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45、第45章 诗诗的家（一） 一进门开始

　　一进门开始池诗诗带她去跟池爸池妈打了招呼后，便直接带去房间放行李。
　　池诗诗早已经把房间整理了一番，清出一部分的空间给夏恬放衣物和她的小物品。
　　夏恬东西不多，没半小时就处理好了带来的东西。
　　早在进门时，池爸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夏恬念着刚才杨帆对她的嘱咐，说到别人家里要主动干活，不要觉得别人是理所当然的服侍自己。
　　夏恬便跟池诗诗说想去帮池爸的忙。
　　池诗诗却把夏恬按在座位上说：“别别别，我爸平时就喜欢一个人做饭，因为我和我妈每次都帮倒忙，只不过我是故意的，你别告诉我爸，嘿嘿。”又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他一听到你今晚要来，早早买好了食材，说好要露一手来扬名立万！你别阻止他！”
　　夏恬寻思着扬名立万也不该是这么用的。
　　却是几下敲门声，只见池妈抱着一床被子进来放在床上：“今天气温又下降了，给你们加床被，不然晚上该冻感冒了。”
　　夏恬从椅子站起来：“谢谢啊姨。”
　　池妈却笑了笑：“不用这么拘谨，诗诗常说在家里闷，难得今晚有小朋友过来陪她，把这里当自己家好了。”
　　待池妈离开后，池诗诗一脸兴奋地给夏恬介绍自己房间里一列漫画和小说。
　　夏恬看见书架左下角的角落里有《那小子真帅》1和2，还有《狼的诱惑》，挑了挑眉，霎时来了兴趣，便拿出来翻了翻。
　　池诗诗也蹲下来：“小恬恬你看过这书没？”
　　“嗯，好久没见这书了，好像是…..六年级？还是初一来着？那时候很红啊。”夏恬也不禁微微笑。
　　池诗诗惊讶了：“你居然也看过！难以想象啊……”
　　夏恬回想了当时班级里的所有女生基本都传阅过这系列的书，一个传一个，最后传回给原主人时连书的封皮都没了。
　　“现在想想，这两本书也算是最初的韩流吧。”夏恬挑了挑眉，算起来是跟《蓝色生死恋》同期。
　　谁也没想到韩流在之后的十几年里逐渐扩大深入，印在了多少个追星女孩疯狂呐喊的青春里。
　　只是现在的人大多记得《我的野蛮女友》，《冬季恋歌》等等韩剧和各代爱豆。
　　却几乎没人再提起可爱淘写的一系列书了。
　　池诗诗把书接过去也翻了翻：“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这书柜还有这几本书，嘻嘻，小恬恬想看拿去看呗，正好可以重温重温你的青春。”
　　“当初也只是随意看看，现在老了，更不适合看了。”夏恬站起来太快，头有点晕，她扶着书柜站稳。
　　池诗诗把书合上，放回原来的位置：“对啊，你就是个小老太婆，成熟得实在太过分，啧啧，那是谁也进不了你的心啊。”
　　闭着眼睛的夏恬听这语气，不仅听出了埋汰，还品出了点抱怨？
　　她的眼光往下睨了池诗诗一眼。
　　听见池妈又敲门说可以吃饭了。
　　池诗诗马上跳起来：“耶~~吃饭吃饭，看看我爸今晚煮了什么山珍海味。”
　　拉着夏恬的手就要蹦跳着出去，经过床的拐角时不料脚一趔趄，摔了个惊天响。
　　外面马上传来池爸雄厚的声音：“池诗诗，你给我小心了！别磕坏了我家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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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诗诗一手揉着膝盖一边龇牙咧嘴地对夏恬说：“我亲爸……”
　　夏恬扶着池诗诗一拐一拐地走去餐桌旁坐下，池妈手里还在分餐具：“诗诗今晚你自己拿药油按摩一下，不然又全是淤青，女孩子都是淤青那多难看……”
　　池诗诗翻了个白眼，看着夏恬无声地说：“我亲妈。”
　　夏恬只不动声色地垂眸笑了笑。
　　餐具刚刚分好，池爸就拿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出来，放在了夏恬的面前，还没坐下又分起了汤。
　　盛好的第一碗就递给夏恬：“来，小恬，试一下叔叔做的枸杞鲫鱼汤，这汤对女生好，养颜。”
　　夏恬有点受宠若惊，站起来双手接过汤，心里头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汤递过去先给池诗诗。
　　另外的三个人马上同时摆手，还不约而同地“欸”了一下。
　　池诗诗把汤推回到夏恬面前。
　　夏恬又想把汤放到池妈面前，那三人又同时“欸”了出来，又摆手意思让夏恬自己喝。
　　他们一家人的动作和语气太同步，像看了什么喜剧一家人似的，她有点忍俊不禁，乖巧地说了句：“谢谢叔叔啊姨。”
　　池诗诗听罢却拍了拍夏恬肩膀，夏恬转头便看到池诗诗用左手指着自己的脸，无声地问：“我呢？”
　　池爸突然开口：“你干什么了你？就让人家谢谢你。”
　　池诗诗闻言瘪了瘪嘴：“你还是不是我亲爸了？你看看，又鹅又虾又鱼，我过年回家这么久你都没煮过这么好的呢。”
　　“人家小恬又高又白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你看看你自己，这么多年的大米都白养你了。”池爸没好气地说。
　　池诗诗狠狠地咬了一下筷子：“我长相是我决定的吗？还不是遗传你的啊。”
　　“所以我才跟你妈说当年在医院是不是抱错了孩子，怎么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你爸的英俊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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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碗里又多了一只虾，夏恬抬眸看池妈，耳边响起了池妈温柔又无奈的声音：“小恬多吃点，别管他们，天天吵得人脑袋疼。”
　　夏恬点点头，微微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五菜一汤，耳边没有一刻停歇的吵闹声。
　　突然鼻头有点酸，眼前的饭菜便迷糊了几分。
　　“小恬，会不会打麻将啊？”池爸的声音又响起。
　　池妈却轻拍了拍池爸的手臂：“小孩都还没吃完饭呢。”
　　趁着这间隙夏恬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才抬眸说：“只会一点点。”
　　以前常看奶奶玩，自己倒是一次都没下场过。
　　池诗诗插了话：“一点点就成，我爸这水平，就这一点点水平就能赢过他。”还调皮地把拇指放在尾指的指尖处。
　　“嘿，看你那得瑟样，你那水平还不是我教的？我要是一点点，你就是一点点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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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吵起来了。
　　池妈扶额，只觉得丢脸地叹了口气，看着夏恬摇了摇头。
　　嘴边却分明噙着愉悦的笑。
　　果真是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池妈等所有人都吃完饭后，开始收拾碗筷，夏恬和池诗诗便跟着帮忙。
　　池诗诗和夏恬两小女生想洗碗，都被池爸轰出了厨房外。
　　池诗诗乐得拉着夏恬就往房间里带。
　　在踏出厨房前还听得到池妈说：“今晚你辛苦了，我洗吧。”
　　又是池爸雄厚的声音，语气不以为意：“辛什么苦，那几道菜还能把我难倒了？你也出去，别碍着我洗碗，水这么凉，等下你的手又要裂开。”
　　旁边的池诗诗打了个寒颤：“无形的秀恩爱才是最虐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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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两个小女生都洗漱好了，时间已经接近8点。
　　大厅里池爸还在倒着麻将，池妈在厨房里切着水果，池诗诗拉着夏恬到客厅电视下的一个柜子里，献宝似的打开一个柜门，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
　　夏恬知道池诗诗一向爱吃零食，只是没料到一整个大柜子里装的满满当当。
　　听着池爸叫的“集合”，池诗诗快速地拿了几包薯片塞进夏恬的怀里：“今晚是个持久战，这些都是我们续命的粮食啊。”
　　夏恬当时心里还在想池诗诗果然一如既往的夸张。
　　却想不到这麻将局一直没断的打到凌晨2点，要不是池诗诗最后都困得意识不清了，估计还能继续下去。
　　池诗诗入睡前，盖着被子靠在夏恬的肩膀上说：“我爸这多年是被地主压得多狠啊，打起麻将来真要命……”
　　声音才刚下去，就听到了绵长有序的呼吸了。
　　夏恬有点认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怕吵醒池诗诗，只得起来披上一件外套，无声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双手抱膝，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夏恬开始回想从下午踏进这家里的种种。
　　心里一阵暖烘烘。
　　她想，原来这世界的吵闹也是分了种类的。
　　是自己偏心了么，怎么觉得池诗诗家的吵架就是莫名地带着可爱和温暖。

　　时间无声无息地在夏恬的乱想中度过，最后终于有点困意，夏恬决定去上趟厕所后回来就睡。
　　刚打开门，暗淡的地面上有明明灭灭的灯光。
　　夏恬顺着灯光抬头往大厅看去，厅内只开了一盏暗沉的灯，只见沙发中央坐着池妈，她的脸随着面前电视机的光而变换着色彩。
　　深夜寒冷，池妈穿着一身红色的棉袄外套，似乎跟池诗诗今天穿的那一件是一样的，戴着白天没有的金框眼镜。
　　手里动作不停地织着毛衣，眼睛时不时地瞟几眼电视机。
　　突然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不知道正看到什么好笑的内容。
　　夏恬迟疑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光源所映照的边缘。
　　池妈妈一眼便见到她，眯了眯眼后说：“小恬呐？”
　　“啊姨这么晚还不睡吗？”夏恬看了看墙上挂的钟，稍短的那根针已经指向数字3。
　　“嗯，人老了不容易睡着了。”池妈妈顿了一会又说：“是不是诗诗吵醒你了？那孩子从小就睡姿不好。”
　　夏恬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认床罢了。”
　　“既然睡不着过来陪阿姨坐一下吧。”池妈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夏恬刚坐下就说：“啊姨是在织毛衣吗？”她还是头一回看人织毛衣。
　　池妈妈点了点头：“嗯，啊姨就是闲着没事干，织出来的毛衣都没人穿，诗诗那个鬼灵精每回都嫌弃织得丑，偏偏买回来的毛衣一件件的洞那么大，哪里会暖啊……”一说起池诗诗，池妈妈不禁地唠叨起来。
　　又是自己止住了：“欸，看看我自己，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夏恬却听得甘之如饴，她想母亲是不是都这样，嘴里说出的都是嫌弃的话，偏偏眼里闪着的都是温柔的光。
　　池妈的手还在灵巧地上下活动，只见那毛衣的纹路渐渐地清晰起来，夏恬诚心地说：“啊姨织的毛衣好好看。”
　　夸赞的话总是让人开心的，何况语气又是那么的诚心诚意，池妈便不由地笑了起来：“小恬是个心善的小孩。”
　　笑的时候池妈的双眼还透过掉落到鼻梁中间的眼镜往上看了夏恬一眼。
　　眼神里带了丝调皮，连眼尾处的皱纹都带了无限的笑意。
　　才知道池诗诗的眉眼遗传自谁的。
　　夏恬这才细细地观察起池妈。
　　头发稍微烫了卷，并不是时下啊姨都流行的全头方便面卷，就只是发末处带点中号的卷，烫过的头发仍旧乌黑有亮泽。
　　皮肤很好，让人看不出实际的年龄。
　　飞舞着的双手修长，几乎看不出什么皱纹，或许是跟不用做饭的原因有关。
　　嘴边的笑意常常是润泽又温柔。
　　这是一个在婚姻里获得幸福的女人。
　　池妈见夏恬良久没说话，便又问：“在学校里诗诗没有给你惹麻烦吧？”
　　一想到池诗诗夏恬就笑：“没有，诗诗活泼又开朗，很多人都喜欢跟她玩。”
　　池妈妈的笑容便带了点欣慰，忍不住又多问了几句。
　　夏恬的意识在这过程中渐渐地模糊。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母亲都是这样的么？话语间总是离不开自己的孩子，听见孩子健康又快乐地成长，总是有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也是不是这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