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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思之若狂(一) 那不久后的 ...

  •   那不久后的一天,洛夕宁和李思远在学校里打完篮球后,时间剩下不多,就决定到校外的那条小食街解决晚饭,然后直接上晚修。
      自从没有送夏恬回宿舍后,这条路洛夕宁没再走过。
      只是几周的时间,仿佛过了半辈子。
      那为什么记忆反倒更清晰了?洛夕宁自嘲地笑了笑。
      到了一家面档前,店内店外已经都坐满了人,李思远寻得了一张有人刚走不久的桌子,上面还放着吃完的饭碗。
      在等店主来收拾的期间,洛夕宁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女生宿舍,他习惯性地看向夏恬的宿舍。
      又不禁苦笑,看什么呢,难道她就会突然出现让你瞧上一眼么?
      收回目光时,视线掠过一家饭店,他明明垂下了眸,却又忍不住重新定在了那里面的女生身上。
      真的是夏恬,对面坐着的是……书樊。
      那一身痞气还真是标志,让人看着背影就能认出来。
      不知道对面书樊说了什么,夏恬翻了个白眼,脸上还是一副清清冷冷拒人千里的表情。
      可好歹是多了点生气的,洛夕宁好久都没见过这样的夏恬。
      他又开始自嘲地笑,别说这样的夏恬,他是好久都没见过夏恬了。
      那晚后,自己刻意地避开了所有会遇到她的地方,他对她日常的生活太清楚了,要避开实在是轻而易举。
      这才发现,如果要让一个人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那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
      他心里有难过,在一点点地从深海里浮上来。
      “班长,我们要不打包吧?”李思远语气尴尬地问。
      顺着班长的眼光,李思远也发现了坐在里面的夏恬,他还真不理解,对面那个痞子一样的人到底哪一点比班长好了。
      夏恬的眼光实在不算太好啊,班长放弃了也是正确的选择。
      洛夕宁却摇了摇头:“不用,就在这吃吧。”
      反正她看到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他不碍她的眼,说不定夏恬还未必能发现他。
      那还不如……让自己多看她几眼吧。

      之后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洛夕宁和夏恬几乎再没有交集。
      一开始池诗诗以为夏恬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生了洛夕宁的气,开了几句玩笑,夏恬却异常地严肃说:“我跟洛夕宁没有联系了,以后别说了,再说下去对我和他都不好。”
      池诗诗和沈舒雯对视了一眼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可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中秋那会不是还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么。
      可无论池诗诗如何旁敲侧击,也没能问出点什么。
      甚至每次提起洛夕宁,都能明显感到夏恬的低气压。
      沈舒雯本来就不怎么主动说起洛夕宁,池诗诗也越来越不敢提,其余更不相关的旁观者,见得夏恬和洛夕宁两人之间再无接触,也渐渐地不再开玩笑。
      仿佛集体一起遗忘了洛夕宁曾经契而不舍地追过夏恬这件事。
      仿佛他们两个除了曾经同班过,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有时候分离显得特别的平静,那是因为各自暗地里都曾经奋力地挣扎过。
      有一晚黎沐梓又在班里的后面提起书樊,言语间都是嘲谑:“说起啊樊怎么就这么厉害,昨晚还睡着一个呢,第二天就能没脸没皮地到我们学校来找那个冷艳美人。”
      另外一个女生不无嫉妒地说:“樊哥就是这样啊,三分钟热度,这还不是因为那女的一直没答应他才兴趣浓厚么,要是答应了,估计睡过了之后立马就能甩了她。”
      池诗诗听后恨得牙痒痒,她气得晚修休息跑下楼去,迫不及待地问夏恬:“小恬恬,我不好奇你跟洛学霸之间的任何事情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该不会真喜欢那个校外大哥吧?”
      最近她也觉得夏恬跟那个书樊走得有点太近了。
      沈舒雯听着这一副质问的口吻,感觉不妥,她说:“怎么了诗诗?”
      池诗诗当然不会复述那些难堪的言语,她只认真地再问了一遍夏恬。
      刚才还低眸事不关己的夏恬安静了会,终于抬起头,没有直视池诗诗,似乎在看着隔壁班的门口回答:“想什么了诗诗,这种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
      那语气平静无波,仿若一潭死水。

      岁月的河流依旧在往前奔,即使底下波涛汹涌,表面却一派风平浪静。
      洛夕宁名声似乎越来越大,这学期无论大小考试都稳坐第一,还是那种和第二名拉开很大差距的分数,各科目之间的平衡让人惊讶。
      夏恬每一回看着屏幕上他的分数,听着老师朗读他的作文,都有种错觉原来他上一次考试没有用全力啊。
      要不然,怎么能进步那么快。
      温暖的阳光倾洒在桌面上,夏恬坐在奶茶店内靠窗的位置上,嘴里不自觉地咬着吸管出神。
      “恬恬。”沈舒雯开心地唤了一声。
      夏恬回过头来,只见沈舒雯后面还跟着个很秀气的女生,头发编成了一股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的连衣白裙长至脚踝,上面只有一朵像墨水染就的荷花,古典又秀气。
      她随着沈舒雯走到夏恬的面前,有点羞赧一笑:“你好,我叫袁丹青。”
      夏恬也回以一笑:“你好,我叫夏恬。”
      “丹青就是我跟你说的想找你帮忙唱歌的人。”沈舒雯刚落座就说。
      一周前,沈舒雯课间提起有个朋友拜托自己问夏恬是否愿意在迎新晚会上帮忙唱首歌,夏恬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沈舒雯着急地说:“先别拒绝这么快啊,我朋友平时很害羞的,这次真的鼓起了勇气拜托我帮忙,而且她很有才啊,高一时就创立了我们学校的第一个音乐社团,这首歌是她自己作词作曲,你可以跟她见一面再决定。”
      没想到沈舒雯对这个朋友评价这么高,夏恬有点惊讶,于是在她的怂恿下答应了这次的见面。
      “为什么要找我?”夏恬跟袁丹青闲聊了会问起了这问题。
      袁丹青微微皱眉,先说起了为什么要写一首歌:“前几周年级级长有跟我聊过,想我们社团在迎新晚会上表演个节目,我苦恼了很久要表演什么……”
      随后又温柔地一笑:“然后我有一天读《诗经》的《桃夭》,这首诗普遍被认为形容的是一个明艳少女出嫁的情景,那时候脑海里有了一段画面,就想以《桃夭》为灵感写首歌。”
      沈舒雯无力地叹气:“果然人跟人是不同的,我看到诗是想怎么快速背下来,而你读到诗居然是想写一首歌……”
      袁丹青听罢害羞地笑了笑:“其实我很久之前就见过你了夏恬,当时读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我就想起你,偶尔跟舒雯谈到你,她说你唱歌很好听,我忽然就觉得我好幸运,所以大胆地拜托她帮我问问你的意见。”
      今天靠近看,袁丹青觉得夏恬的双眼长得实在太好了,上扬的眼角使整张脸都艳丽了起来,只是大多数时候她选择冷脸示人,才会让人感觉清冽而难以靠近。
      这评价有点高,夏恬也难得的有点不好意思,她咳嗽了声说:“我唱歌也并没有到很好听的地步,艺术班的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我强。”
      袁丹青微微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也并不想要太会唱歌的。”太过于纯熟的技巧,会掩埋了这首歌的主要情感。
      都说到这里了,夏恬好像也觉得没有拒绝的理由,本来就觉得上台唱首歌也无可厚非,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到晚会最终把节目都定下来后,夏恬才知道男主持是洛夕宁。
      当时夏恬在社团的排练室里坐着,双眼就盯着那张纸上的名字,直觉整张纸都是他的名字。
      袁丹青也凑过来看,她刚才也只留意了自己的节目排在压轴,这时候才想起要看看其他的节目。
      “啊,女主持是费恩柔啊,高三师姐呢,听说是个很有气质的女生呢,前两届好像都是她主持的。”袁丹青稍有惊讶地说。
      夏恬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咦,男主持是洛夕宁啊。”袁丹青的语气带了些揶揄。
      夏恬这才抬眸看袁丹青,只见她眼神真诚,嘴角的笑却有一丝调皮。
      相处了一段时间,夏恬发现袁丹青也没沈舒雯口中说的那样的害羞。
      夏恬当然看懂了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有点惊讶,实在是……太久没有人揶揄她跟洛夕宁了。
      就连池诗诗都没敢再提。
      这几个月,自己都没怎么跟洛夕宁碰过面。
      校园就那么大,居然很神奇的没碰见过几回,是他刻意避开了自己吧,还是说自己跟他缘分就那么的浅。
      夏恬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忘记的速度那样快,快到仿佛已经过了几年。
      袁丹青见夏恬只愣愣地看着自己,却没有任何回话。
      她只微微一笑,走回去坐下拂过自己的古筝,幽幽地唱起来李白的《秋风词》:
      “秋风清,秋月明。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午后的阳光斜进来,照亮了一方地板,袁丹青的双手轻按住古筝的弦。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外面小鸟在树枝上不安分跳跃的脚步。
      夏恬怔怔地还在看着手上的纸,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已经被看破了心思,此时此刻,她反倒想说点什么。
      “如果前方是一个悬崖,边上站了些人,远处是一个看起来很丰饶的地方,有的人会选择毫不畏惧的冲下去,他们其中一些从此习到了飞翔的能力,飞离原来困住自己的地方。”
      “而有些人,在逐步走向悬崖边上就隐隐约约地有不安的感觉。直至站在悬崖边上,他们很清楚自己注定会粉身碎骨。”
      “我是后者,我没有这个勇气,我很自私,我想保住自己的命,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必须要远离能够诱惑我跳下去的种种因素。”
      说到底,是自卑作祟吧,洛夕宁完美到连家庭条件都无懈可击,夏恬想不出如果以后两个人真在一起了,她凭什么能够一直把洛夕宁留在身边。
      这世上感情千变万化,不是夏恬对感情想得太脆弱,而是她看过无数新闻,听过好多传言,一开始两个相互喜欢的人什么障碍都能跨越。可最后总是有从小家庭不幸福造成性格缺陷的一方,到最后都容易走进死胡同里,束缚自己,束缚爱人,不是自己逼得爱人一起变得疯癫,就是两人互相伤害至死亡。
      想起中秋的那一个未落下的吻,洛夕宁一个眼神轻易就控制住了自己,这是在小湖边对着洛夕宁说可以试着维持现状的夏恬不曾预料的。
      那不如趁还没深陷的时候,就早早抽身。
      她心里对洛夕宁是愧疚的,如果她早知道动情是这么恐怖的一件事情,连自己都会容易变得不像自己,她从一开始就会坚定地拒绝洛夕宁。
      她怕陷得太深的自己,稍一遇到冷淡,会勾出自己性格里深藏的缺陷部分,到时候要她看着洛夕宁逐渐失去热情,最终变得冷漠,她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一向对自己没有任何的自信,只是她把自卑藏得太深,别人难以窥探。
      说到底,夏恬对池诗诗,沈舒雯这些认定了的朋友的无限包容,其实都带了讨好的意味,希望她们都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袁丹青听罢过后没有接话,情爱一事,历经千年也没有个什么答案,各人有各人选择,从来也没有完全正确或者错误的选择。
      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路罢了,结果自己受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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