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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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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副将看过去一眼,问:“将军,打不打?胡人比我们人多。”
“当然打。在我们的地盘上,哪有不打的道理。”霍哲盯着对面的胡人,眼神转为坚毅:“众将士听我号令,排列马阵,随我攻过去!”
他高喊,左手攥紧缰绳,向前压低身体直视前方,右臂攥紧长.枪。随即,霍哲脚跟用力朝马腹一蹬,座下战马嘶鸣一声飞奔出去,两旁迅疾的风灌入耳中呼呼作响。
见将军身先士卒冲向敌军,兵卒们士气大振,策马提枪跟随霍哲冲入敌阵,万马奔腾势不可当:“冲啊!冲——”
胡人的马儿受到惊吓,纷纷退步,胡人控制不住,一时手忙脚乱,他们的雕盘旋在上空,也乱了阵脚胡乱飞着:“稳住!稳住,不要怕!”
霍军冲入胡人阵营,长.枪带着千钧之力刺向胡人胸膛,但凡交手的两人无不如同粘在一起般顶出去三步远,随后,胡人口吐鲜血握着刀掉落马背。
霍哲用力拔出长.枪,鲜血从胡人的尸体中喷射出来,那倒在马背上的胡人瞪大着眼死不瞑目。
来势迅猛,队列整齐的战阵瞬间将胡人的兵马冲散,胡人成了散兵游将。
耳边是震天的喊杀声,霍哲高喊:“保持阵型,攻南方!”
余光瞟见部下们没有奔散,他放下心,转头盯住另一个目标,策马奔过去。忽然旁侧砍下来一把大刀,霍哲抬臂一挡,长.枪将胡人的大刀击飞,落地发出“当啷”一声。他正要解决这个刀被拍飞的胡人,眼前又是一道刀光闪过。
“将军小心!”身旁有部下大喊提醒。
霍哲抬起眼,手臂已先一步刺向挥刀之人,挥刀人缓缓倒下。霍哲目光转向方才那胡人,那胡人策马转向正要逃跑,霍哲一蹬马腹追上,举起长.□□进其后背,穿骨入肉。
“跑!快跑——”胡人大喊,策马狂奔远去,他们的雕早已飞向西北天际,跟着他们逃跑了。
一场厮杀过后,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满地狼藉。
副将策马过来,汇报战况道:“将军,胡人往西北方向逃窜了,要追吗?”
霍哲抬头看过去,面庞上依然带着肃杀之气,胸膛起伏。他平缓住呼吸,开口:“算了,救人要紧。你们都去找齐军将领在哪。”
“是!”副将领命。
副将翻身下马,带着众士兵在尸堆中搜寻,将汉人将士的脸一个个翻过来,让之前来报信的齐兵辨认。
“不是我们将军,”那齐兵摇头,抬腿奔向另一个尸体:“这个也不是……”
有杀得不够尽兴的人议论道:“这些胡人真没劲,打不过就跑,白废老子我磨刀的功夫!”
半晌,副将回来禀报:“将军,没找到。齐军将领会不会已经逃出去了?”
霍哲看向那报信的齐兵,问:“你来新堡报信之前,你们将军怎么样了?”
那齐兵答:“当时是胡人偷袭。两方刚交上手,我们将军见对方人多,寡不敌众,就赶紧叫我去新堡搬救兵。属下不知道我们将军最后有没有脱身。”
听此,霍哲皱眉,回想方才遇上胡人时,胡人似乎刚刚结束战斗,想来如果那两位齐军将领逃脱了,也尚未走远。他当机立断:“你们将军可能已经脱身回城了,我们沿路去找。”
齐兵立刻点头:“好!多谢这位将军!”
诸将士重新列队,翻身上马,往东边齐军驻地宁朔郡赶去。
夜空中一轮高月被云雾半遮半掩,道路上视物极为困难。霍哲本就只带了两百人,经过方才一战死伤又有数十,他不敢将兵马分散,以防遇上胡人不敌,只能带着所有人沿长城一线追寻。
霍哲骑在马背上,同时眼观四路,忽然发现前方有几个小黑点在移动,似乎是人影。
“将军你看,”副将大声道,指着那几个小黑点:“那是不是齐军将领?”
霍哲眯起眼,下令:“我们快马加鞭追上去!”
前方的人发现了追兵,策马加速逃奔。见此,齐兵朝前方大声喊:“将军,将军,是我啊,我带卫军来了!将军——”
可惜前方人听不见,反而跑得更快。
“哎呀,真是。”副将出声抱怨。
见此,霍哲抿嘴,提枪猛击马臀,握紧缰绳飞奔而出,两边景物迅速倒退。副将受惊,在身后喊:“将军小心!”声音被他远远甩在后头。
霍哲与前方人的距离越拉越近,不过瞬间就已经能看清他们的甲胄,确实是齐军将领无疑。他张口高呼:“齐军且慢,我是卫国公麾下霍子理!我们是卫军!”
这边,齐军将领崔越正策马飞逃,听见身后影影约约“卫国公”三字,紧绷的弦瞬间一震,回头往后看。
身旁士兵道:“将军,是卫军来救我们了,不是胡人!”
“对!吁吁吁——”与崔越同行的齐军将领公孙策听清喊话,率先停下马来,嗓子干哑道:“不用逃了,停,快停下吧,呼,呼。”
已经冲出去的几人纷纷勒马,调转马头回来,一齐看向身后正追过来的卫军,个个如同看见救世主般眼神散发出灼灼光彩。
霍哲见前方人已停,他再喊一声“驾”,眨眼间抵达齐军面前,勒马停下:“吁——”
马停住,原地踏几步站稳。
崔越睁大眼看清来人,确实是今天打败了他的那位将军——卫国公的外孙霍子理。他策马上前,感激涕零道:“霍将军,多谢你前来搭救,多谢!”
两百士兵不久就追上来,那位齐兵激动地跟两位齐军将领见过礼,回到齐军队伍中去。
霍哲环顾伤亡惨重、所剩无几的齐军,道:“这样,你们今晚跟我回新堡,明天天亮之时,我再派人护送你们回宁朔郡。”
“好。”崔越点头:“如此甚好。”
霍哲看向另一位齐军将领,就是临走前放狠话的那位,对他一颔首。
见此,公孙策也不好再拿乔,拱手道:“多谢。”
一行人踏上返程的路,众人纷纷放下心来,有说有笑的脚步也放慢了,不用再像方才那样紧赶慢赶。
霍哲骑在马上,身躯随着马走动而摇晃,心下却觉得不对劲。胡人怎么来东边,铁勒部明明应该在西边贺兰山,若这次是其它部落的胡人,相聚几百里,也不可能跑到新堡这边来,只可能是铁勒部。
他心下生疑,转头问身旁信马由缰的崔越:“崔将军,你遇上那伙胡人时,他们是要去哪个方向?”
“呃,”闻言,崔越抬头回想:“他们从西北方向袭击,应该是要去南边。当时大概有几千人,我自知不敌,立刻派人去请援。不过胡人袭击过后,我往东跑,他们也并未来追,只有你们追上来了,我还以为是胡人呢。我方才已经知晓,原来是因为你们将胡人击退了,才让我们免于追杀。多谢你们搭救及时啊。”
“不谢。”霍哲应付道,眼珠一转发觉不对:“你刚刚说几千人?可我只带了两百人,碰上的胡人也顶多只有四五百,那剩下的胡人去了哪?”
两人对视,想起同一个地方:“灵武郡!”
霍哲心霎时沉下,分析道:“胡人绕过新堡,难道是打算从东侧袭击灵武郡……”
“什么!”身旁的副将惊呼:“那怎么办,将军,我们要快去营救啊。”
霍哲环顾周围受伤的兵卒和齐军将领,打马走出来道:“你们护送崔将军、公孙将军,我先回新堡,带兵去灵武郡支援。听明白没有!”
“是!”众将士听命。
霍哲朝副将送去一个眼神,副将点点头,他放下心来勒马转身,单骑朝新堡奔回去。
灵武郡,晨光微熹。
天虽然刚亮,可仗已经打了一个时辰,杀声从天黑喊到天亮,对战的士兵们早已精疲力竭,举刀的胳膊越来越重,眼睛也已经被汗渍、血液遮掩,看不清胡人的脸。
城门下尸堆如山。赵七郎浑身肌肉酸痛,他拄着大刀站在战场中,突然眼前一把大刀落下,刀背后是面容扭曲的胡人。赵七郎奋力提刀一挥,这胡人的刀应声而落,他再使出浑身解数砍去,刀面划过对面胡人脖颈,尸身在他面前倒下。
“呼,呼……”赵七郎无声地喘着气,喉咙里早已发不出声音。
突然,后背被利刃划过,巨大的痛楚袭来,让赵七郎灵台一清。赵七郎咬牙提起刀,猛地转身一挥,与交手之人兵刃相接。他虎口一震,握不住刀柄,刀被击飞出去,从他眼前闪过。霎时间,赵七郎心沉谷底。
他要战死了吧……
“嗯哼——”出乎意料,面前的胡人发出一声闷哼,身躯倒下,砸在赵七郎脚边。一个身穿卫军甲胄的兵卒暴露在他眼前,刀面滴着鲜红的血。卫兵道:“将军小心!”随即转身再次投入厮杀中。
赵七郎松一口气,劫后余生的激动充盈心间,浑身又蓄满了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坚定地想到,忽然似有感应一般,转头看向北方。
北方地动山摇,随着天光渐亮,乌泱泱的人马奔赴而来。
赵七郎眯起眼,看见“卫”字旗迎风猎猎。来了,霍子理竟然带着援军来了!
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黄沙扑到他脸上,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建兴元年冬,胡人大举进犯灵武、五原、宁朔三郡,斩宁朔刺史,掠五原郡,仅灵武郡得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