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水》浮世一小生

5、嫌隙 蓝大瑶妹石

　　“兄长，你这是怎么了？”蓝忘机赶忙上前将蓝曦臣扶起，见蓝曦臣额角微微沁汗，知道自己找对人了，嘴上还是关切道：“许多汗，是否难受？”

　　“没事没事，”蓝曦臣摆摆手，慌忙把汗拂掉，不仅没了往日的温雅，居然还有些狼狈！

　　魏无羡和金光瑶看清对方后俱是一愣“是你！”

　　泽芜君与敛芳尊私交甚好，泽芜君不仅将蓝氏从不外传的绝学“清心音”倾囊相授，更是经常与敛芳尊彻夜长谈，空留含光君一人恪守每日亥时入睡的家规。所以金光瑶早在十三年前就知晓含光君对夷陵老祖的情意，更是明了忘情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是，夷陵老祖回来了这么重要的事，他竟是通过含光君知道的。冷冽的斜了泽芜君一眼，泽芜君额头瞬间又汗湿了。

　　魏无羡前世就听闻关于泽芜君“那一位”的风言风语，据传持端潇洒的蓝大公子早已到了成家的年纪，却频频拒绝了几家仙客名门的联姻，理由是“心有所属”，却不曾透露“属意何人”，只是在兰陵金氏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纷纷猜测是金氏一门的女修，刚才听这酸言醋语，原来正主在这！

　　“忘机，是你通知了阿瑶？”

　　“兄长，忘机猜想盘缠不足，修书与敛芳尊暂时周济，顺口提了一句，不想敛芳尊这么快御剑赶来。”蓝忘机避重就轻。

　　“怎么？敛芳尊与这位莫公子认识？”

　　“莫公子？见过见过。”金光瑶稍一迟疑，随即微微一笑，向魏无羡行了个礼“莫公子别来无恙。”

　　魏无羡也忙还了个礼，心想，看金光瑶的样子，忘情水的事也定是知晓了。

　　“哦？”蓝忘机想不明白，金光瑶认识莫玄羽，兄长也好像与这位莫公子甚是熟络，却从未听他们提起过此人，再看刚刚捉奸的排场，如果如他所想的那样，兄长偶逢旧人，有意相瞒！

　　“含光君不必奇怪，我们不仅认识，而且还有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金光瑶“如实相告”，蓝湛却夯实了自己的猜疑，定是他们三人曾纠缠不清，莫玄羽求而不得。

　　“莫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金光瑶打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蓝忘机跟在魏无羡身后，泽芜君一把将其拉住“放心吧，打不起来。”

　　金光瑶关上房门，随即在房内设了一道结界，将整个空间与外界隔绝。

　　“魏公子，真的是你？”

　　“金公……哦不，应该称呼敛芳尊。”魏无羡深拜一回。

　　金光瑶握着他的手赶紧扶起，不让他拜，让道“那都是世人给的虚名。”

　　“敛芳尊年少有为，名副其实。”这一路上，泽芜君没少跟他提这位义弟如何年纪轻轻问鼎仙督，治理四方。

　　金光瑶笑笑，酒窝浅起，“既回来了，为何不告诉含光君过去……”“成全。”金光瑶还未说完，就被魏无羡“成全”二字打断。

　　“魏公子说的成全……成全……”金光瑶低眉思索，反复念叨着。

　　“成全他一身正义，一世英名。”魏无羡解释道。

　　“魏公子不愧是魏公子，含光君没看错人。”金光瑶又行一礼，起身问道：“那刚刚和泽芜君又是？”

　　“嗨，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魏无羡大大咧咧笑起来，把如何被献舍，如何到勾栏院打牙祭，又如何被蓝忘机赎身，又如何设计恶心蓝湛欲逃脱的事情一并交待。

　　金光瑶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后浅笑盯着魏无羡。

　　“你……你笑什么？”魏无羡被他盯的发毛。

　　“我笑魏公子口不对心。”

　　“我……我怎么口不对心了？”

　　“魏公子虽然体力尚未完全恢复，灵力却还是在的，又心思敏捷，想逃脱怎会跑不掉？何须和泽芜君演这样的戏码？”说的是刚才魏无羡和蓝曦臣脸贴着脸，露骨的戏份。

　　“在我看来，魏公子是舍不得走。”

　　魏无羡被金光瑶一语戳破，姑苏双壁是修为极高，但泽芜君有心相助，也并不是牢不可破，他本有机会可以溜之大吉，却总是想再看蓝湛一眼，再蓝湛身边多呆一会儿，甚至还借泽芜君试探蓝湛！

　　金光瑶看魏无羡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沉默不语，又自言自语道：~可惜~~~魏公子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魏公子还是不要知道最好。”金光瑶欲言又止。

　　“你且说完。”

　　“魏公子一片深情怕是付错了人，含光君并非被迫服下忘情水，而是主动服下，为的是向他的叔父兰老前辈表述回归正途，改过的决心！”不出意料，金光瑶看到了夷陵老祖从不可思议到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曾向蓝老前辈说过，后悔与你相识，不该结交奸邪，被你蒙蔽，才做出种种荒唐事，对你，并未有过儿女之情。”

　　“不，我不信！蓝湛不会如此！”

　　“不会如此？不信你可以去问泽芜君，当年你身陨后，含光君可曾离开过蓝氏，可曾去寻过你。去问泽芜君蓝湛可说过这些话。”

　　金光瑶看着魏无羡不断摇着头，眼眶泛红，含泪欲出，思绪陷入一片混乱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些年他与薛洋用仅剩的一块阴铁复制阴虎符，炼制傀儡，却屡屡失败。他也曾设坛招灵，却终无回应，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夷陵老祖就在眼前，只要魏无羡离了蓝忘机的视线，失了他的保护，即可手到擒来，为自己所用。

　　魏无羡并不知金光瑶其人，也不知他的如意算盘，只凭着对泽芜君的信任将金光瑶的话信以为真。原来，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我竟天真的以为蓝湛他与我有情，那之前的出手相互又算什么呢？对啊，他是逢乱必出的含光君，在危难时施以援手对他来说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吧，可笑的一厢情愿，无可救药！奸邪！污点！

　　“魏公子，还是我来帮你吧，我们将错就错。”金光瑶重重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看似并无特别，却有股香气沾染在魏无羡身上。魏无羡此刻失魂落魄，并未觉察。

　　门开两边，金光瑶整整衣冠走出来，身后是魂不守舍的“莫玄羽”。看莫玄羽垂头丧气，失了魂魄一般，蓝忘机放下心来。

　　“阿瑶~”金光瑶对蓝曦臣颔首一笑，“我已与莫公子说明。这是二百两银子，你且拿着，莫公子落难我当尽绵薄之力。”又转身给魏无羡一个荷包，“这里还有些银两，莫公子别嫌少，只当做盘缠，明天路上用。”

　　蓝忘机只是想让金光瑶收了兄长的心，不想金光瑶连莫玄羽也一起发落了，心一急不管不顾的抓住了魏无羡的胳膊。

　　“放开！”魏无羡用力甩了几下还是被牢牢抓住，苦笑道：“含光君不是不与常人触碰吗？碰触就会觉得恶心？这算什么？我莫玄羽不过是一时兴起，不会赖上你们蓝家，更不会苦苦纠缠！”

　　蓝湛只皱眉瞪着他不做言语。

　　魏无羡从泽芜君手里拿过钱袋，推到蓝湛身上，“赎身的钱，还你！”蓝湛反而抓的更紧了。

　　“放开我！钱已经还了！你还要怎样！”

　　蓝湛看魏无羡自刚才起就对自己态度强硬，厌恶至极，只当是他怨恨自己拆散了和兄长的好事。

　　“留下！”

　　“留下？哈哈哈，含光君真是好笑，这里除了蓝氏子弟，就是泽芜君的知己至交，我留下？我是何人？嗯？”

　　蓝湛一时答不上来，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下抱魏无羡入怀。

　　“蓝湛，我是你什么人啊？”
　　“你当我是何人？”
　　“我曾当你是毕生知己。”
　　“现在仍是。”

　　白凤山围猎那日，你说我是你毕生知己，我念顾全此情意，辗转求得这忘情水，十三载思念不除，回忆不尽，对你日思夜想，时刻不停，你却急于相忘，说你后悔？现在抱住我，让我留下又算什么？一时兴起？重蹈覆辙？喜欢就纠缠，后悔就忘掉？你当我魏婴是什么？给一点温暖就摇尾乞怜的狗吗？可纵是如此，我还是贪恋这个怀抱，这个蓝湛，罢了，就当这个拥抱是最后的告别。蓝湛，终是我错了！

　　魏无羡闭起眼睛，深吸了一口蓝湛身上的檀香味道，在蓝湛耳边小声说道：“不再会了。”

　　蓝湛被这四个字慑在原地，看魏无羡挣脱出怀抱，走向门口，顺手拿走了柜上的酒壶，消失在夜幕中。

　　旅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蓝忘机楞了许久才追出去，夜幕中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蓝忘机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雨里，蓝曦臣想撑伞过去，金光瑶拦住他，摇了摇头，“他得自己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