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16、第 16 章 心慌意乱（一）

　　另一头的洛夕宁却是发现了语句的突然中断后，马上看了看手机，竟然黑屏了，按了几次开机键都没有反应。
　　他又跑去看自己包里的充电宝，完全没有电，估计刚才手机根本就没充上多少电，自己居然没有留意到。
　　他想充电，却在包里和房间里都找不到充电线，跑出房间到大厅，经过他坐在沙发上的父母，去钥匙收纳柜里拿了车钥匙就要去车库，郑娴却站起来开口了：“宁宁，怎么慌慌张张的，拿着车钥匙干嘛去了？”
　　洛夕宁边往地下车库走边说：“我充电线可能落在车里，我去看看。”声音随着距离的变远而逐渐变小。
　　郑娴这才转头对他老公说：“找个充电线都急急忙忙的，都是随了你的性子。”
　　洛天源边看电视边把郑娴重新搂回自己的怀抱里才说：“这性子好，有冲劲，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以后不是科学家就是宇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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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娴早就习惯了自己老公的满嘴跑火车，她无奈地锤了锤他的胸膛，也没有再说话。
　　等洛夕宁喘着气拿着充电线到自己房间里，重新给手机插上电时，已经过了几分钟了。
　　他坐下来，按着开机键，勉强让自己冷静，只是突然挂了个电话，夏恬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等下打个电话解释清楚就好。
　　又过了两三分钟，手机才重新亮了起来，洛夕宁输入密码进去屏幕也还是花了点时间，等到终于能够打电话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他马上把手机放在耳边，却只听到一道冷冰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手机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洛夕宁的手僵在原地，这才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就像是夜里野外烧得正旺的火，被没有预料的一场大雨所浇灭，徒留几缕白烟散在空中。
　　对啊，夏恬是要睡觉的，她根本就不会等自己的电话，也不会想要什么解释，可能她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他是因为什么而挂了电话。
　　自己每晚所期待的那10分钟电话时间，于她来说可能就是应付其中的一个追求者而已，早点结束更好。
　　他还一瞬间有点害怕夏恬以为他是生气于她说的那些话，他想跟夏恬说他早已经习惯了，他没关系的，他对她怎么生气得起来呢。
　　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洛夕宁把电话和自己都抛在了床上，他抬手遮住头顶上刺眼的灯光，躺在床上莫名地笑了起来。
　　夏恬可能就是觉得，既然挂了电话，那就去睡觉吧。
　　自己在家里着急的跑上跑下真像个傻子。
　　这边是山雨欲来，那边却是任尔东西南北。
　　洛夕宁第一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单恋，真的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很安静，夏恬马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已经没有人。
　　马上开机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夏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头还有点痛，昨晚没睡好，不知道什么原因醒来了很多遍，每次醒来后又强行让自己再睡着，临近清晨的时候，才终于睡熟了。
　　有一条短信和两个未接电话，夏恬打开，都是池诗诗的，问她醒了没有。
　　看了看时间，应该是电话没打通才发的短信，她回复了池诗诗：“刚醒，现在去洗漱。”
　　她刷牙的时候擦了擦沁水的镜子，仔细地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脸色有点苍白，黑眼圈还有点大。
　　找到春节时和池诗诗逛街买的化妆品，按着记得的顺序化了个淡妆，把黑眼圈遮住了，打了点腮红，再把唇膏涂上，看上去终于有了点气色。
　　湿哒哒的天气让散在脖子上的头发都感觉黏糊糊的，夏恬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就出门去往约定的地方。

　　夏恬竟然是最先到达餐馆的人，因为池诗诗和沈舒雯在等她时忍不住又逛了起来。
　　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夏恬谢过之后摆在了一边，手撑着下巴就看着窗外发呆，此时餐厅里播着柔和的轻音乐，夏恬觉得早上起床时便有的轻微头痛终于缓解了一点。
　　今天选的是一家性价比较高的西餐厅，虽说是西餐厅，其实也有中式的菜，开在学校附近，为了吸引学生过来价格也不算太高。
　　“嗨，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一道语气有点高昂的男声。
　　夏恬回头看了看，不认识的人，有点高，却驼背，头发有点油，此时正羞涩地笑着看她。
　　她扫了扫周围，明明空桌子就很多，她懒懒地说了句有人，重新又转回头去。
　　那男生被无视了有点尴尬，惊讶于这冷淡的态度，他小心地问了句：“你…不是琉璃之剑吗？”
　　夏恬闻言连头都懒得回了，琉璃之剑？八成是见网友的吧。
　　被夏恬猜中了，这男生真的是来见网友的，他们在游戏里认识的，一起玩了半年多，到最近才发现原来他们在同一个城市，特地约了今天出来。
　　灰T恤黑裤子，扎了个马尾的，不是她吗？
　　“小恬恬，对不起对不起，都怪小雯雯，逛街逛得不想走，要不是我拖着她，她连午饭都不想吃。”池诗诗人未到声已至。
　　沈舒雯听得这明明白白的诬陷，她直接拍了池诗诗一脑袋：“……池诗诗你就扯吧你。”
　　听得这两人的声音，夏恬的兴致才终于高了一点，却看见那男生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她淡淡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男生看着夏恬，鹅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耐烦，眉头轻轻皱着，眼尾角微微上扬，懒懒回头看你的时候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让你想靠近去听，鼻梁高挺，侧脸看给人一种清冽之感。
　　他刚才就是被她的侧脸所吸引。
　　心里不禁感叹，这女生好美，既清冽又娇艳。
　　他有点失了魂的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对不起打扰了。”
　　向前走了两步又马上退了回来，看着夏恬紧张地说：“你好，我…我…我对你一见钟情了，可以给你的电话号码我吗？”
　　刚落座的池诗诗和沈舒雯惊讶得表情都一致，眉毛上挑，嘴巴微微张开，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不知所以然地看着那男生。
　　夏恬慵懒地换了只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他问：“成绩有年级前十吗？”
　　他摇了摇头，每天打游戏的，没倒数就不错了。
　　“长得好看吗？”
　　他又继续摇了摇头，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家里特别有钱？”
　　那男生定了几秒后，又再次摇了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给我的电话号码你？”夏恬说罢打开餐牌就开始看菜单。
　　那男生听后沉默了几秒，愤愤地留下一句：“你们这些仗着自己好看的人就是拜金！”，转身走了。
　　安静了一会儿，沈舒雯率先说了句：“狠，真够狠。”说完还比了个大拇指给夏恬。
　　池诗诗却一脸开心的样子：“小雯雯，听到他说了吗？你们这些仗着自己好看的人，看来他也认可我们两个的美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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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舒雯扶额，一点都不想理她。
　　池诗诗自己在原地高兴了会儿，才靠在夏恬的身上看着她说：“欸？你这几个条件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这结合起来，不就是某学霸吗？”
　　夏恬确定了自己要什么，合上餐牌才说：“是吗，我不知道，我记得你曾经对薛建这样说过，觉得顺手，拿过来用用而已。”
　　“我什么时候说过？还是对薛建？我怎么不知道？”池诗诗一脸迷茫。
　　沈舒雯这时把餐牌扔到池诗诗的面前：“池金鱼，别说废话了，快决定吃什么。”
　　夏恬因为睡不好的原因没什么胃口，勉强地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刀叉。
　　池诗诗发现了，嘴里的肉还没吞下去就说：“小恬恬，吃这么少，减肥吗？”
　　夏恬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沈舒雯这才认真地看了看夏恬，平常夏恬的双眼总像有水光，让人看得眼前一亮，今天眼神黯淡了许多，问了句：“怎么了？今天看起来特别累。”
　　虽然化了妆，脸色看上去比平常是好了些许，但是平时身上那股对什么都毫无波澜的潇洒劲没了。
　　夏恬刚想说没什么，池诗诗又凑了上来，低声地调侃：“该不会……有少女心事吧？某学霸？嗯？”
　　“你真的是…全宇宙最八卦的人了。”沈舒雯无奈地说。
　　夏恬想起了昨晚的那个中断的电话，后来也没有收到任何的短信和电话。
　　既然都提到了他，那就说说吧。
　　于是夏恬把昨晚发生以及之前一些联系的事情大致跟池诗诗和沈舒雯说了下。
　　当她们俩听到最后夏恬对洛夕宁复述的那句还没说完的话时，池诗诗忍不住了：“小恬恬，我要是洛学霸，我早跟你绝交了，哪有人能忍受得了被喜欢的人这样轻贱自己的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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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舒雯也说：“如果我的情敌是你这样的，我应该会开心死，因为我相信我喜欢的人很快就会对他喜欢的人死心。”
　　“这句话真拗口啊小雯雯，哪有我那句浅显易懂。”池诗诗皱着眉头。
　　沈舒雯一点也不给池诗诗面子：“我这句话是说给你这种智商的人听的吗？”
　　“……哼。”
　　“不过恬恬，你别怪我八卦，我真的蛮好奇为什么你不接受洛夕宁。”沈舒雯这个疑惑很早就有了，只是感情的问题她也不好多问什么，更何况高中生的感情一向儿戏，她没想过洛夕宁居然是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追夏恬。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吗？”夏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池诗诗率先回答：“看见他会紧张得心跳加速。”
　　夏恬思索了会说：“我见他时从来没有心跳加速过。”
　　“没有见到他时会很想他。”沈舒雯补了一个。
　　夏恬又摇了摇头：“以前没有，也就昨晚…和今天早上，有想起过他吧。”
　　“他开心时会陪他笑，不开心时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送给他哄他开心。”
　　“没有，洛夕宁他……本身情绪也不多。”
　　两人提出的每一个表现，都被夏恬一一否决。
　　到最后是沈舒雯喊了停：“停停停，我们似乎走进了死胡同了，这么一看，恬恬是真一点都不喜欢班长。但是……”
　　她又再次认真地看了看夏恬，说：“我觉得吧，这个世界上感情本来就很复杂，每个人的喜欢都会有不同程度的感觉和表现，这些本来就不能一一说个准。恬恬，你喜不喜欢班长我是不知道，但在我看来，你多少是在乎他的。”
　　池诗诗紧张得双手十指紧扣在胸前，恳切的看着沈舒雯，似乎就在分析她的事情一样。
　　夏恬居然也表现得超乎从前的认真。
　　沈舒雯继续说：“那么多的人追过你，你主动给过电话号码的只有班长是吗？”
　　夏恬点点头。
　　“你从来没有拒接过他的电话对吗？”
　　“既然给了他电话号码，也没有必要拒接了。”夏恬回答。
　　“嗯，从一周一次的电话到后来的每天一次，对于这样的变化你没有反感。你明明知道他喜欢你才用辅导这个借口来和你相处，你也接受了。甚至觉得他可能生气了，你情绪会低落，强烈到还让我们发现了反常。我看你从前拒绝人的时候就跟你刚才拒绝那个男生一样，哪里有留什么情面，别说让他靠近你了，不然这么久怎么就只有班长能靠近你。你明明给予了班长很多人都没有的特权和包容啊。”沈舒雯慢慢地分析。
　　夏恬听罢，垂下眼眸却说：“我并没有给予他特权和包容，只是在那么多追我的人里，只有他坚持得最久，很多人追我也不过是因为好面子或者新鲜感，我心里清楚，我稍微冷脸拒绝他们就会退缩，或者在背后说我。”说到这里，夏恬冷笑了一下。
　　“如果其他人都像他那样，或许…我也会有相同的做法。”
　　池诗诗猛地把身体坐直：“不过这世上就是没有如果不是吗，到现在也的确只有洛学霸一个人做到了，我早就说过我有预感，洛学霸的执着会打动你的，现在不就是吗？”
　　“停，扯远了。”沈舒雯又把话题拉回去：“恬恬，我和诗诗都没谈过恋爱，感情的事也最复杂，我们说再多充其量就只是两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对班长什么感受，我相信你细心的想，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有时候只不过需要外界的肯定而已。说到最后，我们都只是高中生，凡事不用太急，但我们也拥有任性的权力不是吗？”
　　啪啪啪啪啪。
　　池诗诗听完这段话后忍不住地鼓掌：“家里有个爸爸当老师的果然是不一样，说出来的道理一套一套的，说得我都感觉醍醐灌顶。”
　　沈舒雯喝了口水后点了下池诗诗的额头，说：“嗯，成语有进步，奖励你一个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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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诗诗白了她一眼：“你把我当弱智是不是？”
　　两人没有继续讨论下去，以轻松的氛围把这个话题带过去，留给夏恬时间自己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