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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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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问灵第八载(上)
这日,蓝湛正在禁书室研习琴谱,楼上却传来一些声音。他仔细一听,发现是思明和思正两人,并继续埋头看书。
“诶,思正,我记得我关了藏书阁的门啊,怎么还是开着的?”巡逻到此处的思正和思明发现藏书阁的门并为上锁,赶忙进去查看,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思正问道。
“怎么可能,咱们一起走的,你忘了啊?”
二人正说着,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正是蓝老先生处的弟子怀礼。他笑着说道:“思明思正,你们在就好了。我正想拖你们帮忙找本书给蓝老先生。另外,含光君可在此处?泽芜君正到处找他。”
“你等着,我给你找。”思正接过怀礼手中的玉牌,转身就走进里间开始找书。思明便和景之在外间聊了起来。
“你这次又来替先生找何书啊?怎么还用上玉牌了?”平时蓝氏弟子借阅书籍,只需给个字条,报个书名即可到藏书阁自行借阅。一旦用上玉牌,便不是普通书籍般可以随意借取的了,必须要得到蓝先生、泽芜君或是含光君的首肯方可借阅。
怀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知道,听闻岐山不夜天又出现傀儡走尸了!”
思明惊呼:“什么?这么可能啊?!难道说夷陵老祖死而复生了?!”
“哎呀,你小声点,小声点!”怀礼吓得赶忙用手捂住思明的嘴:“你忘了禁忌了?!云深不知处内禁止谈论和夷陵老祖有关的事情!”
十一年前蓝湛受过三十三鞭责罚之后,蓝启仁便下令,云深不知处内禁止谈论任何有关魏婴的事。只不过大家明面上不提,私底下亦没少议论。
“书给你找到了,”思正拿着书走了出来,一边看着手里的书名一边说道:“怎么是这本这么艰深晦涩的书啊?”
怀礼接过书说道:“我得赶紧走了,蓝先生和泽芜君正等着呢!你们若遇上了含光君,让他赶紧到寒室去。”
“好,我们知道了,你先走吧!”
“怎么回事,你们刚刚聊什么?”思正好奇的问道:“快快,说来听听。”
“还能是什么?!”思明压低了声音对着思正说:“听闻岐山不夜天又发现了不少走尸傀儡,现下都怀疑是夷陵老祖魏无羡重生了!”
“这怎么可能!”思正诧异的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后来你不是跟着含光君悄悄去过一趟,连尸骨都未寻着么,怎么可能呢?!”
“你懂什么,就是尸骨未寻着,才有可能啊!若是尸骨在那,那还有什么好猜测的?!”
“那若是他复生,这岂不是又要大乱?那,含光君,那?”
“唉哎哎,别说了,”思明劝道:“我们赶紧去找含光君吧!”
待他们打脚步声逐渐远去,蓝湛才慢慢的从禁书室走了上来。刚刚三人的对话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岐山出现了大量的走尸傀儡?难道说魏婴真的回来了?
不,这绝不可能!蓝湛很快的否决了这个想法。若是魏婴回来,又怎会大张旗鼓的找这么多走尸做傀儡?当年在乱葬岗上,他的那些人都是温氏的老弱家眷,且皆不曾修过仙法。就算当年不夜天大战时,他也只需驱动怨气,直接将活人吞噬为傀儡,根本就无需走尸操纵的傀儡。
难道说是先前他一直追查的盗尸之人出现了?蓝湛想了又想,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立刻动身前往寒室寻找泽芜君。他习惯的拉门,才想起门外已经被锁上。蓝湛无奈,只能施法给思明让他过来重新把门打开。
蓝湛到寒室时蓝曦臣并不在,于是便在寒室外等他回来。
“忘机?”蓝曦臣从松风水月回来时正好看见自己家弟弟正在外头等着自己,“等很久了吧?”
“兄长。”蓝湛行礼道:“并未很久。”
“忘机,进来说话。”蓝湛边说着边把蓝忘机往寒室中引,他看着蓝湛的样子,心中明白几分:“稍安勿躁。”
“你是否还记得一年多前你前往眉山虞氏给虞氏门下分支门人镇压祖墓内怨灵一事?”
“记得。”
“我记得你回来跟我说过虞大公子曾说过和江宗主看见过使用鬼道邪术之人,故而你曾经追查了三个月却一无所获。”
“是。”蓝忘机点头道:“但是我并未发现什么痕迹。”
蓝曦臣顿了顿,深深看了蓝忘机一眼,说道:“最近,岐山温氏的地盘上出现了许多走尸,目前报来的情况说是已经发现了形迹可疑之人收集这些尸体打算炼制傀儡。江宗主已经带人从云梦一带往岐山一带搜查了。”
蓝湛依旧没有吭声,此刻他的内心也异常的煎熬。他心里是希望那个形迹可疑之人就是回来的魏婴,可是他又害怕,他怕那个形迹可疑之人就是魏婴。如果是,他当如何?
“忘机,我和叔父不日便会前往岐山,叔父的意思是你留在云深不知处。”蓝曦臣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想亲自去一趟,所以已经替你求过叔父了。”
“兄长。”蓝忘机感激的看了看蓝曦臣。
“忘机,我们一明一暗兵分两路,你暗中调查。”蓝曦臣说道:“各大世家都会前往岐山和乱葬岗,忘机,你若前往夷陵暗查,要避开些。”
“不会。”蓝湛沉声道:“兄长,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射日之征之时,似是如此。”
兄弟二人陷入沉思:当年射日之征,温若寒就是用的这个法子将仙门百家吸引上岐山不夜天,然后用阴铁操纵傀儡杀了不世家子弟。
“忘机,你是不是觉得阴铁还存在这个世上?”
“却有可疑。”
“可是当年射日之征后阴铁被毁是众所周知的;且后来血洗不夜天之时,魏公子也将手中仅存的阴虎符给粉碎了,难不成还有人手中有阴铁?故而想再一次效仿岐山温氏控制仙门百家?”
“我不知,只是颇多存疑。”蓝忘机早已感觉到其中的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蓝曦臣点了点头。他是十分相信自己的弟弟,既然弟弟说颇多存疑且与他分析下来,他也认为这次的疑点颇重。他想了想,说道:“忘机,这样吧,还是如先前所说,你先行暗中调查,我和叔父一同前往岐山。”
“是,兄长。”
“忘机,万事小心。”蓝曦臣叫住了就要离开的弟弟,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忘机,你记住,你的背后是姑苏蓝氏。”
待蓝启仁和蓝曦臣下山后,蓝忘机便叫来了阿悠和阿愿:“我要下山几日调查走尸傀儡一事,你们二人如旧。”
“含,含光君,我们就不能跟着去吗?”阿悠不解的问道,“我,我已经满十二岁了,上次才第一次下山除祟,还是在姑苏的地界上,我,我,我也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人家兰陵金氏的金凌都已经跟着江宗主外出夜猎过了……还有,还有,巴陵欧阳家的公子……”
蓝湛也不说话,看了看阿愿,问道:“你呢?也如他一般?”
“含,含光君,”两个小家伙看见蓝湛还总是不自觉的结巴:“我,我也想下山看看。”
“那便一起吧。”蓝湛说道:“你们准备一下,明日卯时二刻出发。”
二人简直欣喜若狂:“多谢含光君,多谢含光君。”
翠松园
“阿愿啊,你说我们这次如果跟着含光君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将来告诉那些师兄弟肯定是有说头了。”阿悠很是得意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这次能遇见什么!就像上次,我跟阿慈他们说的时候,他们可羡慕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次?”阿愿难得开始怼起了阿悠,“上次你都吓得躲在我身后。”
阿悠的脸“刷”的就涨红了,他争辩道:“我哪有害怕啊,我,我那是第一次,有点紧张而已,你不是也紧张了嘛!!!”
阿愿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思考着什么。阿悠看了看凑上去顶了顶阿愿的肩膀:“诶,你不是吧,我刚只是开玩笑嘛,你生气啦?”
阿愿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在想含光君这次带我们出去,怕是又要考我们了。他会考什么呢?”
“啊?”阿悠垂下脑袋一声哀叹:“我怎么忘了还要考校这件事。早知道我就不拉着你去找含光君说要一起下山了……”
“阿愿阿悠,你们怎么现在才准备要下山啊?”阿慈他们散学之后回到翠松园,看见阿愿和阿悠正在准备下山用的东西,便随意开口道:“泽芜君和蓝先生他们都一大早就走了。”
“啊?”阿悠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们是跟含光君一起下山的。”
“哦,那你们就不是去岐山了。”阿慈随意说道,“我听我的师兄们说,这次蓝先生和泽芜君去的是岐山不夜天,说是又有傀儡出现呢!”
“岐山不夜天?”阿悠眼神一亮,“难道,是和夷陵老祖有关?”
“不知道,大概是吧!”阿慈耸了耸肩膀,随意的说道:“不过他都死了十几年了,又怎么可能是他呢?!”
“怎么不可能?!”阿恕反驳道,忽而又压低了声音:“我听师兄们说啊,当年啊,夷陵老祖一个人大战仙门百家,血洗不夜天的时候,大杀四方,仙门百家带去的三千修士无一幸免……你说他这么厉害,死后复活有什么稀奇?!”
“你们别说了!”阿愿听不下去,忍不住出言道:“我们谁都没见过夷陵老祖,你们在这胡说什么?!再说云深不知处禁止谈论这件事,你们都忘了?若给含光君知道了,又要罚你们了……”
“……哎呀,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做不得真,做不得真。”阿慈阿恕见一向温和的阿愿发了脾气,便赶忙住嘴换别的话题。
早在一个月前,阿愿就已经知晓蓝湛每晚问灵的人是谁了。他曾不解的问蓝湛:“含光君,我们仙门百家不是剑道就是刀道,难道符咒也能入道么?”
“能。”蓝湛沉声回答道:“只是其太过耗费精神,容易走火入魔。”
“既然能,那以符咒入道为何要被定为邪魔外道?都是修炼,哪种方式重要吗?”
蓝湛转过身,看着阿愿的脸庞,对他说道:“阿愿,其实修道者抛开正邪不提,你可知为何仙门百家大都以剑道刀道入道?”
阿愿想了想说道:“剑为众兵器之首,也是兵器中的君子;刀则为兵中霸者,具有王者风范。这二者本身就具有正气,能够压制妖邪之物。”
蓝湛点了点头道:“不错。作为灵器,二者正气十足,修道者若是以煞气邪道驱使灵器需要耗费的精力往往是其他的三四倍,因此容易损耗元气。而元气一旦损耗过度,就容易邪气入体,则扰乱六神思绪,便容易走火入魔了。”
“所以,所以那些大多以其他之法入道的人大多最后都失了心智……”阿愿低语道:“那,那含光君,那,魏前辈,他,他也失了心智?”
“他没有。”蓝湛闭上眼,半天才道:“他……他是……”忽然间,一阵钻心的疼痛向他袭来,从心口向四肢百骸扩散,疼痛不已,痛到他无法呼吸。“唔……”
“含光君,含光君!”阿愿何时见过蓝湛如此模样,自然是吓得惊慌失措起来。
“别喊……”蓝湛喘着粗气用手用力拉住阿愿,“扶我回去歇着。”
阿愿看见蓝湛满头冷汗,青筋爆出,吓得六神无主,只能按照蓝湛的吩咐将他扶进内室。蓝湛盘腿坐下,开始调息。
阿愿就这样在旁边呆呆的看着,心想:像含光君这样挂念在心上的人,当是如他一般吧,否则含光君又怎会拼死也要护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