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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美人醉酒(三) 当洛夕宁在 ...

  •   当洛夕宁在店员怔愣的脸前搬起一箱力源牌的草莓味酸奶走到门口,就看见一只没穿鞋的脚从自己车的副驾驶伸出来。
      上车没多久夏恬在车上嫌弃高跟鞋穿得不舒服,自己扶着安全带脑袋摇摇晃晃的,挣扎了几回也没把鞋子脱掉。
      怕夏恬又吐,洛夕宁只好先把她按在座位上,停车后才帮她脱的。
      洛夕宁叹了口气,真少看一秒都不行。
      还有几步路才到车旁,那只白嫩的脚快要碰上地面,洛夕宁一时心急喊了句:“夏恬!不准下车!”
      伴随着“嘭”的一声,夏恬的脚快速地缩回去,只是车门关上的力度,显示了她的心情。
      走到车旁放下箱子,打开车门,啜泣的声音已经响起了。
      ……
      ……
      ……
      醉酒后完全性情大变的夏恬,实在让洛夕宁又爱又恨。
      洛夕宁笑着扶额,眼见她哭的架势越来越大,他才把夏恬因眼泪黏在脸庞的头发拨开,又顺着耳朵摸着发间的弯月,哄着她说:“对不起刚才是我凶了你,别哭了,嗯?”
      夏恬只别过头不理他。
      调皮的弯月便趁机从他指间溜走。
      “刚才是怕地面有什么咯到你的脚,才语气急了点,真的对不起。”怕夏恬一时半会脑袋转不过来,洛夕宁慢慢地说,同时又重新顺了顺夏恬的头发。
      明知道夏恬现在就是哭着做戏给自己看,洛夕宁听着这沙哑的声音还是心疼。
      “只要你不哭,你还要买什么,我都给你去买,好不好?”
      哭声戛然而止。
      夏恬哭得通红的双眼看着洛夕宁,哑哑地说:“想吃鲍鱼粥粥。”
      ……
      还真是个机灵鬼,专给他出难题。
      这三更半夜的,哪里给她来个鲍鱼粥。
      见洛夕宁迟迟不说话,夏恬又摆足流眼泪的架势。
      “别哭别哭,明天早上买给你吃……”洛夕宁都还没说完夏恬已经不愿意听下去了。
      洛夕宁却扶住夏恬的头不让她扭过头去,凑到她面前用无奈的语气说:“明天我一早去买材料,亲自煮给你吃,好吧我的小祖宗?服了你了,我……我真怀疑你在耍我,其实你没有醉,是吧?”
      说完过后自己就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她,说没有醉,他自己都不相信。
      夏恬盯着洛夕宁近在咫尺的脸半晌,把他猛地一推开,低下头糯糯地“嗯”了一声。
      刚哄好夏恬的洛夕宁也来不及探究到底是哪一样发生了效用让夏恬答应下来。
      他嘱咐夏恬不要下车,才重新把买到的草莓味酸奶搬上车。

      等到达夏恬家楼下,夏恬早就歪头睡着了。
      又是吐又是哭,清醒时情绪波动哪能这么大,今晚是真把她累着了。
      洛夕宁关了发动机,只留下深夜电台的歌声轻缓地在车内流动。
      从刚才就一直没停歇的思绪,终于在这刻沉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着呼吸平顺的夏恬,想如果有醉人一生的酒多好,那夏恬就一直是个会撒娇又爱哭的小女孩。
      而他愿意一直宠着她。
      他不敢想象今晚过后,清醒的夏恬又会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多远。
      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捧起那在黑暗里还闪着一抹白的弯月,洛夕宁情不自禁地用大拇指摩挲着,当初觉得这耳环漂亮才送给她的。
      没曾想戴在她耳边后还可以更美。
      他用眼神描绘着夏恬清冽又柔美的侧脸,好想告诉她,这大半年里他过得有多糟心。
      每次有集会,他都习惯第一时间要在人群中找到她的身影,当时他还以为她喜欢的是书樊,找到了她又强忍着自己不看她,偏偏眼神不受自己控制,只有滑到她身上,心才会安定下来。
      那时候就觉得在人群里的她像一幅照片的中心,周围的人肆意流动都成了五光十色的模糊光影,唯有她,定格在照片的中央,面目清晰。
      下课期间也养成了抬头看窗外的习惯,时间长了,也知道她的一些习惯,能估计她什么时候会走过自己班级走廊,而后他才能摒弃心头乱绪继续专注在眼前的书本上。
      偶尔去办公室,两个班都是差不多的老师,总有老师在他离开时叫他捎上隔壁班的试卷。他便偷偷地翻到她的试卷,看她分数多少,错了哪道题,甚至连卷面上划掉的一个“解”字他都能暗自揣摩半天她的心理过程。
      看着她排名越来越靠前,以前经过的人谈论她,都说她漂亮,现在不少人说的是她漂亮又努力,嗯,唱歌还好听,那次迎新晚会她又吸引了不少粉丝。
      明明都与自己无关,却就是有种莫名的骄傲。
      印象中有次还有人说夏恬长了张尽惹桃花的脸,却偏偏和学习谈恋爱。
      他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又听得那人继续说连高二学霸都败给了物化生的魅力。
      他的唇勾得微带苦意。
      洛夕宁收回手,沉默良久,才轻轻地说了句:“18岁生日快乐,对不起,今晚没带礼物给你。”
      他怎么会猜到,他们之间还有接触的机会。
      纵使后来李思远八卦,忍不住在池诗诗那里打探到一切,把她和书樊之间的关系告诉自己。
      他知道后只有更失落。
      夏恬宁愿自己误会,这比直面拒绝更让人伤心。
      自此,他真的有努力把她从自己的生活里退出去。
      只是今晚一个不曾预期的电话打破了努力的一切。
      他想,算了,总有一天,他能告诉她的。
      到了那天,他想对她说:
      在万亿年前,当他们还是两颗微不可见的宇宙尘埃时,无意识地漂浮在漫漫岁月里,他们一定曾经相遇过。
      大概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就把她刻进自己的纹路里了吧。
      所以才会在各自演化成生命体时,一眼便把她认出来。
      不然又该如何解释,在食堂里无意中的那一眼,会造成往后这么深的执着。

      把夏恬背到家门口,用提前从包里找出来的钥匙开门。
      因着是第一次正式踏进她住的地方,他心里暗自紧张,总感觉从此踏进了她的私人领域。
      一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玄关左边的柜子,下面是带门木柜,上面是玻璃柜,玻璃柜上摆着几瓶红酒。
      关上门后右边才是放置鞋的木柜。
      上面放了零丁的几双鞋。
      洛夕宁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眼里有疑惑,这是夏恬全部的鞋?
      感觉光是自己的球鞋都比夏恬摆在这里的全部鞋子多。
      在脱下自己鞋子的过程中,他朝前大致观察了下屋里。
      大厅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天花板吊着一盏大的水晶灯,正中是一套红木家具,即使是从远处看也可看出椅子扶手和旁边的精雕细琢。
      椅子放置在左手边,上面有白色软垫,后面白色墙壁放置了一幅水墨山水画,在电视和椅子中间的四方桌面下整整齐齐地放了几本财经杂志,只是封面看起来有些年代。
      右边的电视机旁,两个竖高柜子有零星书本和雅致花瓶,或是古董放置在不同的层架上。
      从玄关一路看过去,纵观全局,在昏黄灯光的映照下,这屋子整体给人感觉古典大气。
      这些家具……洛夕宁从小就跟着洛天源走访各式老板的家里,能看出这套家具价值不菲。
      因自己的外婆也住这镇上,洛夕宁也知道这一区的房子已经有些年龄了,可夏恬家这么一看,这屋子应该是这几年内翻修过,屋里的一切让人看不出陈旧。
      但从一进来洛夕宁心里头就涌上了一丝怪异的感觉,只是重新观察屋内,他又说不清。
      他跨前一步往左手边看了眼,是餐桌和厨房。
      松了口气,厨房离门口比较近,庆幸等会的那几大箱酸奶不用搬动太远。
      再往前的右手边是一条小走廊,有两道对着的门,应该就是主卧和次卧,次卧旁边还有一个厕所。
      他决定还是先把夏恬安置在大厅的长椅上。
      刚放下还没过几秒,夏恬眉头蹙起,翻了个身,蜷起身子又悄无声息地继续睡。
      即使是快到盛夏,夏恬的家里还是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还是要拿一床被子给她。
      洛夕宁凭感觉先打开了走廊右边的房间,入目就看到里头挂着夏恬穿过的衣服。
      才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知道刚才的怪异感觉。
      与客厅相比,夏恬的房间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各式透明的收纳箱子,里面都是整理好的物件。
      大气华丽的家具和那些箱子里装着的物件,挂着的衣服,桌上的小装饰都显得格格不入。
      床上和桌上的凌乱却又莫名地让这房间充满了生气。
      再回想大厅,红木家具,玻璃柜子,大理石,一尘不染,干净如新,处处都透着寒意和孤独。
      这样一看,夏恬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在大厅,她几乎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堆在了房间里,把这房间充实得满满当当。
      似乎平常偌大的一间屋里,她的活动范围就只有这小小的房间。
      洛夕宁忆起高一那个晚上,夏恬用平静的语气讲述她和家里人的关系。
      他的心突然像被人攫住了一样,在那上下摇晃,晃得他又晕又疼。
      他的姑娘啊。
      性子明明那么冷,却偏偏让人那么心疼。

      回到大厅替夏恬盖被子后,观察了她一会,确定她没有任何不舒服,洛夕宁才重新走回楼下,开始搬后车厢的酸奶。
      全部搬上来后才想起要看夏恬的冰箱。
      于是洛夕宁难得地站在一个冰箱前无奈地笑,他无奈地用手抹了一把脸。
      这个冰箱怎么可能放得下全部的酸奶。
      又轻轻地叹了口气,才着手把冰箱里现存的食物整理到一层去。
      走回大厅拿酸奶时习惯性地看一眼夏恬,却发现她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洛夕宁吓一跳,可还是下意识地问:“怎么醒了?睡得不舒服?”
      夏恬依旧沉默。
      这冷冷清清没有感情的眼神……
      洛夕宁的心马上漏跳了一拍。
      这么快就酒醒了吗?
      “头很疼……”夏恬终于开口,手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语气依旧是黏黏糯糯。
      洛夕宁还没想好怎么安置刚涌起的慌张,情绪就消失无踪了。
      他心里自嘲,脚步却不停地走去夏恬的身边。
      “帮你揉揉。”他挪开夏恬的手,将自己左右手的大拇指放在夏恬的太阳穴上,轻轻地按摩起来,想起刚在冰箱看到的蜂蜜,又说:“等会泡一杯蜂蜜水给你喝,不然明天头更疼。 ”
      夏恬不搭腔,眼角撇到了还放置在大厅的酸奶,语气委屈地问:“你都买完了?”
      “我都买完了。”洛夕宁还在想她的语气怎么那么委屈。
      夏恬却又突然笑得像偷了腥的猫,眯起的眼睛里星光点点:“嗯,那别人就买不到了。”
      洛夕宁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这小女孩真傻。
      可心里又想夏恬居然会对一件物品充满了占有欲。
      若在平常,洛夕宁不会追问下去,因为知道她不会回答。
      可今晚她瞧着实在天真可爱,于是顺口就把心里疑惑问出来:“怎么恬恬非要把全部都买完?”
      不料她刚放松因头疼而锁起的眉头,又重新皱得紧紧,脸上居然显出厌烦的表情。
      洛夕宁心底暗暗惊讶,脸上却不动声色:“不喜欢吗?”
      也没问不喜欢酸奶还是不喜欢全部都买完。
      夏恬垂眸撅嘴撅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讨厌。”
      辩不明的情绪,也没明确说讨厌什么。
      洛夕宁心底的疑惑更甚,想继续问,怎么知道夏恬突然挣开了他放在太阳穴的双手,坐起来后右手顺手就拿起最近的抱枕,用力地砸在他身上,连续又说了三次讨厌。
      这脾气来得真是莫名其妙,洛夕宁一时间也被砸懵了,偏偏夏恬的语气又嗔又怒,更使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没理清头绪,夏恬又兀自哭了起来。
      这说风就是雨的。
      跟刚才装模做样的哭不一样,这次似乎真有天大的委屈却无人可诉,哭得整个人都颤抖了,一颗颗豆大的泪串珠一样地掉下来,本来已经哭肿的双眼此时更肉眼可见地睁不开。
      那一脸的可怜委屈,瞧得夏恬哭得气都喘不上来,洛夕宁感觉自己的心被谁用力揪了起来。
      也来不及管自己刚才无缘无故地承受了一顿脾气,就把夏恬拢在自己的怀里,让她脑袋靠着自己肩膀,凭着儿时自己从自行车上摔断了手,忍不住哭出来时母亲哄自己那依稀的回忆,轻轻地拍着夏恬的背,语气稍微慌张:“乖,恬恬不哭……”
      在连续不断的震天哭声中,洛夕宁眼底原本蓄着的踌躇慢慢散了去,他把自己的脑袋向夏恬的靠过去:“乖,不哭……我在,啊宁……啊宁……爱你……恬恬……我……爱你。”
      说完过后自己又忍不住地耳朵变得烫热,可似乎也冲破了最后的障碍,虽是重复的话语,声音却由小变大。
      在那可怜委屈无依无靠的姿态前,洛夕宁一遍遍向夏恬温柔地重复同一句话。
      像一句咒语,似乎一念出来,就能用爱包容她所有脾气,稀释她所有委屈。

      耳边的抽泣声逐渐低了下来,洛夕宁稍微松开夏恬,往下观察她。
      眼眸低垂,盈盈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泪,一脸的疲累,时不时地抽噎。
      还真哭得伤筋动骨。
      也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用纸巾帮她擦干最后的眼泪,便微微侧头,嘴唇若有似无地虚印在她的额头上,停顿几秒后又强迫自己离开。
      把夏恬又放躺回去,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喂她喝完后顺顺她的背,就不再打扰她,想让她快点睡着。
      自己一个人又跑回厨房放轻动作地把酸奶放好。
      终于折腾完,把冰箱门关上,一看时间已经3点多了。
      回头去看夏恬睡着了没有,怎么知道她还是睁着一双哭肿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
      眼神乖巧。
      ……
      她今晚怎么就那么会招人疼?
      只要稍微露出点平时掩盖得很好的脆弱和乖巧,就足以让人举双手投降,想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叹气,洛夕宁再次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动作到底想否定什么。
      “还没睡着?那带你去洗把脸,等会睡得舒服点。”边说已经边把夏恬抱起来。

      把夏恬安置在厕所里的马桶盖上,扶她坐好,他就在旁边把毛巾弄热。
      夏恬也不说话,只是他到哪里,眼神就跟到哪里。
      脸上没有表情,像无思无念,可细看那眼神,又像一脸沉思。
      仿佛还藏了些……爱恋?
      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感觉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洛夕宁抬起夏恬的脸,把烫好的毛巾盖在其上,像是要压下从见面开始隐伏在心底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过几秒才揭下来,开始仔细地帮她擦脸。
      从弯弯的眉毛,上扬的眼角,秀挺的鼻子,把整张脸要擦的都擦干净后,洛夕宁的手才缓慢地移到那花瓣似的嘴唇前。
      同时被酒和蜂蜜水浸润过的双唇,愈加鲜艳欲滴,洛夕宁的喉结忍不住上下一动,眼神便暗了暗。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嘴唇就不擦了,刚才喂她喝完蜂蜜水的时候就已经擦过。
      放下毛巾,双手轻轻地替她摘掉耳环,就怕不小心弄疼了她,可轻颤的指尖还是出卖了他慌张的情绪。
      把耳环摘下来后,又重新烫了烫毛巾。
      滚烫的毛巾沿着她的耳垂往下,把裸露在外的脖颈和肩膀都过一遍,而后从手臂往指尖擦去。
      夏恬的十指纤细,本身肤色又白嫩,平日不爱美甲,圆圆的指甲健康粉嫩。
      洛夕宁手掌托着夏恬的一只手,擦着擦着就停下了动作。
      明明只是一只干干净净的素手,自己怎么越看越心猿意马。
      他的眼光沿着手臂又回到夏恬的脸上,依旧是乖巧的眼神。
      只是这回看她,她倒是笑了。
      端的是一副明眸皓齿。
      ……
      怎么就那么会选时间笑?
      洛夕宁眼神又暗了几度,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拉着她的手往自己面前靠,自己也忍不住缓慢地低下头,看着夏恬眼瞳里倒映的自己越来越清晰。
      直至呼吸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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