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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没脸没皮(四) 而还在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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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还在楼下的书樊被磕到的一瞬间就清醒了,他只是脾气上来了,又在酒精的控制下,想吓一吓夏恬,实在是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给点教训而已。
没想到把她吓成这样,真的下了狠心要拆他祠堂啊。
蹲在地上的书樊回想起刚才小女生身体纯净的馨香,居然还笑了笑,心底却是觉得值了。
来日方长。
今晚就先放过她吧。
等到书樊缓解了疼痛,心情还很好地拿起地上一瓶酒,慢慢地往自己摩托车的方向走去。
在抬头看向自己家门口,书樊本身吹着悠然的口哨陡然尖了一瞬,就在高音处戛然而止。
左脚才刚踏上直通家门最后的一段阶梯,书樊便懒懒地说:“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
“可总算回来了?我可是等到腿都酸了。”女生隐在黑暗里,只有甜腻的声音流出散在空气里。
“哟,还怪起我了?”书樊双手插袋,缓缓地拾阶而上,走的那几步路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
那女生靠着门,弯着一条腿,翘着脚尖,高跟鞋的鞋跟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扣着地面:“呵,不怪你?我可是特地偷跑出来陪你过新年的。”
书樊终于踏过最后一步,停在了阶梯的尽头,抬头看着黎沐梓,歪了歪头。
“快点……”
还没催促完开门,书樊已经跨过一步到达黎沐梓面前,双手贴着她的腰扣住她的双手,把她抵在门上,低头便吻了上去。
等到彼此呼吸渐重,书樊才收回舌头,呼吸却从耳的轮廓一路往下,到达脖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黎沐梓今晚特意喷上了带点甜烈的香水。
书樊陡然想起了刚才的草莓沐浴露味道。
他才知道,原来沐浴露是比香水更能魅惑人心。
不,甚至比酒更能醉人。
刚才已经下去了的欲望此刻又重新叫嚣起来。
黎沐梓感觉到书樊停在自己了脖子处,以为今天刚买的香水产生了作用。
她挣脱双手,搂着书樊的脖子,整个人往前蹭了蹭:“怎么不进去啊。”
把书樊给带笑了,本来就不安分的手此时缓缓地从大腿往上,低沉地说了句:“在这不好吗?”
惹得怀里的女生笑嗔:“你别闹……”
幸而书樊今晚也没什么兴致要在新奇地方,他重新吻住了面前的人,把她给带进了屋。
这个新年,有人住高楼欢声笑语,有人陷深沟忧柴忧米,有人极致享乐,有人一塌糊涂,有人千里相思……
每个人都在自己小小的四方格里回顾过去,畅想未来。
以为自己再努力一点,就能紧紧拥抱生活。
其实,每一年的新年都一样吧。
历史循环往复,消陨的只是,那一张张新鲜的充满朝气的脸孔罢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夏恬打了个电话给张叔。
其实夏恬跟张叔是在奶奶病倒的那一段日子里才熟悉起来。
而张叔是怎么到他们家来,还有一段故事。
据说当年新中国成立不久,正是百废待兴时,爷爷拿着祖宗积蓄下来的钱财立志要闯出一番名堂,可是创业的开始哪能都那么如意。
即使是想要搭上时代的便车,也要先努力地挤上这一辆车。
有一回据说是爷爷遇到挫折,深夜在街上游荡时,碰到了快要饿死的张叔,不知道那天爷爷是出于什么侧隐之心,或者是看着那个躺在街道上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小孩,就像是自己一直照顾着的那盘生意。
于是一念之下便救起了张叔,神奇的是自从救了张叔过后,爷爷的生意过不久就好了起来,甚至越做越大,越做越好。
爷爷和张叔的感情便越来越好,张叔自不必说是把爷爷当成恩人,而爷爷却觉得张叔是自己的贵人。
后来张叔便一直跟着爷爷做事,在爷爷退休过后,张叔仍说自己还年轻,要主动帮刚接盘不久,处事还稚嫩的夏嵘生。
利益当前,利益各方总是会容易互相猜忌,当时很多爷爷很多亲戚朋友都说要小心张叔,说不定趁着夏嵘生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把夏家全盘生意悄悄地用手段接了过去。
爷爷虽然不是大奸大恶的人,也并非完全良善,那个年代的人想要自己闯出一番名堂,没点手段那怎么行。
可那时爷爷大手一挥打断了所有人,他说他自己一生中连自己父母都未必完全信任,却对张叔毫不怀疑,而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而事实证明,张叔值得爷爷的这一腔信任,在辅助夏嵘生完全接手生意后,他便退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偶尔还客串司机,只不过能让他送的人不多,等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才提出点建议。
早年间夏恬住在奶奶家,张叔也算是从小看她长大,可是直到奶奶病倒的那一段日子,夏恬经常往返学校和医院间,张叔也送了她不少次,两人才渐渐地熟悉。
张叔对夏恬的态度是既尊敬又谦和,兼具长辈的威严却也有长辈对晚辈的爱护之心,行为举止有度。
而不经意间,在奶奶过世后,夏恬在夏家最亲近的长辈,既不是爷爷,也不是夏嵘生,居然是张叔。
其实遇到这么一件事,夏恬第一脑海浮现的是杨帆,可是杨帆年轻,夏恬怕他冲动,更怕他追根究底。
而她一向不怎么主动向夏嵘生求救。
思来想去就只有张叔,当天打电话夏恬只简单地说了最近总有人在小区楼下等自己,骚扰自己,并没有说出那晚发生的事情,希望张叔可以在自己回去奶奶家之后,帮忙留意情况,如果可以,也不要让那人再出现在小区里。
如想象一样,张叔并未过问太多,便答应了夏恬。
而夏恬本来决定仅是年初一回去吃顿饭的计划被打乱,她从年初一留到年初四。
那几天夏恬的情绪并不高涨,池诗诗和沈舒雯跟夏恬做了朋友都一年多,夏恬和家里人关系不和谐是知道大概的。
但夏恬已经习惯了和家里人的关系,都十多年了,现在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她低落的原因大多数还是来自于那晚书樊所做的事情给夏恬留下的阴影。
虽然池诗诗她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但不妨碍她们的热情。
于是池诗诗极力地邀请夏恬到自己的家里住,说如果怕打扰太久,就先住自己家,再住小雯雯家,然后再回来自己家住,那就不算打扰太久了。
惹得夏恬忍不住笑出来,挣扎之下,夏恬第一次觉得或许这样去别人家里打扰一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几番考虑之下,便决定先去池诗诗家里住几天,再去沈舒雯的家里住几天。
于是年初五午饭过后,夏恬便动身随杨帆回去江源市。
杨帆在路上不免问起接下来的寒假安排,知悉夏恬要到同学家小住几天后,便要带夏恬去买些新年礼物,他说:“你从小就不喜欢交朋友,难得现在有了一两个知心好友,要用真心对待,学生时期的友情是最淳朴,也是时间维系最长的。我高中一起逃课打游戏的朋友,到现在也是跟我关系最铁的。”
夏恬应道:“嗯,毕竟共过患难。”
那揶揄的语气,让杨帆不禁睨了夏恬一眼:“小妹妹,重点不在逃课两个字。”
“我知道,我本来也想待会儿去买礼物的。”
杨帆却叹了口气:“你啊,有表哥在身边就要懂得指使你表哥,你看你真表姐,哪一次回国不是把我当一个没有感情的车夫用?”
夏恬听罢却一番感动,杨真是杨帆的亲妹妹,现在正在英国留学,杨帆能把杨真拿出来举例,说明夏恬在他心里的位置至少也是跟亲妹妹差不多的。
没听见夏恬的回话,杨帆又说:“就你跟你爸那关系,我也不指望你有什么不懂的时候会去问他。但既然出生无法选择,我们势必要在这世界生存,懂点人情世故对自己总有好处,可也并不等于谄媚,你性子冷,平常不爱关注这些,趁我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想多给你讲……”说没两句,又无奈地笑了下:“哎,我一个26岁的大好青年,感觉现在都成了你爸……”
夏恬也笑了,乖巧的喊了句:“嗯,你真是我再生爸爸!”
要知道夏恬连夏嵘生都不会叫爸爸,杨帆瞧着难得调皮的夏恬,只敲了敲她的额头:“没有你这种不肖女儿。”
杨帆在回去的路上又给夏恬说了些到别人家里要怎么做的礼仪,带着夏恬买好了拜访用的水果,以及送给池诗诗父母和沈舒雯父母的礼物。
临近傍晚,才亲自把夏恬送到池诗诗的楼下。
池诗诗早就等在了楼下,一身摇绒粒青蛙睡衣外面裹上一件长及膝盖的红色厚外套,头发随意地扎起。
这红配绿……显得格外精神。
看夏恬一下车,未语先笑,两只单眼皮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透着无限的青春可爱。
杨帆在后车厢拿出新年礼物便到夏恬的身旁,跟池诗诗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两人目送杨帆的车离开后,一直保持得体笑容的池诗诗却突然尖叫了一声,双手摇晃着夏恬的右手臂说:“啊啊啊啊啊啊!小恬恬!你表哥居、然、这、么、帅!你早告诉我啊!我这睡衣怎么能用来见帅哥!糗死我了糗死我了糗死我了!嘤嘤嘤……”
……
无语了片刻,夏恬才说:“我表哥喜欢比他大的……”
上一秒还在发疯的池诗诗瞬间恢复正常:“哦,那算了吧,没办法,只怪我太年轻,哎……”
最后的叹息过于灵性,夏恬选择了无视。
池诗诗又一把拉起夏恬的手就往楼道走:“下面太冷了,来来来,我爸妈现在也好期待你的到来啊,嘻嘻嘻,我爸说春节在家斗了十几年的地主,今晚农奴翻身把歌唱,终于可以打麻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