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17、第 17 章 心慌意乱（二）

　　本来下午约了一起看电影，但夏恬头还痛着，估计电影也不会看进去，于是她和池诗诗沈舒雯道别。
　　刚走出餐厅，夏恬抬头看了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上笼罩了一大片乌云，1点多的天空仿若快要入黑的傍晚。
　　夏恬加快了步速走回学校，餐厅到学校的距离走路大概15分钟，应该还是可以赶在下雨前到达宿舍。
　　不料刚走没几步，就开始下起雨来，刚开始的雨滴很大，打在皮肤上甚至有点疼，周围的人都开始跑起来，或找寻避雨的屋檐，或快速跑回宿舍里。
　　夏恬原来也小跑了几步，后来发现这距离怎么跑还是会淋湿的，索性就用走的了。
　　待回到宿舍，夏恬洗了个热水澡后，已经是困极了的状态，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另一头的洛夕宁，此时此刻正坐在门关处系着鞋带，准备出去打篮球。
　　早上一睁眼，他像往常拿起手机就想发早安短信给夏恬，输入密码后屏幕显示的是昨晚没有退出的通话记录的界面。
　　洛夕宁这时才清醒了点，昨晚的事又全数想起来了，他看着几乎一整列记录都是夏恬的名字，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打键。
　　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感到这么的烦躁。
　　挂没挂电话，打没打电话，发没发短信，她终究是不会在乎的，说不定…她还会更开心，乐得个清净。
　　他放下了电话，走去洗漱，吃早餐，本来想做作业，看了两道题完全没解题思路，还是决定了玩游戏。
　　直到游戏不知道输了几盘过后，洛夕宁关掉了游戏界面。
　　他坐在电脑前愣了好久，又拿起手机，过了一会儿，放下了，转而打开了□□上的一个群。
　　宁：“打篮球，谁去？”
　　追风少年：“夕宁主动约篮球？火山爆发都得去。走起！”
　　思远：“班长约篮球！我去我去！”
　　龙魂：“走起+1。”
　　源：“走起+2。”
　　风卷残云：“哇靠，夕宁今天怎么了，主动约篮球？必须走起+10086啊！”
　　男孩子约外出就是快速简单，不多时群组里的大半人都响应了，很快就凑够了人数，去了附近的一个室内篮球场。
　　洛夕宁终于找到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活动，不由得从2点打到4点多。
　　直到大汗淋漓，快要脱力，却浑身舒爽，精神清明，仿佛汗水把身体里的盐分和烦恼都一起带走了。
　　几个顺路回家的男生打完篮球后一起在常聚的小摊上坐下叫点小吃和饮料。
　　“可乐一进肚，肠胃不打结。”一个男生喝了几大口可乐后说，那便是风卷残云，真名是梁枫。
　　另一个男生，林源笑着说：“你说的什么鬼，我告诉你，你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有人就问什么意思，林源才说：“他上次写了封情信，你知道他写了什么吗？他写，你就像风中一朵飘零无依的花，那么柔弱那么的美，我愿化作地上的牛粪，成全了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美名。那女生…哈哈哈哈哈，气得跑到他的面前把信扔回给他。”
　　林源声情并茂的演绎让其他几个人也哄堂大笑了起来。
　　梁枫也是大方，被取笑了也没生气，还虚心地请教：“洛夕宁，听说你写作文写得好，什么时候我请教一下你应该怎么写情信，你可得教一下我。”
　　洛夕宁不由苦笑了一下。
　　李思远作为知道点内情，又是唯一一个有女朋友的人，他充满自信地说：“算了梁枫，通过我多年的研究所得，一个女生要是喜欢你，你就是情信写得再烂她都能把你当才子来拜，你这情况一看就是没戏。”
　　林源点了点头：“思远说得对，梁施主，还是及时回头是岸啊。”
　　“滚你丫的，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打击兄弟自信心。”梁枫高大，把矮他半个头的林源搂住夹在他的咯吱窝下说：“看老子不臭死你。”
　　又是笑倒了一片人。
　　经过这一番打闹，洛夕宁也忍不住笑了，烦躁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
　　回家过后，在冷水的冲洗下，洛夕宁也想明白了，当初不就是想接近夏恬而已么，那时也没要求她应该有什么回应，如今不过是维持着她一贯的做法，自己却莫名其妙地别扭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贪心了起来，居然要她回应自己了。
　　暗自决定洗澡过后，要打电话给夏恬，无论如何，还是先解释了。

　　已经是第三通电话了，还是一阵连接过后迎来冷冰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第五通过后仍然没有人接，洛夕宁心里涌起了一丝无措。
　　夏恬从来没有拒接过他的电话，无论什么情况，他每次拨打2次之后，总会接听了的。
　　所以是昨晚挂了她电话，她生气了吗？不会是……以后都不想听他的电话了吧。
　　握着手机的手指轻轻地颤动了下，洛夕宁立马又握紧了手机，重新按下拨通键。
　　洛夕宁第十次听完系统的女声说话，放下了电话，他深呼吸了下，仿佛系统里的声音说的是“您所拨打的用户不会再接听您的电话，请不要再拨”，他费尽心神勉强地压住了自己心里的慌乱。
　　打开短信，看着还是前晚他发的晚安短信，他输入“不要生气，听我电话好吗？”发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几秒还是几分钟，洛夕宁不清楚，他又拿起手机拨了过去，还是没有人接听。
　　心脏莫名地一抽痛，似乎突然地被一只手握紧了一下，瞬间又放开。
　　洛夕宁手肘撑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头顶的发，放下来的手骨肉匀称，骨节分明，却几不可见地在颤抖。
　　夕阳已大半地隐在了高楼后，像一个吸光器一样，急速地把散出去的光芒都收回来，它还要把光带去另一边半球玩耍呢，似把鸽子放出去的魔术师是时候要收回来了，收拾好道具奔向其他正期待着的观众。
　　那原来还有一半在光亮的脸孔最后全数隐在了黑暗里，洛夕宁终于清晰地感知到了时间的流逝，他站起来作了个决定，穿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门，经过大厅的时候拐了个弯进厨房跟郑娴说：“妈，我出去吃晚饭。”
　　说罢还抱了抱她就走去门关了，难得儿子周末放假准备煮点丰富的郑娴从厨房走出来，想问怎么突然就出去吃晚饭了，却看见眉宇紧皱的洛夕宁正一脸严肃的套了鞋就出门了。
　　……
　　儿子最近情绪起浮有点大啊，这……该不是谈恋爱了吧？
　　不对，谈恋爱洛夕宁也不至于会瞒她，她平常表现得还是很开明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那还是煲个汤吧。

　　夏恬是打喷嚏醒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打了多少个了，就是醒来的瞬间又一个喷嚏，鼻水不受控制地要留下来，她连忙起床去拿纸巾。
　　喉咙干得被火烧似的，就像干涸许久的沙漠急需一场大雨，她连忙去喝了一整杯的水才勉强缓过来。
　　又一个喷嚏。
　　头好晕。
　　应该是淋雨后感冒了，她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天都黑了啊，她这是睡了多久……吸了吸鼻子，走回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
　　十一个未接电话，一条短信？
　　一打开通话记录，全都是洛夕宁。
　　……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看短信。
　　不要生气？生气的不是他吗？
　　夏恬无端地叹了口气，她走去走廊，拨打了他的电话，马上就被接起来：“夏恬。”
　　急速的两个字蹦进了夏恬的耳里。
　　“我昨晚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不是有意挂你电话的。”未等夏恬回应，洛夕宁又说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夏恬的错觉，那语气里竟然带了点委屈：“你不要生气……”
　　“我没有生气。”夏恬醒来过来也没有说过话，此时也被自己干哑的声音吓到了。
　　洛夕宁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怎么了？嗓子是不舒服吗？”
　　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夏恬回答：“应该是有点小感冒吧，刚才睡太熟，没感到手机的震动。”
　　又吸了吸鼻子后，夏恬抬起眸随意地看了看楼下，那里有个人站着，只是那人退到了黑暗中，即便是走廊的灯也照不完全他的面容。
　　“你等我一下。”抛出这句话后洛夕宁就跟她道了再见挂了电话。
　　只见楼下的那人也跑起来，看着是像校门那边跑去，夏恬皱了皱眉头。
　　她饿得手脚发软，学校的食堂早已关了，她翻找了下自己的柜子，幸好还有些小面包，是之前池诗诗觉得好吃，硬是买了一包给她，放在柜子里过后自己都忘了。
　　配着热水终是把自己填饱，头也没刚才那么晕。
　　坐了会儿，正准备去洗衣服时，洛夕宁的电话打来了：“夏恬……你在做什么呢？”声音带了点喘。
　　“……不是在跟你打电话么。”这问的什么问题，夏恬感觉洛夕宁今晚有点怪。
　　洛夕宁低声嘲笑了自己一下：“对，我真问了个傻问题。”
　　夏恬几句之间已经到了走廊，她下意识地先看了看楼下，此时那个人没再隐在黑暗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个人的脸。
　　是洛夕宁，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袋子，正抬头看向她这边。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还是夏恬先开了口：“你在楼下？”
　　“嗯。”停顿了会又说：“我给你买了药。”
　　原来叫她等一下的意思是跑去买药了吗？
　　夏恬难得的也有点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语气难辨：“你不用特地来送药，太严重我会自己去买。”
　　“可我想给你买。”
　　“洛夕宁……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的。”她何德何能。
　　耳边听到他短促又轻微的笑声，看着楼下的他稍稍低下了头：“即使做到了这种程度，你也没有感动不是吗？我以为，你至少会想下来让给我看看你的。”
　　可是我忘了，你怎么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呢。
　　轻轻的一句话，是呓语，是呢喃，是自言自语，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无线电波只来得及笼住一部分，似有若无地传到了夏恬的耳边。
　　夏恬咬了咬唇，今晚她的心情啊，怎么特别容易摇摆。
　　再次看了看重新仰头的洛夕宁，情绪这玩意就是奇特，纵使隔着距离，模糊得看不清表情，可夏恬就是通过他的姿态感知到了低落。
　　如果放弃不了，那就坚持。
　　洛夕宁用低沉又坚定的语气说的这句话，夏恬总是会回想起。
　　大概她的所有心软和反常，都源于这句话吧。
　　“我现在下来吧。”

　　洛夕宁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夏恬，提了一整晚的心终究是落下了一点，如果她真的从此不再接他的电话，他能后悔死自己的一时犹豫。
　　夏恬离他还有三步就停下了：“为什么站在楼下？”
　　“嗯？想把药给你啊。”
　　“不是，我是说买药之前。你就站在这里的。”
　　洛夕宁垂下眸，空着的左手食指和拇指轻微地搓了搓：“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想再接到我的电话，可我还是想亲自解释，而你总会经过这里的。”
　　“站了多久？”
　　“也没有很长时间。”
　　“如果我没醒呢？”
　　“可你醒了啊。”
　　夏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把今天叹的气换算成年龄，都够她叹成老太太了。
　　“洛夕宁，陪我走走吧。”夏恬率先走在了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