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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第十七章 问灵第七载(下)

      蓝湛带着门下弟子回到云深不知处,心中仍挂念朱彦之事。朱彦如今已经伤了一条人命,若再继续作恶下去只怕就不是简单的感之念之了其心愿能够解决的了。可若是主家不肯配合,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强行闯入家中进行施法除祟。
      ‘罢了,再等上两日吧,’“思明,”蓝湛吩咐道:“这两日多注意枫桥镇李家,一有异动赶忙来报。”
      “是。”

      还没等到蓝湛下山,李家的人就上门来求助了。这次在下山除祟的人当中,蓝湛把阿愿和阿悠给带上了。虽然此前二人也出去夜猎过,但范围毕竟都是在蓝家自己的夜场,打的都是些精怪,下山替人除祟此次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下山除祟,二人既紧张又兴奋。阿悠一紧张就喜欢不停的说话,这一路上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后来蓝湛实在是嫌他太聒噪,一个禁言术把阿悠给禁言了。
      快到李家时,蓝湛停住了脚步,对着跟在身后的阿悠阿愿说道:“此次你们二人只带眼睛,可知否?”
      “是。”二人行礼道。

      蓝湛一行人再踏足李家之时,和几天前已经完全不同了。这新宅的门上已然贴满了符纸,看上去也多了几分萧条的味道。
      “有人在吗?”思明刚敲门门就开了,让蓝湛没想到的是开门的竟然是李六:“蓝公子,各位道长,你们可来了。”和上次不同,整个新李宅完完全全就变了个样子。不仅贴满了符纸,还挂了白番,这令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家瞬间变得阴气森森。
      “发生了什么?”
      “道长,你不知道啊,就你走的当天晚上,用饭的花厅就莫名其妙的失了火/当时正在用饭的有夫人和宏少爷,还有几个伺候的下人。着火逃跑的时候,宏少爷被厅上烧着的纱幔给裹住了,等火势扑灭的时候他半边身子都已经烧坏了,不过好在命是救回来了。不过夫人,夫人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李家主呢?”
      “哦,家主没事,说起来家主也是幸运,因着身体不适就在房间里呆着没出来。不过夫人,夫人就不幸,被房梁砸中,没救过来……”
      “死了?”
      “是,是啊,”李六说的时候还不住的冒冷汗,这实在是太邪门了,那么多下人都没什么大碍,可就偏偏主子出了事。这下人这几日吓得走的走,病的病,显得人手颇为不足:“几位道长,家主正在里头等着哪。”

      “蓝,蓝二公子,”那李家家主看见蓝湛他们几人走进房中,激动的坐了起来,双目含泪的问道:“蓝二公子,我问您,您上次问起朱彦,是不是他托梦给您?难道,难道我府中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做的吗?”
      蓝湛略微点了点头:“他却有心愿,怕是已更改。”
      “道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思明上前施礼说道:“李家主,是这样的,您家中现已有人因闹鬼之事丧命,也就是说朱彦朱公子的已经变成恶灵伤害性命,故而原先的心愿怕是已经变了。”
      一听说朱彦已经变成恶鬼,一屋子的人脸色都变了。李家家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颤抖的问道:“那,那,道长,这,这要怎么办?他今日会杀了柔娘,那明日是不是不是就会杀老夫了?”
      “度化。”
      “那,那,那道长,你,你快点做法度化啊!”李家家主和屋内李家的其他人忙不迭的请求道。
      “祠堂在哪?”
      “祠堂?我们这,没,没有祠堂,”李家家主回答道:“我们搬家搬的匆忙,祠堂并没迁过来。毕竟要惊动祖宗是件大事,我们得挑个日子。”
      蓝湛思虑片刻,说道:“戌时,还请家主在祠堂等候。”
      “那,那,那这边怎么办?”李家家主继续颤声问道:“道长,我,我也一定要去吗?”
      蓝湛垂下眼眸,思明看着蓝湛上前道:“李家主,您本人必须到场。至于这里,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在戌时前把这里都布好阵,并留几位弟子在府上保证您和府上的人都不用担心安危。”
      “那,那,多谢道长。”

      很快思明就开始着手布置今晚的阵法,阿愿阿悠两个人第一次下山除祟,自然是没有分配到什么任务。不过阿悠似乎有些心里发痒,看着一群师兄分工有序的忙碌着,于是他凑上前去跟在思明的后面说道:“师兄,师兄,我呢,我和阿愿干什么啊?”
      思明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说道:“你们两个第一次来,自然是在一旁看着啊!”
      “啊?”阿悠有些失望的发出感叹,“难道我和阿愿就在这里干看着吗?”他垂下头走到阿愿身边继续嘀咕:“那这样有多无聊啊!”
      蓝湛斜眼看了看都有些失望的两个小家伙:“想去祠堂?”
      阿愿阿悠两个人用力的点点头:“想去。”
      “那边去吧。”蓝湛继续说道:“记住我说的话。”
      “是。”

      此时正是入夏,戌时的天还还没擦黑,蓝湛就已经带着剩余弟子在李家老宅祠堂外候着了。李家家主也老管家和管家儿子的陪同下一起颤颤兢兢的来到了老宅的祠堂。
      “道长,这,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李家主颤声说道:“这,这里曾经砸死过我的小儿子啊。”
      “李家主,请开门。”
      李家家主不得已打开了祠堂的大门,蓝湛等人进去一看心下顿时有些无奈:祠堂本事家族中最重要的地方,供奉祖先先人的牌位。这李家家主不知是病糊涂了还是怎么的,就算祠堂里出了事,无法恢复原状,也不能冷冷清清香火都不供奉啊,这不是明显的不敬么!
      蓝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思正:“布阵。”
      思正正打算按照以往的惯例使用招阴旗来布阵,蓝湛摇了摇头:“不必,度化即可。”于是思正等人又按照度化的布阵法将祠堂周围都布置好的同时又将李家主等三人保护起来。
      蓝湛坐在阵中,挥手忘机琴现,开始招朱彦的灵前来:
      只见不一会儿,阵阵阴风袭来,祠堂内的门窗开始“哐哐”作响,祠堂外的灯笼忽的全都熄灭了……祠堂内的蜡烛除了阵法内的几根不受影响,其他的蜡烛也全部熄灭。整个祠堂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之中显得异常诡异。
      “啊啊啊啊 !”李家之人害怕的尖叫起来。蓝湛迅速的用了一个禁言术禁止了李家人的尖叫。阿悠则害怕的瑟瑟发抖,躲在阿愿的身后紧紧的抓着阿愿的肩膀;而阿愿看似镇定,可微微颤抖发凉的手指也吐露了他的心声。
      “君何故?”
      “吾今日之行乃践汝之诺,奈何汝之愿已变。如今汝愿为何?其行何为?”
      “吾深知吾所为越界逾矩,但赵氏昔日陷害吾母,其母子亦害死吾,不偿命何为?”
      “人有人法,鬼有鬼律,人鬼殊途,不可乱也。”
      “吾无所惧,吾无根无依亦无归处,本就是游魂,吾何惧?!吾杀其母子,心愿已了大半,至于李家主,实乃罪魁之源,岂能轻易放过?!”
      “若仍依汝之初所愿,汝归根后可愿归去?”
      那头并未马上回答,蓝湛知道它在考虑,便也给足了它考虑的时间。于是转头问李家主道:“李家主,所谓落叶归根,人如是灵亦如是。”
      “什,什么?”
      思正赶忙上前解释:“李家主,我们的意思是,若你肯将朱公子认回并为其设立牌位,四时供奉,此事便可自动化去。如若不然,只怕之后会越来越严重……”
      李家主叹了口气道:“我本欲迎回彦儿,怎奈贱内死活不肯承认彦儿的身份,也不愿将其记入名下。且彼时小儿李响还在,若贸贸然认回,老夫也怕引起家产之争……”
      在蓝忘机看来,这些都是借口。既然确定是自己的血脉,认回是必然之理。他冷冷的说道:“继室不肯承认,元配承认亦合礼数。”话里话外便是责怪这李家主自私自利了。
      认祖归宗这事儿若在世家大族或许讲究些许,过程也较为繁琐:除了需要当家家主和主母同意之外,需要斋戒沐浴,筛选吉日吉时,通知宗族长辈,在耆老的见证下重开族谱,添名改字,若是再讲究些也可设宴告知众人。
      但如果是普通百姓就没那么复杂,无非是祠堂里告知祖宗后增名再在府内简单的摆个宴席告知府中众人便是。李家主不过是商贾之家,礼仪自然是比不上世家大族,便是当下禀告祖宗后由家主在族谱上添名即可。
      半晌,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家家主在老管家低声的劝说中不由得仰天叹道:“罢了,一切实乃我之过,道长,我这便焚香祭祖开族谱添上朱彦的名字,让他认祖归宗。”

      很快,李管家将一切备齐,李家主焚香祭祖后亲笔将朱彦的名字改为李彦,记在了元配嫡母袁氏的名下,到此朱彦,不,李彦可算是真正的认祖归宗。
      “来人,将三少爷的牌位准备好,至于堂中,以备四时供奉。”李家家主又叹了口气道:“来人,将赵宏送回夫人娘家,我自会从李家旁支择子入继。”
      琴声再次响起:“汝如今心愿已了,吾将开启度化大阵,度化之后汝便即刻散去。”
      “吾替君寻魏婴,北上至凤阳,仍未有音讯。”那灵曾说过若是蓝湛能够满足其心愿,便可替他去寻魏婴灵魂的踪迹。
      “多谢。”

      静室
      除祟回来后,阿愿阿悠两个人仍旧跟在蓝湛的身边一起回到了静室。蓝湛见阿愿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问道:“何事?”
      “含,含光君,关于今日之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蓝湛点了点头,阿愿继续说道:“含光君,如果按你所言,此灵的心愿是认祖归宗,那他先前作祟杀死了赵氏母子,属于恶灵,我们难道不该是将其镇压吗?”
      “阿愿,凡事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虽说人鬼殊途,但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呢?我们下山除祟的是因鬼怪作乱,可倒过来想想,何故作乱?源头岂非人心里的欲念?”
      阿愿点了点头,道:“弟子受教。”
      “今日你们都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放你们歇息一日。”这话一出,神情恹恹的阿悠听到后立刻跳了起来,丝毫不见任何疲惫。那蹦蹦跳跳离开的样子,像极了年少时的魏婴。罢了,触犯家规就触犯家规吧……

      五日后,蓝氏百家清谈会正式召开,一切都在忙碌中有条不紊的进行。此次清谈会可谓是空前的热闹,可蓝曦臣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弟弟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这日他悄悄问蓝湛:“忘机,你许久不参加这种清谈会,可是觉得有些许不习惯?”
      蓝湛摇了摇头,蓝曦臣又问:“那你可是有何心事?为兄可否替你开解一二?”
      蓝湛忽然问道:“兄长,族谱中阿愿阿悠的名字可是分别记在你我名字之下?”
      “这是自然,”蓝曦臣说道:“那时你在外除祟,我又忙着帮怀桑和阿瑶,此事是由叔父亲自在祠堂开族谱添上的,且他们内门嫡传弟子的抹额也是叔父亲自给系上的。”
      蓝曦臣说完后奇怪的问道:“忘机,你问这些做什么?”
      蓝湛忽然向蓝曦臣行了个大礼,说道:“兄长,忘机还请兄长同意忘机在族谱上另行添加一个名字。”
      蓝曦臣吓了一跳,赶忙将弟弟扶了起来:“加名字?”蓝曦臣听到这话愣了片刻,瞬间明白过来,叹了口气道,“只怕叔父那关不易过啊。”
      蓝忘机听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中愈发坚定的眼神。

      “曦臣,你去叫忘机那个不孝子孙到祠堂来见我!!!”脸色铁青的蓝启仁对着闻讯而来的蓝曦臣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你作为兄长,毫无底线,把他纵的无法无天!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都干出了些什么事?!”
      很快,蓝忘机便来到了祠堂,一语不发的跪在了地上。蓝启仁此次真是被气得不轻,拿起一本书就往蓝忘机身上砸去:“你,你真是好啊!!!真是我费尽心思教出来的好学生!!!”蓝忘机也不躲闪,径直跪在那不说话,任由蓝启仁责骂。
      “这些年,你做了多少出格的事我都不罚你,就是希望你能醒悟,放下执念。你倒好,越发的变本加厉。先是到处游历,明面上你是为除祟,而实际上呢?就如先前枫桥镇那么小的一个恶灵,需要你亲自上门度化???你手底下的思正思明哪一个不能自行处理?!你亲自度化也就罢了,如今究竟是在哪里学的居然敢私自开族谱添加名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魏无羡是什么人,那是仙门百家都唾弃的邪魔外道!!!你现在把他加进我们的族谱里,还跟你放在一起,这若是让仙门百家知道了我蓝氏百年清誉,百年根基都毁在你的手里了!!!”蓝启仁越说越气,简直是把桌子拍的震天响。
      “叔父,你息怒。”蓝曦臣无奈的叹口气,温言劝道。
      “曦臣,你也给我跪下!”蓝启仁继续怒骂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有此想法!你既然知道,不仅不好言相劝,你还帮他瞒着我数日,甚至你还……你,你,你!!!你们兄弟二人是都要走你们父亲的老路吗?!”开祠堂请族谱这个事,没有蓝曦臣的首肯,蓝忘机如何能够完成。
      “叔父,我母亲她……”蓝湛忍不住分辩道。
      “住嘴,”蓝启仁忽然压低了声音,看见蓝忘机那一脸木然的表情,血气又瞬间勇了上来,他用发抖的手指着蓝氏列祖列宗的牌位道:“忘机,你,你不认错还胆敢争辩,好哇,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你让我如何面对蓝氏的列祖列宗!”
      说着,就要从祠堂后头找出戒鞭就要打蓝湛。蓝曦臣看到后一把上前抓住了蓝启仁手中的戒鞭,颤声劝道:“叔父,打不得,打不得啊!”
      蓝曦臣回头看了看跪在那的忘机,心中一痛:“叔父,十年前那三十三鞭戒鞭,忘机已经带着这一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痕了……再加上伤重之时又在寒潭洞那极冷之地过了三年,忘机他根基已伤啊,您这鞭子再打下去,只怕与他的仙寿和修为都大有损害啊,叔父,打不得啊!”
      “你!”蓝启仁听了蓝曦臣的话,才认真打量跪在下方的蓝忘机,暮然发现刚过而立之年的忘机两鬓已然悄悄染上些风霜之色。蓝启仁晃了晃自己的身子,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倒退两步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神情颓然如若老了十岁一般,红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蓝曦臣将叔父手中的戒鞭接过来藏了起来,以免叔父气起来又要打忘机。
      良久,蓝启仁缓缓的吐出一句话:“罢了罢了,我老了,管不动你们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如今还能如何?魏婴的名字既已经添上,若是要除去,那就要惊动整个蓝氏,届时引起的麻烦更大。
      “你们二人,在这里跪足整整一日!忘机,闭门思过三月,没有我的许可不可下山!!!”

      “你我兄弟,理当如此,不必言谢。”蓝曦臣笑了笑:“不过,忘机,你能否给我一个理由?”
      蓝忘机眼中闪过浓重的伤痛,低声说道:“兄长,我寻不到他的灵,大抵是因他在这个世上无根可依,无人可祭,所以这十年我才寻不到他吧!”
      “你,可是要立牌位?”蓝曦臣有点担心,若是立牌位,怕是会再起风波。
      “不,”蓝湛摇了摇头,“入谱足以。”

      “今日婴何在?”
      “何为婴?”
      “昔日云梦江氏子,今为姑苏蓝氏人。”
      “可否具体?”
      “好酒,善音律,骑射俱佳。”
      “可否再具体?”
      “天子笑,陈情笛,翎羽箭,随便剑。”
      “缘何独问婴?”
      “可知婴?”
      “不知……”
      魏婴,昔日你无归处,如今归处已定,十年了,你回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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