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岁月》雪知君

15、第 15 章 心上的人（二）

　　第二天晚自修的铃刚响，已经有同学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似千万支箭同时发到了校门口。
　　夏恬也站起来准备离开，池诗诗和沈舒雯已经收拾好了在门口等她，走回宿舍和校门口有一段路是重了，以往放学她们都会一起走。
　　等夏恬走到她们面前，池诗诗幽怨的小眼神又重新出现了，自从她晚自修延长离开时间后，池诗诗偶尔就会有这种眼神，问她原因，她就回答：“这剥夺了小恬恬逃课和她打游戏的机会。”
　　但是她后来又幽幽地加了句：“当然，为了成全洛学霸，我做点小牺牲也是可以的。”
　　那时夏恬还说：“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不要只问我想到哪里去，你要问我们全班人都想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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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舆论是不能控制的，毕竟嘴巴长在别人身上。
　　夏恬轻拍她的脑袋：“走啦，这整天装模做样的。”
　　“小雯雯，小恬恬是不是开始在嫌弃我了？”池诗诗边走边转头问沈舒雯。
　　沈舒雯开玩笑地回答：“她不是一向都挺嫌弃你的么？”
　　“嗯，还是舒雯了解我。”
　　池诗诗“哼”了一声，又拉着夏恬的手问：“小恬恬，我们很久没在一起玩了，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啊？”
　　她已经习惯夏恬周末不回家了。
　　夏恬在学校也闷了几周，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随后她在临近校门口的一条小道上和池诗诗沈舒雯道了再见，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宿舍。
　　走回宿舍的途中会经过高三的课室，夏恬高中的高三课室在独立的一座楼，另外的高一高二课室在另外一座。
　　夏恬边走边观察那些高三的师兄师姐们，不像她们现在自动留下晚自修的人寥寥无几，高三的课室里几乎现在还是有大半部分的人没有走，仿佛下课铃声没有响一样。
　　高三……是这么恐怖的吗？
　　正当此时，夏恬的右边肩膀有人轻拍了拍，耳边响起了一道清甜可爱的声音：“嗨，同学你好。”
　　夏恬转头，看见一个眼睛大大的女生，正笑着面向她，还是那种标准的露出8颗牙齿的笑容。
　　好像在哪里见过？夏恬皱了皱眉，一时没想起来。
　　女生见她没回应，又自我介绍了一番：“夏恬同学，我是7班的梁颂梨，跟你班的海璐是好朋友，春节的时候我还跟你们一起出去唱过歌。”
　　噢，是她，那个…唱歌好听，而且对洛夕宁感兴趣的女生。
　　夏恬那晚从来没和梁颂梨聊过天，更因为KTV的灯光问题，她连样子都没看清楚，只大概看到了轮廓，她不懂为什么梁颂梨要和她打招呼，她们并不相互认识。
　　夏恬嘴角微微勾起，就当礼貌的回应，只是略带敷衍，眼神里透露出了疑惑。
　　“之前在KTV的时候我对你就有点好奇，感觉你跟传言不同，刚看见你一个人，所以才来跟你打声招呼。”梁颂梨像是看懂了夏恬的表情，自己解释道。
　　夏恬并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梁颂梨却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你跟洛夕宁性格还真有点像，难怪他会喜欢你。”
　　都一样的高冷不怎么爱搭理人。
　　嗯，这才是搭话的真正目的吧。
　　“你别误会，我知道你班上的人都知道我想认识他吧。我没想跟你说什么或做什么，我就是好奇洛夕宁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梁颂梨仍然语带笑意，两只手举到肩膀同高处摆了摆，可爱又活泼。
　　她继续道：“我初中跟他是同校的，我大概是初三转学过去他的学校，那时他已经在学校很有名了，成绩好长得又好看，那时每周一升旗台下讲话他不知上去了多少遍，每次走上去下面就有那种小小的议论声，我附近的女生都在暗暗尖叫。”她像是在回忆，头有点歪，嘴角的笑的弧度收敛了一点，小小的改变就把活泼转换成了温柔。
　　那时梁颂梨刚转到这个学校，她碰见他第一次上去讲话的时候，下面的议论声让她很容易就得知他的名字，那时她连班上的人都还没认全，却独独牢记了他的名字。
　　之后是一次又一次的碰见，食堂，礼堂，广场，甚至有几次走去班上的路上她都和他擦肩而过。那时她注意他也不过是因为学校名人的缘故，在碰见他时总不自觉的眼光会多逗留一阵子。
　　他很少笑，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就那么一两个，也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看到他的朋友嘴巴在动。
　　但是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纵使只是微微一笑，狭长的双眼也会弯起来，眼里也蕴含着无数的愉悦，让人看着就很想一起跟着他笑。
　　初三一整年，他们俩从来没有说过话，甚至连有次在他面前掉了本书都是她自己捡起来，根本就没发生如电视剧一样的男主角会帮你捡起书然后开始留意你的剧情。
　　直到升上同一高中后，又碰见了宋海璐，知道他们是同一班后，她才终于鼓起了勇气想去认识他，可那时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晚她并没有感觉错。
　　“我在想，如果我能更早的鼓起勇气去认识他，会不会他留意的人会是我呢。”梁颂梨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到最后几个字夏恬根本就没有听到。
　　“吱——”，有班级里传出了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又有几个学生形色匆匆地离开了课室。
　　高三的步履都是慌张的，急忙的，似乎拼命地往前跑就能抓紧手中不断流逝的时间。
　　夏恬收回目光，她是有点莫名其妙，梁颂梨突然的跟她打招呼，然后又无缘无故地跟她说对洛夕宁的感觉。
　　夏恬本身对他人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也习惯了倾听，自然也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于是沉默了一路。
　　待快到夏恬宿舍的时候，梁颂梨调皮地说了一句：“夏恬，我知道洛夕宁喜欢你，但是我也看得出你并不怎么在乎他。如果有一天你拒绝了他，到时候就别怪我了喔。”
　　梁颂梨说罢还轻眨了眨眼睛，刚才的低落好像只是一瞬间。
　　看着面前这个假装轻松乐观的女生，夏恬心想喜欢一个人也可以这样么，不是想尽一切的接近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喜欢和接近另外一个女生，这样心里不难受吗？
　　梁颂梨看夏恬一直没有回应，转身准备踏上阶梯时，才听到夏恬说：“我已经拒绝了他很多次。”
　　夏恬想表达的是梁颂梨现在就可以继续接近洛夕宁，根本不用顾虑她。
　　知道喜欢的人心里有另外一个人已经很难受了吧，为什么还要隐忍着不去靠近呢。
　　而任何一个喜欢洛夕宁的人靠近他，都比她更能令洛夕宁幸福吧。
　　既不懂得爱，又一直没能给予回报，总是冷言冷语，从开始就在糟蹋洛夕宁的一番心意，对着她这块木头到底有什么好。
　　梁颂梨的眼神却暗了下来，她看着夏恬一副坦然表情，知道夏恬是说真的，梁颂梨苦笑了下说：“夏恬，你知道我现在心里什么感受吗？”
　　你真的是恃宠而骄。
　　最终梁颂梨只轻轻地落下了这句话，转身走了。

　　宿舍里的人有几个都已经躺在床上，一些在聊电话，一两个在聊八卦，夏恬向来在宿舍里也不怎么说话，她直接放下手机走到里面把衣服洗了。
　　最近春潮，墙壁摸上去是湿的，晾着的衣服闻起来都是那种多日晒不干的霉味，地板不拖就能光可鉴人，走路还要特别注意不要滑倒，一不小心能摔个骨折。
　　每天起来感觉吸进去的都是霉气，各间宿舍无时无刻响起吹风机的声音，这种天气真容易让人烦躁。
　　夏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衣服扭干后才挂上去，却仍是有水往地上滴，心想幸好未来两天不用穿校服。
　　回到床边，夏恬发现手机已经显示了1个来电提示，是3分钟前，她如以往般拿起水杯就往外走。
　　直到在走廊的围栏上放下杯子，她才惊觉洗完衣服后拿杯子出来听电话不知道何时已经形成了习惯。
　　她兀自抚摸着杯身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听话了，形成的习惯也很理所当然。
　　回宿舍后洗完衣服就要准备听他的电话，而什么时候他们基本一周一电话变成了每天一电话。
　　晚自修后坐在原地等他过来辅导，他请假了交代要做的练习题除了太难的题，自己都完成了。
　　也已经习惯了其他同学在他们俩任何一个上课时被叫起来时暗暗起哄的气氛，好像也对称呼她是洛夕宁心尖上的人，喜欢的人各种别号无动于衷，懒得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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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洛夕宁已经这样渗透进了她的世界里吗，夏恬这么对比一下来，她和洛夕宁的相处时间比跟池诗诗的都要多。
　　她又想起刚才池诗诗的那个埋怨眼神和说“做点小牺牲”的语气。
　　手机突然的颤动吓得夏恬的心也一起颤了颤，仿佛手机连通了她的神经血管作为传输，也把电话那头的洛夕宁略带磁性的声音传到了她的心：“夏恬。”
　　“嗯。”
　　每晚一样的开场白，要不是夏恬今晚特意留意了下，她都没发现以往她接电话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而洛夕宁总是不厌其烦地叫她的名字。
　　“刚洗完衣服呢？”那边有窗户开合的声音，洛夕宁刚回到家，觉得太潮，把窗户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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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夏恬问。
　　“嗯？你每天回宿舍后第一件事不是洗衣服？”低声宠溺的一笑，仿佛夏恬问了个傻问题。
　　“你知道我才洗完衣服，那为什么刚才已经打了一次电话给我？”
　　洛夕宁觉得今晚夏恬有点反常，以往的她都不怎么爱问问题，话题总不到几句就终结。
　　他开心于夏恬的改变，所以尽量详细地回答她：“你走回宿舍大概10分钟，洗衣服需要15分钟左右，再要整理床铺等杂事5分钟，我看刚才时间差不多了才打给你。”
　　夏恬暗暗心惊，所以每次她接电话的时候为什么就是恰巧完成了睡前的所有事，原来洛夕宁都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和时间了吗。
　　“不过你迟了，是那套题太难了吗？”洛夕宁见回答了她之后，她又开始沉默，他不得不又新开话题。
　　夏恬想起了梁颂梨：“没有，我遇到了一个女生，她说她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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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愣了一下后洛夕宁才反应过来，喜欢他却到夏恬面前说，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她说如果我拒绝了你，到时候不要怪她。”夏恬又复述了一遍。
　　洛夕宁根本不用想都已经猜到夏恬回答了什么，于是他随意地问了句：“嗯，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已经拒绝你很……”
　　“嘟————”
　　突如其来的忙音让一向冷静的夏恬也懵了，她连那句话都没说完就被迫停了下来。
　　居然……挂电话了？
　　是……生气了吗？
　　洛夕宁从来没有挂过她的电话，也没发过她的脾气。
　　所以这次是…终于忍不住了吗，终于发现了她这人真的很恶劣，总是无动于衷地践踏着别人的一片真心。
　　夏恬想起了刚才梁颂梨说的那句“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怎么在乎洛夕宁”，所以连一个几乎不见面的人都知道，洛夕宁的感受才是最深的吧。
　　他……应该会很不开心吧。
　　以往每次的直接拒绝都不能让他放弃，这次跟其他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么愤怒得一句话都不说就挂了电话。
　　或许真触到了他的底线。
　　她……不喜欢洛夕宁，也没想过谈恋爱，他终于不再坚持了，那自己应该……是要开心的，这本来就是她一直所希望的。
　　那为什么会有点不知所措。
　　大概是因为……洛夕宁比以往每一个追她的人都要坚持，跟她接触的时间最长，渗透进她的世界最深。
　　那晚无奈的那句话：“既然放弃不了，那就坚持吧。”
　　应该也没有用了吧。
　　有个舍友刚打了杯热水回来，看到夏恬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她提醒了句：“夏恬，快要关灯睡觉了，你还愣在走廊干嘛？”
　　夏恬才惊醒过来，看了看手机，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站了5分钟了吗。
　　手机里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
　　晚上的风带了点冷意，落在皮肤上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看见地上的鼻涕虫往前缓慢地拖行后，在地上留下的那一道痕迹，湿湿的，粘粘的。
　　夏恬终究是无言的回了自己的床上，如往常般关机睡觉。