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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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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问灵第十载(上)
“宗主,这是金宗主的传讯。”一蓝氏子弟带着一封信在门口通禀,屋内的蓝曦臣正在打坐冥想。
“进来放下吧。”蓝曦臣缓缓的说道。这些年来,阿瑶和自己的联系颇为密切,他习惯性的便认为就是日常商量的宗派事务。自从金光瑶登上仙督之位后,与他商量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是亲眼所见阿瑶是如何亲力亲为的做着这些事造福百姓的,心里很是安慰。
当他打开这封信时,顿时惊住了:“来人,即刻去请含光君到松风水月见叔父。”
“叔父,兄长。”彼时蓝湛正在藏书阁教授思追新的琴谱,听到传唤,很快便赶来了。
“忘机,你来了。”
蓝湛一进门就发现叔父和兄长的脸色并不好:“发生什么事了?”蓝曦臣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将手中的信递给了蓝忘机。
“这?”蓝湛看后也颇为惊讶,“难道那些邪祟又出现了?可知是何物?”
蓝曦臣摇了摇头说道:“阿瑶在信中并未说明,只是说此次邪祟非同一般,且不仅在岐山,而是前往岐山的沿途都有类似的邪祟出现。”
“忘机,我和你兄长商量过,此次你们兄弟二人一同下山。既然是沿途都有邪祟,不如你们就分开探查。一个从岐山之东,一个从岐山之南。”
“是。”
“忘机,我看你面有忧色,可是在担心?”蓝曦臣点到即止:“你别担心,待到了岐山我们再看情况。此行你打算带上谁?”
“照旧。”蓝湛顿了顿又说道:“思追和阿悠亦可前往。”
“思追这孩子心细,你带着他也能增长不少见识。不过阿悠就……”蓝曦臣忽然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也罢,带上他也好。”
“那明日午时过后我们便出发吧!”
“是。”
第二日,兄弟俩便按照事先商议好的路线分别前往岐山。一路上,蓝湛确实遇到了不少的尸体,可这尸体的死状又与他先前追查的不同。这些尸体上没有留下什么很有用的痕迹,除了能见到面目狰狞之外,唯一有线索的就是他们身上的伤痕不仅是死前造成的,也有不少是死后造成的,且伤口上无法辨认是何种武器所留。
一行人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当下便目瞪口呆的立在原地。好半天,思明忽然惊叫道:“小心!!!”
话音未落,就见那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像是瞬间有了行动力一般,跳起来就要围攻人。随行的当中的弟子有一反应不及,被那跳起来的尸体拎着脖子抓了个正着。
蓝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尸体斩杀,救下了那名弟子。众人在再次将那些尸体斩杀之后将人抬回了暂居之所。
“兄长。”二人在约定的不夜天城外的一处镇子上相遇,蓝曦臣看了看那受伤的弟子,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其他人说道:“忘机,你一路可都是这种情况?”
“非也。”蓝湛摇了摇头低声道:“一路上我们遇见这些邪祟尸体,但他们并没有攻击人。反而是越靠近岐山这些情况反而严重起来。”
“你言下之意是说,岐山附近的这些尸体是有人故意操控的?”
蓝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些尸体几乎都没有了灵识,且我发现了些异象。”
“忘机,你说的可是伤口?”
“是,兄长。”蓝湛点了点头:“这些伤口,特别是刀伤剑伤大多是死后造成,可是兄长,能造成这样的伤口,又岂是一般的兵器?”
蓝湛说着又变幻出一只翎羽箭递给蓝曦臣:“兄长,你看这只箭。”
蓝曦臣接过蓝湛手中的箭,略一施法,诧异道:“这箭矢是被人施了术法掩盖了。”
蓝湛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蓝曦臣试着解开那箭矢上的术法却发现这箭矢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箭矢:“奇怪,这既然是个普通的箭矢,为何又要施法掩盖?”
蓝湛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尸体上的伤口,也是被施了术法的。”
“忘机,通常而言在刀剑上施了术法主要是掩盖刀剑的痕迹,除非这伤口是仙门百家中的一品灵器造成的伤口,才需施法掩盖。”
“兄长,此事颇多存疑,只怕需要详细探查方可得知缘由。”
“明日你同我一起上岐山吧!”
“是。”
上不夜天城的路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邪祟傀儡,一路上大家杀个没完,好在没有当年不夜天那样难对付。众仙门百家齐聚炎阳殿时,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些战斗痕迹。
“今日岐山傀儡之事还是多谢众位仙家鼎力相助,才能使得这些邪祟都如此迅速的被消灭。”金光瑶站在上方说道:“今晚,我们便在这炎阳殿举行宴会,用来答谢大家的全力相助。”
“话说回来,仙督,这次的傀儡究竟是何处而来啊?!”一个仙门小族的宗主开口问道:“可知最先发现的地方是在哪?我们都只是得到瞭望台的警报而赶来的。”
金光瑶还未开口回答,苏涉便跳了出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姑苏蓝氏众人,轻蔑的说道:“这还用问么,当年是谁最会操控傀儡自然就是谁了!当年夷陵老祖可是最擅长此道的。你说是不是啊,含光君?”
“诶,苏宗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不等蓝曦臣开口,阿悠便跳了出来反驳道:“谁都知道夷陵老祖死了十几年了,你说是他作祟,有什么证据吗?”
“你一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十三年前发生的事,有没有你都还是两说呢?!”
“可我听闻,当年血洗不夜天的时候,可是江宗主在众目睽睽下大义灭亲的。在场参加过那场战役的都是有目共睹的。“阿悠不服气的抱剑说道:“怎么,苏宗主,大家奋力杀敌,刚取得胜利你就把矛头对准我们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你这是不信任江宗主还是觉得我们姑苏蓝氏的人都如某些人一般背信弃义啊?!”
金光瑶看到蓝曦臣和江晚吟面色不虞,赶忙出来打圆场:“唉,好了好了。蓝氏的这位小弟子说的对,这夷陵老祖都已经故去十几年了,要是他重生早就回来了,这些傀儡必定厉害无比,又怎么会被我们轻易斩杀呢!说不定啊,又出现了一个修习邪道之人罢了。”
“哼!”阿悠对着苏涉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一个背信弃义之人还有脸大庭广众之下言之凿凿,也不嫌丢脸。”
金光瑶听到这话面上也颇为挂不住,他以责备的眼光看着苏涉,继续宽慰云梦江氏和蓝曦臣说道:“大家不要误会,像含光君这种仙门名士、江宗主这样大义灭亲的怎么又会跟这种不知名的人有所关联呢。苏宗主,你这话说的有失偏颇了,还不赶紧给二位道歉。”蓝忘机和江晚吟这次倒是很出奇一致的都没给苏涉眼神,转身就离开了炎阳殿。
不夜天密室
“悯善,你今天有些过了。”金光瑶面色不虞,“不过成美炼制这些傀儡的效果实在是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他现在人究竟在哪?”
“应该是在蜀东。”
“你抽空去一趟,告诉他万事还是需要小心。别把那些傀儡都弄到外边来,他那个地方难道不够他炼制吗?搞出这么大麻烦,总是要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是,宗主。”苏涉也是颇为郁闷。原本说好把这个锅推到夷陵老祖的身上,反正之前他们也总是在造声势说夷陵老祖重生归来。可没想到就因为一个蓝曦臣面色不高兴,金光瑶就亲口推翻了这个说法。万一薛洋不小心被抓住了,抖露出他们的秘密怎么办?这小子实在是太难掌控了!
“不过宗主,薛洋此人实在是太难以掌控,万一他把我们的秘密抖出来怎么办?”
“他不敢。”金光瑶笃定的说道:“他现下手中所有的关于夷陵老祖术法的秘籍都是我们当时清剿乱葬岗得来的,我并没有全部给他。他要是想达成他的目的,必定有求于我。”
苏涉听到这话,放下心来:“宗主果然思虑周全,属下佩服。”
夜宴开始,金光瑶坐在正中间,举杯道:“今日不夜天围剿,多谢众位的鼎力相助,我在此敬大家一杯。”一时之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蓝湛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甚至于懒得应付,便起身走出了炎阳殿,在不夜天城外的悬崖边上站了许久,便离开了不夜天城。
“嗯?含光君呢?”思追第一个发现蓝湛不在宴席上,他低头和阿悠说道:“含光君不在,不如我们去找找他吧!”
“好!反正这宴席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去城里头转转。”这是两个小家伙第一次来到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阿悠早就按耐不住想四处逛逛了。于是两个人跟景琛和思明说了声,便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思追,你说这不夜天城好歹也是当年温氏的地盘,如今这样子还不如我们姑苏的彩衣镇热闹。”阿悠一路上看着有些萧条的街道,忍不住吐槽道:“我还想着买点小玩意儿回去呢,结果真是令我失望。”
思追也跟着点了点头,不过他心里总觉得这个地方似乎与梦境中的某个地方有些相似。可是他很确定的是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阿悠,我有点饿了,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好呀好呀,正巧我也饿了。”
两个人结伴走进一间茶楼,正要坐下,阿悠忽然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用手不停的挠着思追,示意他往不远处西北角的一张饭桌上坐着的人:“思追,你快看,这,这这坐在那吃饭的是含光君???”
思追定睛一看,果然就是含光君:“含,”思追刚想开口叫,就被阿悠拉住:“思追,赶紧走赶紧走,你没看到含光君满脸冰霜之色么!要是被他看见我们在这只怕是又要挨罚了!”
思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悠以闪电的速度拉离了现场。
“阿悠,我们就这样回去留含光君一个人在那里不好吧?!”思追担心的问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啊?!”阿悠一边拉着思追一边步步生风道:“含光君那么大一个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你看含光君一脸冰霜的样子,明显就是心情不好。而且他又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就这样贸贸然凑上去不会挨骂么?”
“那,那这怎么办?”思追有点不知所措。忽然他眼睛一亮说道:“我们去找泽芜君吧!”
“对对,快走。”
“泽芜君,泽芜君!”阿悠丝毫不顾所谓的礼仪雅正,风风火火的闯入殿中在人群中找着泽芜君的身影。
“阿悠,阿悠!”景琛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看了看周围,好在大家都在应酬攀谈,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你怎么回事,雅正都不要了吗?这样大庭广众之下大喊大叫,回头被含光君发现了你又要抄家规了!你找泽芜君什么事,快说。”
思追一个箭步上前,将头凑到景琛的耳边说道:“师兄你赶紧让泽芜君去看看,我们在不夜天城一个酒楼里见到了含光君,貌似含光君正在喝酒……”
‘含光君在喝酒?!’这句话如同天雷一般“轰”的就在景琛的脑子里炸开了。先不说含光君从不在任何场合饮酒,他就是在云深不知处长大到二十几岁都没见过含光君喝一滴酒……
景琛很迅速的把这个事告知了蓝曦臣,蓝曦臣神色微微一凝,很快便从宴会告辞回了不夜天城外的客栈。
“忘机,你……”当蓝曦臣看见蓝忘机一头栽在桌上,旁边的小二看见他简直像看见了亲爹娘一般时,第一次有一种想从地上扒出条缝钻进去的感觉。自家弟弟向来严以律己从不饮酒,只怕今天是因为刚刚提到了魏公子的事才郁郁寡欢了。
“小二,他,他,舍弟究竟喝了多少酒?”蓝曦臣暗自叹了口气无奈的一边掏钱一边询问小二。
掌柜算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认出了蓝曦臣的身份:“啊?蓝宗主,在下经营这酒楼三十余年,酒量如二公子这般差的可是第一次见到。”掌柜竖起自己的食指又指了指桌上的酒杯:“就一杯,蓝二公子就喝了一杯就倒在这一个多时辰了……叫都叫不醒……”
“呃,什么?!……”蓝曦臣听到掌柜说的话愣在了原地:“掌柜的,您是说舍弟就喝了一杯?”看着掌柜和小二齐齐点头,无比肯定的样子。蓝曦臣觉得异常的尴尬:他只知道自家弟弟甚少饮酒,偶尔一次也是十几年前,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可是再不怎么样也没想到蓝湛的酒量竟然是一杯酒!!!
蓝曦臣再次觉得颇有些难为情,他向掌柜行礼表示感谢,便上前扶起忘机往下塌的客栈走去。
蓝曦臣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蓝忘机从酒楼扶回下榻的客栈,他推开门将弟弟放在桌边,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蓝忘机一句:“渴……我要喝水。”
“好好好,我给你倒水。”蓝曦臣拿起桌面上的茶壶就给自家弟弟倒了杯水。他以为蓝湛会乖乖将水送入口中,没想到他一个扭头,自家弟弟就把杯子里的水往头上倒,嘴里还嘟囔着:“干,干杯……”
蓝曦臣怎么都想不到自家弟弟喝醉了是如此的闹腾:先是将茶水倒在头上,接着又不安分的在原地坐着,起身踉踉跄跄的就往外走。好不容易给他按在卧榻上,还没坐定,一个眨眼,自己的弟弟直接夺窗而出,蓝曦臣拉都拉不住……他不好声张,只能跟在自家弟弟后面,低声好言相劝。
“忘,忘机,你,你爬树干什么?!”蓝曦臣无法,只好快速追了上去。他就见蓝湛走路歪七扭八,不是碰翻了这个,就是撞翻了那个……自己只好一直跟在弟弟后头收拾那些被他撞的乱七八糟的摊子,一个没看住,蓝湛飞身一跃就直接上了棵大树。这可把蓝曦臣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平时有术法摔一下没什么,可忘机喝醉了,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下来,只怕是要骨裂……眼看着蓝湛就又要起身飞向另一棵树,赶忙飞上去把自家弟弟带下来。
连着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蓝曦臣真的觉得自己这三十几年从来没有过这么累,自家弟弟喝醉酒这么闹腾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他哭笑不得的连拖带拽把蓝忘机“押回”客栈,好不容易将自家弟弟安顿好,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
他看着自家弟弟这般,叹了口气道:“忘机,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蓝湛也不回话,第一次在蓝曦臣面前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忘机,你今日这般可是想起了魏公子?”
“兄长,我,我有悔。”
蓝曦臣一听满心酸涩。他想再开口劝自家弟弟什么,又见他起身就往内室走去,赶忙跟了上去。
“亥时到,睡觉。”
蓝曦臣也没回自己的房间,就在床边守着自家弟弟:从他记事起,他们兄弟二人总是接受最严苛的礼仪教导,从来一言一行都是世家公子的表率。自家弟弟更是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特别是从自己十四五岁正式搬入寒室担负起蓝氏宗主职位后,做事一榜一眼从不出错,直到魏婴的出现,才让自家弟弟的生命力有了光彩……只是可惜……
第二日,蓝湛醒来时觉得自己头痛欲裂。他扭头一看发现自自家兄长靠在床头休息着。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觉得头痛欲裂……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忘机,你醒了?”蓝曦臣被轻微的响动惊醒,“头疼不疼?可有什么不适?”
蓝湛面露尴尬之色,不知如何应对。蓝曦臣也不多说,笑道:“休整一下,我们巳时三刻出发。”
蓝湛点了点头,像是鼓起勇气般说道:“兄长,我,我昨晚是不是……”
“忘机啊,你昨晚在客栈喝多了,我带你回来的。既然酒量不好,以后便不要随便饮酒了。”蓝曦臣忽然起了调侃自家弟弟的心思,又诙谐的说道:“否则论身法,我可是没有你快啊……”蓝湛大囧,迅速起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蓝曦臣的视线中……
“魏婴,今日我再上不夜天,未料十几年过去了,仍有居心叵测之人将脏水往你身上泼……”
“魏婴,我曾未能和你站在一起,还强制要求你修习《洗华》,直到你……若不是你失望透顶,又如何会不肯回来?”
“魏婴,已经十三年了,你不肯回来可是依旧没有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