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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京都

      孙二郎在立政殿前徘徊,左手呈拳状击右掌,犹豫该不该去请见昭元公主。

      近日,霍子理来信说,卫国公上奏请战匈奴,朝廷却没有给出答复,到底是打还是不打,既没有理由也没有结果,让人坐立难安,故而托身在京城的他打探下消息。
      孙二郎心想,朝廷不给答复,他能找谁打听,他又不是皇帝和公主肚子里的蛔虫,难道跑到公主面前去,问她为什么不批复奏章?

      刚一冒出这个想法,就被孙二郎压下,但又过几日,孙二郎发现未尝不可。只是问一问而已,想来昭元公主也不会治他个什么罪,顶多不告诉他就是了。
      想到这,孙二郎长吸一口气,抬起头,迈步踏进立政殿。

      刚走出三步,被宫人拦下:“中郎将止步。”
      孙二郎讪笑一声,后退一步,道:“麻烦女史帮我通禀公主一声。”
      宫人点头,转身进殿通禀,片刻出来,允准他入殿。

      此时正值冬日,殿内点了数个炭盆,温暖如春,无一丝寒意。孙二郎走进来,被热气一烘,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转身走入东侧间,看见昭元公主正盘腿坐着,在书案后批复奏章,便安静地垂手等候。

      落下最后一笔,昭元抬起头,看见孙二郎正站在她面前,于是放下奏折和笔,问:“怎么,有事?”
      “是。”孙二郎点头,摆正态度拱手行礼,道:“禀公主,臣是来问一件事。”

      “哦?”昭元挑眉,正好尤女史端来一盏热茶,于是抬过来抿下润润喉,道:“你说吧,是什么事。”
      孙二郎如实道来:“臣听闻,驻守北疆的卫国公上奏,请求与胡人一战,但是朝廷始终没有答复。便想问一问公主,到底是战,还是不战?理由为何?”
      他说完,偷眼打量昭元的神色,发现她猛地抬眼,神色一变。

      孙二郎暗道坏了,难道触到公主逆鳞了?他立刻开口卖掉好友:“实不相瞒,此事并非我要问,是霍子理托我问的。我并不关心公主出兵与否。”

      “咔哒”一声,茶杯与瓷托相触。昭元放下茶杯,慢慢稳住心神。
      卫国公上奏请战,这事她怎么没听说?难道……皇帝忌惮她权势日重,故意隐瞒她?
      昭元觉得心头被浇了一瓢冷水,寒得刺骨。

      “哦,你问这个做什么,我不日便会答复。”昭元若无其事地和缓了神色,理一理衣袖,道:“出兵一事干系重大,我不好轻易下决定,故而没答复。”
      孙二郎松一口气,点点头:“这样啊。那没别的事了,臣请告退。”
      昭元颔首。

      孙二郎行个礼,后退两步,转身出殿。刚走过东侧间与正间之间的大柱,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命令:“站住。”
      他的心脏霎时又提起来,僵硬地转身。看见昭元面无表情地稳坐在原处,他不安地走回去,小心翼翼地问:“公主有何吩咐?”

      昭元垂眸,半晌,抬起脸:“你刚才说,是霍子理托你问话,也就是说,你们这一年来有书信联络?”
      其实她本不想问及他,但是,一年了,他远在边疆音信全无,固然有她刻意忽略的缘故,可是如今了解他近况的机会就在眼前,她突然就不想错过……

      原来是问这事,不是问罪。孙二郎放下心,点头:“当然,我们毕竟是十几年的好友,从小一块长到大。公主,有什么不妥吗?”
      昭元轻轻摇头。

      孙二郎静候片刻,发现公主消声了,看上去在发呆。他眼观鼻鼻观心,加大音量拉她回神:“既然无事,臣先行告退。”
      “且慢。”昭元抬头,而后听见自己的声音问:“他,就是霍子理,如今近况如何,有没有受伤?”
      她告诉自己,如果受伤了,就说明她才是对的,霍子理去北疆是自找罪受。这样想,她心里才会舒服。

      可惜,孙二郎让她失望了。
      孙二郎摇头:“应该没受过重伤。但是战场上九死一生,小伤总是难免,霍子理没跟我说起过。哦,他提过一件事,说胡人掠边总喜欢抢了牛羊就跑,根本打不起来,难缠得很。这样一猜,应该是没受过打伤。”

      听到这么个与期望相反的结果,昭元心下竟然有一丝宽慰。不行!她硬下心肠,道:“怎么可能不受伤。他想要建功立业,就应该拿命博,不受伤算什么!”
      “真的没受伤。”孙二郎争辩,认真道:“公主若是不信,我去把他的信都拿来给您过目?”
      他作势要去拿,

      昭元竟然有一瞬间心动。她立刻打消念头。既然分别,何必再念。
      她摇头拒绝:“不必,你退下吧。”
      孙二郎失望地歇下心思,只觉得这问话怎么没头没尾的,纳闷地告退了。

      立政殿内只剩下昭元和几位宫人。

      昭元抬头,看着孙二郎的背影渐渐远去。孙二郎穿着与他同样的千牛卫甲胄,她似乎看见他正在离开,一步一步往外走,抬脚踏出门槛,袍尾紧跟着扫过足跟,而后消失。
      他一去不回。
      她心头一痛,站起身想喊住,刚抬起身,突然眼前发黑。

      “公主!你怎么了公主——”慌张的喊声响起。

      一阵天旋地转后,昭元睁开眼,额角冷汗涔涔,手掌紧撑着案面。
      身旁,尤女史用力扶着昭元,问:“公主,您怎么了?快,传太医!”她吩咐站在柱下的宫人。
      宫人领命,立刻转身跑出去。
      昭元抬头看向殿门口,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一盏茶的功夫后,太医踏入立政殿,给昭元把过脉,回禀:“禀公主,这病……老臣早已说过,是劳累所致,需静养。公主偏偏不按医嘱办事,如今气血两亏,唉。”

      昭元扯唇,道:“太医别再说无用话了。干脆开个方子给我吧,我喝药进补也是一样。”
      “这——”太医无奈摇头,突然灵机一动,道:“老臣想起来,有一种药方,可以提神壮气。就是先帝缠绵病榻那两年服用的,好像叫‘平安方’?”

      昭元陷入回忆,似乎又闻到了甘露殿的苦涩药味。那里有疼爱她的父皇,父皇的手,虽然在最后两年枯槁干瘪,但是却永远拉着她,那么温暖。
      她心中注入一股暖流,点点头:“好,就开这个药。”

      “是。”太医垂首领命:“臣回去找找药方。”
      昭元颔首:“去吧。”

      回到太医院,那位太医翻箱倒柜找出“平安方”,对着药方一看,嘀咕:“奇怪,丹砂、雄黄……这都是虎狼之药啊。”

      另一位专门侍奉曹太后的太医,方才听闻这位太医要找平安方,便一直密切注视着。
      听到这话,他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看,开口笑道:“哈哈,药理神奇,虽然都是虎狼之药,可药性相克,就正好只剩下有益于提神壮气的哪一桩功效了。况且这是先帝用过的药方,有什么可怀疑的。若真有谬误,当初太医院的前辈们怎会没有察觉?”

      “原来如此。”那位太医恍然大悟,点点头:“确实神奇。”
      他挥手招来正在捣药的药童,吩咐:“按这个方子去抓药,熬好了给立政殿送去。”
      “是。”药童接过药方,点头。

      一个时辰后,药熬好,被送到立政殿。
      尤女史将药碗呈上,昭元闻到熟悉的药味,不作它想,端碗喝下。药液入喉,瞬间肺腑一暖,似乎注入热气一般,浑身舒泰,确实有奇效。她不由满意点头。

      这会儿恢复了力气,昭元从榻上起身,道:“摆驾甘露殿。”
      尤女史领命,去安排轿辇。

      抵达甘露殿,昭元由尤女史扶着走下轿辇,抬头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皇帝,在防她。
      片刻,她武装起自己的心,垂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到殿门前,侧头吩咐守在门口的王常侍:“替我通禀皇帝。”
      王常侍点头,转身进入殿内,出来后道:“圣人宣公主进殿。公主请。”

      闻言,昭元抬手阻拦住尤女史:“你不用跟着。”
      尤女史一愣,屈膝领命:“是。”

      昭元整理好仪容,踏入殿中。她一抬头,正面对坐在御座上的皇帝李晤。李晤如往常一般,恭敬有礼道:“皇姐来了,看座。”
      昭元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跪拜礼,双膝下跪,叩首。
      殿中人皆惊,给她搬座椅的两名宫人甚至脱手松开了朱漆座椅,朱漆座椅四脚落地发出“嘭”一声。

      “皇姐?”李晤惊住,站起身走下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身。”
      昭元推开他伸过来扶身的手,仰脸道:“皇帝,我是来请罪的。”
      “什么请罪?”李晤不明所以。
      昭元缓缓道,依旧跪着:“如若我无罪,皇帝为何要削夺我摄政之权?”

      听到这话,李晤脸色一变。他挺直背,尴尬道:“皇姐,朕听不明白。”
      “你真的不明白吗?”昭元反问,爬起身看着他。

      皇帝如今十四岁,同她一般高,甚至高出半寸。她道:“你日渐长大,觉得能胜任政事了,觉得我大权在握碍眼,所以防着我,对吧?”
      李晤别开脸,矢口否认:“没有。”

      “真没有?”昭元心冷下来,嗤笑一声:“那我问你,卫国公上奏请战胡人,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朕、朕……”李晤嗫喏片刻,退后一步,道:“朕不告诉皇姐,皇姐不是也能知道吗。那朕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他甩袖,气愤不已。
      天子震怒。

      殿中落针可闻,宫人们皆垂首敛目,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
      昭元皱眉,盯着他:“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李晤提一口气,转身坐回御座上,胸膛起伏片刻,道:“对,朕已经长大了,为什么不能独自处理政务,为什么非要告诉皇姐?朕才是皇帝!”

      “你能!”昭元面色坚毅:“你当然能。可你倒是拿出个主意来啊。战与不战,以及理由,你说出来。可你不说,非要等到别人来问我时,我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你这叫处理政务?简直贻笑大方!”
      话落,李晤面色铁青。

      众位宫人见势不对,纷纷“扑通”跪下,埋首叩地。
      这话说得太重了。昭元意识到。

      见此情形,昭元放缓怒气,平复片刻,道:“皇帝,你我是亲姐弟,我绝不会害你。父皇赐予我摄政之权,也不是让你我争吵的。如今遇上军国大事,正面处理才是办法。我们召集群臣议政吧,不必把口舌费在争端上。你才是皇帝,有什么政见、想法大可说出来,不必藏在心里,对不对?”
      她到底不能太下皇帝的面子,他毕竟是一国之君。

      李晤不看她,看着门扉开口:“朕想纳曹表姐为妃。朕知道,皇后之位已成定局,但纳妃总可以吧,皇姐总不会连此事都要阻拦。”
      原来还是为这事。昭元只觉心疲力竭,只好答应:“准。”
      “现在可以议政了吧?”她问。
      李晤沉默片刻,点头。

      .
      “传中书令杨永鉴、太傅孙后成、工部侍郎安岳、户部尚书郑佥——”

      甘露殿内,皇帝坐在御座上,昭元居左首,四位朝臣分列左右。

      昭元手里拿着皇帝交出的奏章,也就是卫国公的奏疏。她念道:“臣赵芳威奏,胡人扰边日繁,掠夺牛羊不可胜数……臣请一战。请圣人裁夺。”

      念完,昭元合上奏疏,说出她的想法:“诸位爱卿,卫国公已经在折子上言明,胡人如今马肥兵壮,野心勃勃,意欲侵.犯我大周边境。我们如若依旧守城不出,难免壮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况且,我们的守城兵卒就那么些,未必遭得住胡人大举进攻。有云: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故而不如招兵买马,与胡人一战。”
      她环顾众人:“众卿以为如何?”

      杨相沉吟片刻,未作声。这时,孙太傅开口,站起身道:“依老臣看,应战!我们周朝休养生息二十年,已有再战之力。如今胡人来挑衅,以为我们软弱可欺,我们便要摆出气势,不惧袭扰,以震慑四方。否则国家何以立威?”

      “坐下说,快坐下。”昭元抬手,让激动的孙太傅落座,随后看向户部尚书:“孙太傅所言正合我意。郑尚书,你以为如何?”

      被点名的郑尚书抬起头,犹豫片刻,道:“臣掌管户部,不懂军事,只知道国库不算丰盈。去年先帝崩逝,修皇陵费了一笔银两,关中修渠又费了一笔。恐怕难以支撑出兵费用。”
      昭元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再问安侍郎:“安侍郎以为呢?”

      工部侍郎安岳抬手行个礼,道:“臣亦不懂军事。不过,说到兵械,臣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二十年前,周朝建国,兵戈暂休。我安氏当时正好打造出一种强弩,便没了用武之地,束之高阁。这些年来,臣闲暇时不断改良,如今这种强弩,射程达三百步,比普通的弓弩多出一百步,而且可以在马上边骑边射,若是决定攻胡,或许能派上用场。”

      “哦?”昭元惊喜,突然想到张不移说过,张瑜娘即将与安阜喜结连理。张瑜娘倒是称心如意了,可是我呢……
      她回过神,施恩道:“安侍郎献械有功,我定要赏你。嗯,我记得你独子安阜安郎君,即将与张氏姑娘成亲,如此便不好再待在关中了,不如调回京都,任职于军器监,致力打造这种强弩。”

      “臣谢圣人、谢公主隆恩。”安岳立即起身,行跪拜礼。
      李晤瞟一眼昭元,抬手道:“平身。”

      话到此地,杨相终于开口:“公主,若决意一战,银钱、粮草方面,只能让百姓多担待些了。”
      闻言,昭元顿时又踟蹰起来,她并不想为难百姓。
      “让我再想想吧。”她道。

      送走四位朝臣,昭元也辞别李晤,回到立政殿。她写好调派安阜的诏令,突然想到,今日皇帝能对她隐瞒卫国公的奏折,来日只会更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昭元抬起眼,想到一个人。
      新科进士、朝邑县令于书。此人当初为她铺垫渠岸草路,让她看到那人的影子。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昭元觉得此人或许可堪一用。
      嗯,就把此人调回京都,担任皇帝的起居舍人。
      下定决心,她蘸墨,落笔写下又一份诏书。

      不料,两日后,北疆的消息传来京都:胡人大举进犯灵武、五原、宁朔三郡,斩宁朔刺史,掠五原郡,仅灵武郡得守,抢夺牛羊万余。并大放厥词:周国需每年上供牛羊金银,否则秋熟后大发兵马入境践踏!

      闻此消息,朝野震荡,昭元公主勃然大怒,以太傅孙后成、内侍王常侍为使者,抵达北疆询问军情。

      十日后,使者抵达北疆,于灵武郡会见卫国公。

      北疆的风,确实比京都要冷。同行的王常侍一踏入灵武郡,便深切体会到这一点。不知同样出身京都的霍中郎将,如今适应得如何呢。
      他若有所思。

      夜,正堂内聚满将领,个个神情激动,叫嚣着要攻打胡人,打回去!
      卫国公安抚住众人,对同坐首位的孙太傅道:“情况便是如此,在我看来,此战不可免。我们不打,胡人一样要打过来,不如提前招兵买马,先发制人。”
      孙太傅点头:“此话我会如实禀报朝廷。”

      散议后,众将领陆续走出正堂,寒风迎面一吹,都冷静了许多。

      王常侍等众人都退出屋外,跟着走了出去。他左右看看,发现左廊上尚未走远的霍哲,快步追上去,口中喊道:“霍中郎将,且慢,霍中郎将——”
      他的喊声散在风中。

      “姓霍,叫你吧?”身旁,陈参抬胳膊肘顶一下霍哲。
      霍哲回过神,听见背后的喊声,转回头去,发现竟然是王常侍。他停步,身旁的陈参跟着停步,一副要看热闹的样子。

      片刻,王常侍快步走近,道:“霍中郎将,一年未见,你可安好?”
      霍哲皱起眉头,纠正道:“这里没有什么中郎将,王常侍叫错人了。”

      “哦。”王常侍一拍脑门,认错道:“想当初您在宫里时,大家伙都称您为霍中郎将。奴才叫惯了,一时没改口,还请恕罪。”

      听到“宫里”二字,霍哲眼神一暗,好在夜色深沉,无人看出异样。
      他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个说熟悉也不熟悉的王常侍,一句也不信他的话。王常侍侍奉在两代帝王身侧,怎么会犯这种口误,只可能是故意的。
      莫非,是她的授命。
      霍哲攥紧拳。

      “哎,”陈参插嘴道:“你以前当过中郎将?天子近卫,那可是个好差使啊,你跑北疆来遭什么罪。”说这话时,陈参坐到了廊下歇脚,歪着身子抬脚倚住。

      霍哲没答话,就看见王常侍正在附和地点头。他冷声道:“王常侍,你到底什么事找我。若再不说,就别打扰我回去休息。”
      “呵呵。”王常侍悻悻笑一声,道:“霍中郎将,事情是……”
      “闭嘴。”霍哲冷喝。
      王常侍噎住:“这……”

      一时鸦雀无声。
      霍哲也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他闭眼,转身面向廊外夜空。

      “哎呀。”陈参开口,抬手指着他们俩道:“这位内侍,他刚说过了,这儿没有什么中郎将,你又叫错了,不怪人家冷脸。”

      王常侍垂下眼,笑笑道:“是,奴才有错。事情是这样的,不知道霍将军听说没有,张氏明年要办一桩喜事,举城同乐呢。”
      霍哲猛地睁开眼。

      “喜事?”陈参问:“成亲啊?还举城同乐,那得是多高的门第。”
      “呵呵。”王常侍笑而不语,静静看着面前人。
      “谁的婚事?”霍哲转身,盯着王常侍:“张不移和……昭元公主?”他一字一句,每一个音都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

      陈参挠挠脑袋,听懵了:“昭元公主?霍子理,昭元公主不是跟你有婚,咳咳,嗯,没什么。”
      他咽下后面的话,突然后悔不该凑这个热闹。
      念及此,陈参转头,看向夜空,尽力忽视身后的声音。

      在煎熬的等待结果中,王常侍摇摇头:“霍将军说笑了,公主尚在孝中,怎么可能成亲呢,这亲事,是张氏女郎与安氏郎君喜结连理,两府在朝廷中都身居要职,自然举城——”
      他突然消音,脖颈上架了一把剑。

      霍哲腰间的剑鞘已经空荡荡。剑柄在他手中,剑刀在王常侍脖颈间。
      “你耍我?”
      他冷声开口,持剑推近,剑锋割入王常侍肉内,沁出血丝。

      王常侍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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