才消沉了些。”

      这话听起来过于客套,让昭元听得心神不安,好像两人间突然就生分了。
      明明当初在冬日宴上还相谈甚欢。
      她宽慰杨隽娘:“你是国母,肆意些也无妨,没人敢压制你。你若是觉得闷,可以来找我,也可以去御苑逛逛,那里栽种了许多奇花异草,还养了些兽鸟。若是思念家人,可以传召杨相来见你。这些都行,别约束自己,懂吗?”

      闻言,杨隽娘心被触动,抬头看向昭元,眼底突然闪起泪光。
      昭元颇感奇怪,顾不上多想,立刻叫宫人递来手帕,给杨隽娘擦拭眼泪:“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没事。”杨隽娘摇头,抹去眼泪:“多谢公主姐姐开解。我只是觉得在宫里孤单,如今终于又有说话的人了。”
      她转哭为笑,扬起笑容。

      时光匆匆,二月随风流逝,迎来暮春时节,空气里浮起暖意。

      这日,立政殿前,张不移领着江南萧氏、徐氏族人来拜见昭元公主。滑稽的是,他们身旁还站着匹披红挂彩的黑毛马。

      孙二郎今日在千牛卫当值,听说了这件事,不假思索地溜过来凑热闹。他站在这匹黑马前欣赏许久,不由赞叹:“好马!高大威猛,正配我这样勇武的大将!”

      “当然是好马。”身侧站着的张不移解释道:“这是西域良马,萧氏、徐氏重金买来,打算供给北疆战场上用。”

      “好马。”孙二郎连连点头,侧头看向萧氏和徐氏族人。这两族人都是一老一幼组合,两对父子,穿戴齐整地来拜见公主。
      孙二郎与他们行个礼,余光瞟见张不移腰间挂着的玉玦,觉得眼熟,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不移郎君,你这玉佩我好像在哪见过。对!最近公主戴了个差不多的。”
      他猛然想起来。

      “错了。”张不移洋洋得意道,握起玉玦颠两下:“不是差不多,是一模一样。我这跟她的是一对。”
      孙二郎噎住,还没等他再张口,尤女史出殿请张不移和萧氏、徐氏进殿,白白错失了好时机。

      等他们进了殿,守门的宫人问:“孙中郎将可是也要觐见公主,可需奴婢去为您通禀?”
      孙二郎立刻摇头,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路,他终于想出他要说什么:霍子理这下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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