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美人醉酒(一) ...
-
刚回去安西住的时候,夏恬晚上总睡不着,一开始她没察觉自己什么问题。
书樊在那十天里已经被她遗忘得一干二净。
直到有天晚上她去阳台吹风的时候,往下瞅了瞅,看到下面昏黄的路灯下,保安亭里坐了个穿着保安服的大爷。
以往那里总是黑黢黢的,那保安亭里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人值班。
可是看到保安大爷的一瞬间,她脑袋里无形之中崩紧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她才发现,原来在这之前,书樊带给她的阴影并没有真正消除,只是暂时被忘记了。
那晚过后,夏恬忍不住又走去阳台看了连续两晚,每次看那大爷都在。
后来,夏恬的睡眠质量终于恢复到以往的水平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曾经受过的伤害,伤口好了,疤痕也淡得已经看不见,连自己都以为完全恢复,又重新嘻嘻哈哈地过日子。
却不知道哪一个瞬间,在哪一个场景那些痛又被勾出来。
那些受过的伤,因为我们一贯的不重视,并没有真正痊愈,它只是被岁月抚平了。
抚平就是,时间美化了那些丑陋的疙瘩纹路,使它们看起来好像可以让人接受,但这永远不代表消失。
我们许多人的一生,都是带着各种被美化了的疙瘩往前走,并且大多数时候并不自知。
于是自己以为已痊愈,而别人以为自己没受过伤。
说起书樊,开学过后,他在校外堵了夏恬不少回。
只是夏恬铁了心冷脸对待,连一个回答,一个眼神也不再回应。
反正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
却暗地里留了心眼,怕那晚的情况再次发生,夏恬总是趁着学生多的时候往返课室宿舍和饭堂,身旁至少有一个人一起走。
周末出去玩时也总有池诗诗宁明生他们送自己回宿舍。
或许真的找不到可乘之机,书樊堵夏恬的次数渐次少了起来,直至完全消失在夏恬面前。
夏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书樊不再骚扰自己,只是接连两周没见过他,终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夏恬不知道,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池诗诗却知道原因了。
这要话说回四月末的一个晚修,黎沐梓难得来上了一趟晚修,偏偏睡醒了过后又在后面聊起天来。
没过多久又绕到了平常必定会说到的书樊身上:“啊樊最近真是被鬼迷了,怎么都喜欢那种高冷傲慢得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的女生呢。”
隔壁和黎沐梓一直一起胡混的女生接道:“哈哈,可能之前尝过好味道了?不过这回这个还没到两周便搞到手,看来有了经验果真不一样。”
黎沐梓却哼了一声:“都是人前高冷,人后骚货,装得可他妈的起劲了。”
“就是,你说那夏恬怎么现在还能装得那么清高呢……真当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坐在前面的池诗诗握紧了手中的笔。
电视剧都会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大家都是女的,怎么就能说话这么难听呢。
最歹毒的是偏偏还用最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
池诗诗想着不管了,这回不能再忍了,顶多就是被老爸藤条焖猪肉几次吧。
这时却有一道懒懒的声音横插进对话里:“别以为你们容易被人睡,就代表别人也跟你们一样随便。”
黎沐梓寻着声音找到了对应的脸孔:“宁明生?这关你什么事啊?”
“对啊,那人家装不装的,又跟你们有什么事啊?就你们他妈的话多。”宁明生双脚伸长放在桌缘处,凳子前面的两个脚悬空,整个人前后摇晃地说着话,一副慵懒不羁的模样。
黎沐梓却是一拍桌子,在寂静的教室里引起巨大回响:“想打架是吧?”
“嗯?行啊,把你的奸夫全叫上,让我也看看你背地里能有多骚?”
刚去厕所回来的薛建啥情况都不知道,只听到骚一个字,马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啊生,在说什么劲爆话题?竟然趁着我去厕所的时候说,不够意思了啊。”
黎沐梓一脚把自己的凳子踢倒,在教室里发出一声巨响,咬牙切齿地说:“等着!宁明生!”
说完转头踏出教室,一整个晚修都没再回来过。
教室安静许久后,才又重新窃窃私语了起来。
池诗诗趁机回头看了宁明生一眼,正好落进宁明生看向自己的眼神里。
他嘴角一歪露出个笑容,朝池诗诗轻佻地挑眉。
池诗诗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等转回去的时候马上又捂着自己的胸口。
惨了,怎么心突然跳得这么快。
好不容易平息加速跳动的心,池诗诗发了条短信给宁明生:“谢谢你啊。”
宁明生秒回:“怎么?夏恬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
池诗诗心内呐喊,这回惨了……
怎么心跳得更快了。
高二下学期一日接一日地学习气氛浓厚起来。
所有老师都在告诫要提早在精神上为进入高三而准备,学生们无形中也越来越紧张,大家暗地里花在学习上的时间更多了。
连洛夕宁最近放假时,也有意识地压缩玩游戏和打篮球的时间。
当洛夕宁接到宁明生电话时,他刚做完英语习题,还想打盘游戏放松一下。
瞄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
旧同学,当然见面了偶尔还是能聊上几句,可也不过是能聊几句的关系,总没有熟稔到可以打电话的地步。
一接电话,宁明生的语气匆匆:“班长,帮个忙,过来送夏恬回家,我一个人搞不定,我在明胜路的一个叫”夜色”的酒吧前,你……池诗诗你他妈的胆子肥了,敢抢我电话!@#¥%……&*”
池诗诗不知道还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是忙音。
一段话说得言简意赅又没头没尾,洛夕宁试图打回去,没有人接听。
只是洛夕宁能猜到,他早知道今晚是什么日子。
这周四晚修时,还有个高三师兄订了个华丽的蛋糕到隔壁班去,引起不少轰动。
5月23日,今天是夏恬的18岁生日啊。
所以……他们去了酒吧么,算是成人礼?
自从迎新晚会那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后,数一数日子,他近乎半年没有跟夏恬接触了,不知道为什么宁明生竟然想到要找他。
洛夕宁不是一个老好人,却在几番挣扎过后,还是禁不住心里的诱惑,决定去看看。
他想,既然找上自己,肯定就有不得不找的原因。
敲敲自己脑袋,时至今日,只要是牵涉到她的事,还是不能公正决断。
洛夕宁默默地叹口气,看看时间,两只时针不约而同地靠近12。
完全不清楚那里什么情况,电话里听起来还是有点忙乱,洛夕宁决定要自己开车去。
走到父母房间时,已经没有声音,估计都睡了。
洛夕宁本来想敲门的手又缩回来,直觉不想让洛天源和郑娴知道他晚上开车出去的事情,他只好打电话给表哥冯静致,向表哥借车。
冯静致还在KTV上班,洛夕宁坐出租车过去取车,幸好KTV和宁明生提到的酒吧并不远。
洛夕宁赶过去也才用了20分钟。
刚关上车门,就看到对面马路宁明生拉着池诗诗的手臂防止她跌倒,而背靠着路边灯柱的一个女生穿着一字肩酒红色长裙,正微微地垂下头。
洛夕宁不由握了握拳头,从刚才出家门就开始的紧张感随着距离酒吧门口越来越近,变得越发的强烈。
宁明生似乎是无奈地左右观察,发现洛夕宁的存在后,马上举高手向他挥了挥。
洛夕宁这才深呼吸两下,跨步朝他们走去。
居然是池诗诗第一个喊了洛夕宁,喝醉酒还有点大舌头:“欸?……欸?欸?我有没有看错?……是洛学霸来了是吧?真的是洛学霸来了?”
宁明生瞧着池诗诗迷离的双眼,没好气地说:“怎么的洛夕宁是你亲爹?看见他这么激动。”
池诗诗却趁此挣脱宁明生,摇晃着身体,举起一只手控诉他:“你……你居然在…..凶我?”
宁明生忍不住翻白眼,按下池诗诗的手,又把她拉回到自己面前来:“没有,我哪敢凶你,你他妈的才是我爸爸行了吧。”
好不容易制止池诗诗的乱动,宁明生才有空对洛夕宁解释:“欸洛夕宁,一通电话就出来,够义气!深更半夜要你帮忙出来送个醉鬼我也不好意思,不过你知道夏恬长得就那副鬼样子……”
一听到鬼样子三个字,池诗诗又反应激烈:“宁明生!你又在偷偷编排我对不对!?”
宁明生闭眼深呼吸了一下,忍住要掐死池诗诗的冲动:“没人骂你!你怎么就上赶着要被我骂呢!给、我、闭、嘴、吧、你!”
不知道是不是宁明生的语气太过严肃,池诗诗扁了扁嘴,不说话,像个瘪气的气球般沮丧。
宁明生才继续说:“实在是找谁送夏恬我都不放心,薛建又已经送沈舒雯回去,我只好找你了。”
“没事。”鬼样子……洛夕宁垂眸,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夏恬。
可是宁明生怎么就知道自己可信,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会来。
“不过夏恬酒品还好,跟没喝醉前也没什么大的差别,也就……不怎么能走路吧。”
洛夕宁这才回头认真看了看夏恬,从刚才到现在她都只是看着地面,像是动都没动过。
“嗯,了解。你们俩也上我车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俩坐出租车,夏恬和池诗诗家反方向,你要送完我们那都几点了。”说完宁明生把搂着的池诗诗往上提了提,看了看周围。
酒吧前面本来就很多出租车,他向不远处的一辆招手后回头对洛夕宁说:“麻烦你了班长,辛苦你走一趟,真心的。”
宁明生知道即使洛夕宁追过夏恬,但这大半年来两人也没啥交集,现在也算半个陌生人了,洛夕宁原本是可以拒绝过来的。
他打电话的时候也预料过洛夕宁不愿意来。
赌的就是……洛夕宁还没放下夏恬。
洛夕宁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你也小心。”
宁明生点头过后便带池诗诗往路边走,怎么知道池诗诗突然发难。
自己都快要醉得找不着北,还能扭着腰精准地把洛夕宁的手给拉住,大舌头地说着话:“学霸学霸!你今天可要抓紧机会……我和小雯雯可是灌了小恬恬好久才给她灌醉的!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如果可以,你今晚生米……唔唔唔……”那声量足以证明了池诗诗真用尽全力喊出来的。
“你还他妈的是不是一个女高中生!有你说话这么露骨的吗!你可给我赶紧闭嘴吧,池、诗、诗!”宁明生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他也数不清今晚到底说了几次闭嘴,说得他高血压都要来。
洛夕宁瞧着这场景,手握拳头抵在了嘴唇旁,低声笑了出来。
等到宁明生终于把池诗诗塞上车后,他才摇下出租车的窗朝洛夕宁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