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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美人醉酒(二) 车子往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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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前开去,气氛一瞬就冷了下来。
酒吧里头仍在传来轻易让人情绪亢奋的慢摇歌曲,洛夕宁皱皱眉头,他的确无法欣赏。
右手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后,他才转头看夏恬,她还是原来的姿势,只是感觉头比刚才低了点。
他走前两步到夏恬面前,轻轻地喊了声:“夏恬?”
没有任何回应。
洛夕宁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敢放肆地把目光都放在夏恬的身上,低眸细细地观察她。
她剪了头发,记得前天看见她从教室经过时还是中分,今晚额前却有了碎刘海,刘海和垂在胸前的发端都微微烫了卷。
是特意为今晚的酒吧而打扮的么。
因为稍稍低头,五官大部分掩埋在乌黑长发里,纤细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双平时隐有水光的眸,瞧不清情绪,脸庞大概是因酒气上涌而通红,这样的角度看去自有一股含羞带怯的意味。
酒红色的长裙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嫩。
明明今晚是成年日,这样一看怎么还比以往显得更稚嫩。
这样的打扮……刚才在酒吧里……
打住!
洛夕宁,无论她在酒吧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
又叹了一口气,洛夕宁用拇指挠了挠眉毛,觉得今晚叹的气也未免太多了。
这样两个人干站着在街边也不是办法,洛夕宁只好稍稍蹲下跟夏恬说:“夏恬,我扶你上车回家,好吗?”
还是没反应。
洛夕宁只好先试着伸手拿过夏恬握在手里的小包,才刚碰上,夏恬就不依了:“不能抢我包。”
声音不像以往冷冷的,倒变成甜甜糯糯。
洛夕宁愣了半晌,才继续说: “好,我不抢你的,那你能自己拿着包包跟我走吗?”
又不说话了。
洛夕宁一时犯难,这酒品的确是好,可安静过了头他也有点无可奈何。
酒吧里又涌出两三拨人,洛夕宁便再靠近夏恬一点,护着她以防被别人碰到,期间还有喝醉的男人朝着夏恬吹口哨。
眉间无意识地微微皱起,洛夕宁想也不能这样耗到天亮,只好硬着头皮扶上夏恬的手臂要往前走,夏恬却微微挣扎:“你不要碰我。”
语气竟然透出点厌恶。
洛夕宁的心瞬时像被针扎了一下,手被烫了似的松开夏恬。
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已算是陌生人,任谁也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更何况是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肢体接触。
两人一时僵在了原地。
夏恬却在此时闷闷地说了句话,洛夕宁没听清,便靠过去蹲下身侧着耳朵:“什么?”
“我……我晕。”语气又变成了委委屈屈。
顿了半晌,洛夕宁才又无奈地提出:“那我不碰你,你自己趴在我身上,我背你?”
虽然也有肢体接触,可洛夕宁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方法了。
这回夏恬终于愿意抬起头来,喝酒后迷离的双眼看着洛夕宁,似乎在思考,又似懵懵懂懂地在发呆。
“……会滑下来。”怯生生的语气,像是怕别人会反驳她。
洛夕宁也陪着她思考了一瞬,建议地问:“那我用手托住你?”
夏恬迟疑半晌后,居然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洛夕宁哭笑不得,一时也不清楚醉酒的人的逻辑。
不过醉酒的人,本身就无逻辑可言。
他自嘲地笑笑,就把背部转过去,稍稍弯下了身子:“上来吧,小心点。”
没有等很久,就看见两只莹白的手出现在自己眼前,背上逐渐有了重量,也有了灼烫的温度。
双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夏恬裸露的皮肤,托住她的腿弯,确定稳住了,洛夕宁才站直身体朝车的方向走去。
有几缕发丝落在了他的脖颈上,骚痒直达心底,才没走几步还感觉得到夏恬的头靠在自己的脑侧。
这无声的亲昵把刚下车时被压抑住的紧张又都勾了上来。
洛夕宁打开车门,把夏恬轻落在座位上,正想调整好她的姿势向前坐好,夏恬却问了句:“你…你会开车?”
平日里略带妩媚的双眼,此时正天真专注地看着自己。
洛夕宁不自觉也认真回视她:“会。”
“你有驾照?”
“有。”
“你有驾照……了?你满18岁了吗?”
听到这,洛夕宁声音低沉了点,他盯着夏恬的双眼问:“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夏恬又不说话了,洛夕宁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回话。
心里头从刚才就一直充斥的紧张感莫名散开了。
他垂下眸想,算了,跟一个醉酒的人较什么劲。
随后把夏恬往座位中心提了提,夏恬却突然用力抓住他的手:“洛夕宁……我,我想,想……吐。”
洛夕宁这时也来不及欣喜于夏恬认出自己,他满心都专注在最后一个“吐”字上,他睁大了眼睛,难得有点慌:“吐?先别吐,我找个袋子……”
手马上就伸向副驾驶的抽屉里,还刚碰上而已,夏恬说:“我忍不住…..”
眼看就要吐出来,千钧一发之间洛夕宁连忙把手从抽屉边收回来,手忙脚乱地把双手弄成捧水状放在了夏恬的下巴处。
刚放好的下一秒夏恬就吐了出来。
……
还接连吐了三次……
……
洛夕宁是不是应该庆幸吐出的都是水......
……
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
吐完过后,两人都定在了原处,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仿佛过了十八个世纪,洛夕宁眼看着夏恬的眼眶里一步一步地蓄满了泪水,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
……
……
洛夕宁惊讶地挑了挑眉,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怎么反倒是她先哭出来。
夏恬居然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怎么凄惨怎么哭,滑过脸庞的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她垂放在长裙的手上,而且吸鼻子的时候还懂得偷偷地瞅一眼洛夕宁。
活像一个干了坏事被发现害怕被骂所以先发制人的小女孩。
这时候洛夕宁终于忍不住地笑了。
并非是往常那种低而短促的笑声,这回的笑声充满了放松,是绷紧的弦突然被卸了力的放松。
自胸膛里发出的笑声由小渐大,笑得潇洒肆意,逐渐掩盖了夏恬的哭声。
连夏恬都慢慢地止住了哭,狐疑地看着面前畅怀笑着的人,神色茫然。
此时的洛夕宁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因为他突然发现,即使此时的自己满手都捧着夏恬吐出来的秽物,而在面前的夏恬把五官全都皱起来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他居然还觉得夏恬可爱极了,甚至觉得哭红了双眼的她仍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只是被刚才那一声猝不及防的大哭惊醒了,像是一直被迫呆在混沌的空间里,却突然被哭声牵引着摸索往前,霎时间便找到了出口。
他原来,从心底就抗拒要疏远和放弃她。
他原来,一直都还在期待能在她身边照顾她。
他原来,真的……喜欢惨了夏恬啊。
此时此刻不敢轻易言爱,他却无端笃定,这辈子再也不能遇到另一个女生,连她狼狈时候的痛哭,自己都觉得可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洛夕宁怀疑夏恬一定是自己上辈子欠下来的债。
这少年头一回的动心,也实在栽得有点深有点疼。
眼见洛夕宁的笑声逐渐平息,夏恬又一颗泪从眼眶里掉出来,分明是又想哭。
夏恬眼神飘了飘,不敢看自己,洛夕宁才装作严肃地说了句:“不许哭。”
抽噎的声音立刻停止,夏恬抿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夕宁。
效果如此明显,连洛夕宁都始料未及。
他大概摸清了醉酒后的夏恬性格。
就是个小女孩。
“不许动,在这里乖乖地等我,听见没有?”洛夕宁心想还是先把手里捧着的东西解决掉。
夏恬扁着嘴点了点头。
这真的是……别人看了真以为是自己欺负了她。
洛夕宁无奈地回头找了找垃圾桶,终于把手上的东西都弄掉,去后车厢拿出矿泉水,冲洗自己的双手。
又拿了一瓶新的水到夏恬面前,喂着夏恬含了几次水漱口,把不小心沾到秽物的头发也用水沾湿清洗。
拿起纸巾把夏恬的嘴和头发都擦干净,怕夏恬不舒服,便把落在夏恬脸颊旁的头发别到耳朵后。
当垂在耳下的弯月露出来后,洛夕宁不由瞳孔一缩,移了位置就着灯光又重新看了遍耳环。
是上一年他送给夏恬的礼物。
是他第一次送给夏恬的礼物。
夏恬在今晚……戴上了。
万千柔情蓦地都涌上心头。
洛夕宁的手忍不住往前去碰了碰右耳那落在发间的弯月。
夏恬的目光也随着他的手而动,直到洛夕宁的手定在了耳环处,夏恬才懵懵懂懂地看着洛夕宁。
良久,洛夕宁微笑着拍了拍夏恬的脸颊,才抱起她调整姿势,替她绑好安全带。
看着她安静地像个洋娃娃任自己摆弄,洛夕宁心里软得不可思议。
清醒的夏恬,何曾出现过这么乖巧的姿态。
洛夕宁坐上车扣上安全带后再次用眼睛检查了遍夏恬的安全带。
夏恬却双手撑在大腿上,正襟危坐,双眼直视前方,若隐若现的弯月垂在脖颈,此时露出的皮肤都是绯色的,尤其是脸颊。
像初春枝头上的桃花,莹润柔美。
他忍不住又摸摸夏恬的发顶:“回家了。”
夏恬却在此时嘀咕了几句,洛夕宁没听清,他往她的方向凑过去,嗓音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压低了问:“说什么?”
“没说话。”夏恬怯生生地瞧他一眼后说。
洛夕宁此时也不想太快送夏恬回家,他突然想无限延长今晚。
他把手放在中间的车辆收纳箱上,懒懒地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夏恬的脸上:“恬恬要是不说,那我们今晚就不回家。”
似乎是从称呼的改变中,夏恬迟钝地察觉到洛夕宁从一见面起的疏离态度消失了。
刚才他说话也温柔,可就是直觉那温柔是带了距离的。
就如日暮一般,柔和却不带眷念。
夏恬顿了顿才重新开口,没有问为什么不能回家,只是说了句:“想喝……酸奶奶。”
酸奶?夏恬喜欢喝酸奶吗?
以往没留意到,是这大半年里喜欢上的吗?
酸奶奶,这又是什么叫法?
被逗笑的洛夕宁,话语都是压不住的笑意:“胃不会不舒服吗?还喝酸奶…奶?”呕吐的感觉可不好受,还想喝冰的。
夏恬默了默,说:“反正要喝。”
洛夕宁在脑海里搜索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确定在去她家的途中就有一家。
于是他点点头:“好,恬恬想喝我们就去买。”
夏恬快速地看了洛夕宁一眼:“……要喝草莓味的。”
“好。”
“要力源牌的。”
“好。”
见洛夕宁这么顺从自己,夏恬还懂得寸进尺:“要把店里所~~有的草莓味酸奶都买完。”
洛夕宁宠溺地笑了:“你能喝这么多啊?”
夏恬重重地点头:“能。”
“好。”
难得你对我有所求。
攀月摘星都要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