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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向死而生(二) 上飞机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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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飞机后,洛夕宁帮夏恬找到位置后,安顿好她,再次摸了摸她的发顶就离开了,他的位置在后方。
今天自从见面后就一直无形中依赖洛夕宁的夏恬仰头看了看背影,心里头有点不舍得,可习惯了压抑情绪,看着他走向下一个机舱,她才回过头来,靠在椅子上,低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成功,可落在他人眼里,仿佛是女朋友不舍得男朋友离开一步,本来就波光潋滟的双眼注入了感情,更容易让人动容。
坐在夏恬隔壁的是一个女生,她比夏恬先到,看着洛夕宁体贴地送夏恬到位置上,又看着两人不舍的眼光,不禁地想起了自己在异国的男朋友,心里一阵心软。
能见面的时候就应该要好好的在一起啊。
她站起来往后走找到洛夕宁,对他言明了自己愿意换位置。
洛夕宁立马站起来再三感谢她才往夏恬的方向走。
等到他落座的时候,夏恬用手撑着下巴望向机舱外,他也没说话吵她,只安静地扣好了安全带。
直到乘务员要讲解飞机的应急措施时,夏恬才从机舱外收回目光,她意兴阑珊地望向前方,余光却留意到旁边的那只手并不纤细。
不是刚才那个女生。
她终于抬起眼眸看向隔壁的人,洛夕宁认真地看向机舱乘务员,听得专心致志,只留给了她一个线条流畅的侧脸。
飞扬的眉毛,泪滴状的眼睛上,眼睫毛不长却很浓密,高挺的鼻梁,阳刚的唇形。
以前是谁跟她说过来着,洛夕宁说不上长得精致,和那些五官精致的人相比,他完全是靠气质取胜。
可为什么自己越看越觉得,他的五官不比那些精致的人差啊。
洛夕宁终于转过头看她,夏恬才发现乘务员已经讲解完毕,可她仍旧没有移开目光,心里突然平静得毫无念想,两人就只静静地对视。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飞机都完全起飞完毕,洛夕宁终于忍不住地勾起一个微笑:“恬恬,你这样看着我,我很开心。”
仿佛夏恬眼里只有自己一人。
亲昵的称呼唤醒了夏恬,她快速地眨了几次眼睛,把情绪都收于心底,移开了视线。
飞机穿越层层云海到达最上空,夏恬看着底下的山川河流从立体变成只有颜色的平面,直至最后看不见。
她开始感到倦了,昨晚一夜未眠,今天赶来机场的途中也不曾睡过,才靠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洛夕宁转头看着夏恬向下一点一点的头,心疼地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明明感到她心情很低落,明面上却一派平静,平时是习惯压抑自己情绪了吧。
他问空乘要了毯子披在夏恬身上,然后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毫无反抗,应当是睡得熟了。
洛夕宁这才小心翼翼地,以根本难以察觉的力度吻了吻夏恬的发顶,说了一个字:“安。”
只是没过多久,夏恬就吓醒了,梦里的她还没来得及赶回去,奶奶就去世了,她只能在房间的上空一声接一声地喊奶奶,奶奶,快醒醒啊。
可奶奶再也没睁开眼,苍白的面容如同快速枯萎的花,到最后一滴水分也不剩,徒留瘦小的躯干。
醒来的夏恬没舍得离开洛夕宁的肩膀,只轻轻地问了句:“洛夕宁,你说人为什么要死呢?”
听到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问句,洛夕宁沉默了好久。
死亡是一个永恒无解的命题,每个人的一生总要经历无数次的死亡,有爱人的,亲人的,朋友的,陌生人的,每一次遇到的死亡都要靠自己去体会当中的痛和度过其中的伤悲。
洛夕宁觉得以自己那浅薄的人生经验,实在不敢妄议死亡。
可他想陪夏恬聊聊天,他想在这个她人生中第一次碰到的议题上,有一点能帮得上她的地方。
他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管能不能开解,至少尝试了。
况且语言的力量有时候是人类所不能预料到的。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才说:“我们每一个人,本来就是向死而生的,我们一生中充满了无限变数,却唯独死亡,我们从出生那刻起就能确定。”
“所以我们才会在短短的几十年间,拼尽全力地去找到自己想要的,然后朝着这个目标一直前进。我觉得,人活一生,不过是想要快乐,如果日子太长了,快乐就会被稀释,死亡正是把我们的快乐压缩提取,放进了我们最辉煌最能享受的时刻……所以不应该惧怕死亡,正因为它我们才能全身心投入和享受这场名叫人生的游戏中。”
“而且,我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好像是一个美国科幻作家说的,他说,活在活着的人的心里,就是没有死去。这样换一个角度来看,那些死去的人不过只是身体的消陨而已。”
“所以恬恬,你要做的是,用尽全力地记住奶奶的每一个表情,记得她的每一个动作,记得她的口头禅,记住她爱吃的菜,爱穿的衣服,爱看的电视剧,记住她想要你做的事,记住她最后对你说的话……让她永远鲜活地活在你心里。”
洛夕宁的一个个字以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轻轻地敲打在夏恬的心脏。
听了这段话后,夏恬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走出机场大厅,夏恬打电话通知杨帆过后,她想对洛夕宁郑重地说谢谢。
却发现谢谢这两个字多么的苍白无力,洛夕宁对她付出太多了,这几个小时的陪伴于她来说,更是有着不寻常的意义。
洛夕宁却像看懂了一样,他有点调侃的语气:“不用谢谢我,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过是……你的心动。如果真的要感谢,那就……快点喜欢上我吧。”
夏恬不由地低下了头,想对他说点什么……
想说,好像已经在慢慢的喜欢你了。
挣扎了会,实在说不出口,夏恬突地想起了那个木印章,她打开背包拿出一个木盒子递向洛夕宁:“给。”
洛夕宁有点出乎意料,他打开盒子拿起印章,摸了摸侧面的竹子雕刻,才翻起最底面。
一个小篆的洛。
他有点受宠若惊,本来以为即使是礼物也不过是买的众多份中的一份,却不料上面竟然刻着自己的姓。
摸着那一个洛字,洛夕宁有点感动,可能夏恬不过是经过一家店时突发奇想地刻了这一个印章,可当时她毕竟是想着自己的不是么。
洛夕宁终究是忍不住,他把夏恬拉前搂进自己的怀抱,片刻后轻轻地在夏恬的额上落了一个吻,额头贴着额头,对她说:“恬恬别怕,我一直都在。”
夏恬想起了那一个几乎落荒而逃的晚上,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
额头紧贴,仿佛能感受到两个人的呼吸交错,这次她勇敢地对上洛夕宁的目光。
坚定的柔和的 ,好像他在用肢体和眼神告诉自己。
她,一直是被他放在心尖上深深宠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